第33章 ☆、32自虐不是好習慣

? 新年的假期對于每一個上班族而言都是短暫而珍貴的,每天恨不得把自己貼到床上就是形容楚逸這種人。只是當偶然的某天被人從被窩挖起來準備進行美曰其名“結交朋友”的變相相親活動時,任誰的狀态都會像楚逸那樣--抓狂、崩潰而又敢怒不敢言。

無聊地閑逛擁擠的街道,往着那一條條清靜的街道轉去,終在那個安靜的街道上,楚逸看着那個熟悉的地點出神。

一個小時以前兩個同樣苦逼的“新朋友”很有默契地在男方的一通電話後友好告別。男方那張笑得有點痞的臉讓楚逸想起了齊皓,那個同樣笑得痞的男人。

重新認識的朋友,如果說楚逸不知道原來的齊皓打的什麽主意,但是,那重新認識後堂而皇之而又難以推卻的朋友之約就确實讓楚逸懂得了。你可以毫無罪惡感地拒絕一個對你有好感的男人的邀約,但是卻沒辦法輕易地拒絕一個帶着某種稱不上惡意的目的以“朋友”身份出現的人的邀請。

齊皓是一個律師,這個事實在楚逸每一次拒絕中便深刻體會一次。什麽叫舌燦如花,什麽叫鐵齒銅牙,什麽叫三寸不爛之舌,當所有形容詞都用上的時候,楚逸不由得感慨:律師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兼具了強悍的邏輯思維而又流淌着流氓血液的律師。

當“同學”與“朋友”出現的頻率不斷增加,那麽概率學就會告訴我們,兩人相遇的機率将會随着兩人出現的密度而逐漸接近數值1。而不幸的就是,這數值1讓來為楚逸打包提行李回家的楚安遇上了,自此便有了冷臉男和高富帥的“對抗”。

那天,兩人仿若約定了一般準時出現在了楚逸宿舍樓下各據一方等待着,并不交談明顯還帶着微笑的兩人卻隐隐有着不明的說不上友好的微弱對抗之感。

楚逸看着那兩人,在皺眉的瞬間更多是佩服。到底是佩服兩人出現的默契還是贊嘆兩人神通廣大更合适點,楚逸記得自己明明沒有告知他們回家的時間,但是,兩人的出現卻異常明顯地說明一個事實--倆人都知道。

如果說齊皓可以通過公司“法律顧問”這一身份得知自己的放假時間以及回家行程這并不奇怪。但是,韓辰霄是怎麽得知的呢?

韓辰霄是怎麽得知的?楚逸看着熟悉的地點搖了搖頭,拒絕再去深入想這個問題。

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很輕易地走進了這個記載了自己三年青春的地方。寒假使得這個本該喧鬧的校園顯得有些冷清,但是,卻并不缺乏像楚逸這種回來緬懷一下的人。

信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校道上,曾經的那一切還那樣的熟悉仿佛自己離開的這十年只是一瞬,而這景本就該如此在這一瞬間不曾變遷。但是,明明熟悉得閉眼都能說出下一步都能說出會遇到什麽的地方卻又處處透着陌生,仿若只是一個頑童不小心誤闖了本不屬于自己的地方,雖闖入了卻因沒有不純動機而不會招致異樣目光。

明明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怎麽一轉眼就不再屬于自己了呢?徘徊着的楚逸,突然怔愣,意識惺忪間,耳邊響起的是大學時那個古代文學的教授略帶滄桑的聲音讀出的那首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洛陽女兒好顏色,行逢落花長嘆息。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複誰在?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古人無複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原來一切都相同,不同的也不過是人而已。

潛意識地避開了曾經的高一教學樓,慢慢地往文科樓走去,站在曾經的文科樓下擡頭看着對面的教室,高度的差異使得楚逸只瞧見曾經那個常常窺視的教室冰冷的走廊外牆。

曾經這個走廊上會有個少年對着天空含笑地仰望,飛揚的眼角裏是壓制不住的意氣與驕傲,而文理科兩棟樓平行距離外有個少女會呆坐在教室裏透過玻璃只是怔怔地在觀看中堅實着自己往下走的決心。

楚逸靜靜地凝視着那走廊外牆,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微笑間轉身離開。那一段文理樓間,五十米的距離依舊,不曾變長也不曾縮短。曾經自己以為只要努力地追趕就一定能縮短甚至趕上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但是,原來一次次縮短又一次次拉長的較勁,拉扯的不過是那份執著的難舍而已。一次拉扯,一次入骨,傷的痛的永遠都不會是距離。

避開那個略帶傷感的地點,楚逸不再回首走在校道上。依舊綠油油的樹木似乎完全沒有北方的蒼涼和悲傷,綠油油的生機似乎永遠預示着希望。希望嗎,腦海中印出的是那張已經略帶冷清的臉,似乎已經不一樣了,真的還算是希望嗎?

眼睛瞟過那個運動場,馬上轉過身往另外一邊盡頭的籃球場走了過去。運動場,那一有着初三一班無盡的加油以及歡呼聲,但是,更多的是與韓辰霄吵翻的那一個夜晚無法抑制的淚水,那個蹲在地上默默流淚的楚逸是自己一生都不願意再次經歷的自己。自從那次以後,似乎從來沒有試過再流那麽多的淚了。

流淚,淚水,淚痕,快步地逃離着的楚逸似乎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從遇到了韓辰霄,那個神經大條的她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學會了流淚,一次又一次地為着那個不曾知道自己心境的人流淚。

寒冷的北風下,籃球場上竟然還有人在比賽,楚逸站在高高的座位上看着籃球場上年輕的身影。有多少年不曾看到這樣年輕的身影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了,楚逸歪着頭思索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這個時候的自己有些遲鈍。

三年吧,畢業三年後,似乎都不曾到籃球場上看着那些年輕的身影從而感嘆自己的蒼老了。但是,細想,也許并不只是三年吧,從大學那次被韓辰霄叫過去那次看到韓辰霄的比賽後,似乎很久都不曾踏足籃球場了。

為什麽不再看籃球賽了呢?楚逸想着,突然有些想笑,很多人都說,男生看球賽,看的是比賽,女生看球賽,看得是帥哥。曾經,楚逸相當不認同這樣的話,畢竟,自己看球賽還是能看出點門道來的,只是,現在的楚逸突然認同了這樣的話,畢竟,如果籃球場上打球的是帥哥,其籃球的觀賞性将會大大地增加。

球場旁一堆的啦啦隊中不難看出好一些的目光都緊盯着場上長得比較帥的幾位。楚逸看着場上的那些仰慕的目光微微地彎起了嘴角,這樣年輕大膽的女孩,真的比自己灑脫多了。如果當時的自己不顧一切地放手一搏向韓辰霄表白是否現在的結果就不一樣了呢,曾經的楚逸想過這樣的問題,只是,最近已經不再想了。世事沒有如果,只有結果,現實卻真實。

尖叫着的聲音沖着耳膜而來,楚逸微笑地看着一旁的歡呼聲還有一批簇擁而上的人群。那個白色球衣的一隊裏,那個前鋒一臉燦爛地拍着隊友的肩膀,接過身邊女孩伸過來的水,笑得燦爛異常。

心髒突然有些顫動,那樣熟悉的笑臉突然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很久不曾的出現的笑臉與場上那張笑臉重疊,聽着場上那把清朗的聲音說出的話,楚逸一時不覺自己衣兜裏的手已經被指甲掐出了一個有一個的半月。

“啦啦隊長,一個星期的早餐啊,別忘了……”明明相距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是,那把清朗的聲音所說出的話卻清晰異常。

啦啦隊長,一個星期的早餐啊……相似的話,相似的笑臉,楚逸看着那個女孩氣鼓鼓的臉還有那個笑得燦爛的男孩眼中隐藏着的情愫,突然有些東西一閃而過,想抓住的時候已經遠去。

直到那一批人帶着滿臉的笑容已經滿場的喧鬧離開,楚逸才回過神來,伸出捂得有些暖的手撫上自己涼涼的的臉,莫名有些不明的情緒劃過。

放下手看着手中的半月,微微皺起了眉頭,“這自虐啊,還真是不知不覺地,唉,身體發膚,授諸父母啊。自虐真不是好習慣,不是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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