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修)

安馨不知道許世一說的交待是什麽,卻在看到一個初中部的學生走向他們高一(三)班的講臺的時候突然明白,他說的要給她的交待來了。

那個男孩子的眉眼裏有那麽一點與許世一相似的地方。

他從進門來開始,就一直盯着許世一看,眼裏帶着對後者的恨意,可是許世一卻一直在刷自己的題,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仿佛……他的恨是他一個人的,與許世一沒有半點關系。

就在他從教室的前門走到講臺上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安馨發現,許世一已經刷完了兩頁練習冊的選擇題。

那一堆堆的公式,應該是數學吧……

安馨覺得,許世一一定是一心做自己的,不想理會那些煩人的事情的,但他能為了給她一個交待讓許冬冬來這裏做公開檢讨,等于把自己的家世大白于人前……她的心裏又感動又不是滋味。

她看到許冬冬不甘不願地把檢讨書念完,對着他們的方向鞠躬說對不起,覺得這份道歉并不真誠,不過是走走形式罷了,恐怕回過頭又不知道要給許世一整多少夭蛾子出來。

眼看許冬冬走到講臺邊緣了,許世一突然開口,“剛才保證的,都要記得做到。你還記得你剛才保證了什麽嗎?背一遍。”

嚴厲得就像是一個不近人情的家長。

“記得。”許冬冬害怕得并緊了雙腳,“我承諾接下來兩年都不再帶手機進學校,一定要好好學習,争取中考考得比哥哥成績好。”

“說到了就要做到,如果沒有做到,就讓你爸爸丢臉了。”

他說得很平靜,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手下還在刷題,“還有,你不需要違心地稱呼我這個。”

他當真一直沒聽?安馨甚至懷疑這份檢讨書都是他口述許冬冬照寫的。

安馨的腦子裏生出幾個疑問來。他不聰明?這和他爸爸丢不丢臉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許冬冬會這麽害怕?

第一個問題,她裝在心裏自然是不會問的。

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她輕聲開口問了,許世一卻好似什麽也沒聽到一般,繼續刷自己的題。

安馨面皮子薄,問了一遍見他不打算回答,就沒有再問下去了。

許多年之後,兩人獨處的時候,他化身為話多說不盡的小童子,她才又問了這件事,才知道他未滿十八歲,本該對他有撫養義務的父親對他不聞不問,承諾的生活費與學費不曾給。再加上,他的父母離異在許冬冬出生之後……

他拿住了許冬冬父子的把柄,只要他想,随時都能把他們的父親送上法庭,送進監獄,還能從他的父親手裏得一筆不小的補償。

他對家還有一份懷念,對他的父母還保留着一點感情,好似只要他的父母還好好地生活着,他便不是一個被父母抛棄的孩子,還有一個家一般。

哪怕知道這是自欺欺人的,他也不想承認自己的父母對自己來說早就只是一個字典裏的兩個分開的詞。

不過,他似乎也沒錯。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他的母親來學校裏看了他一回。

他的母親走了之後,他拿着一個有一點厚度的信封走進了教室,他的眼睛紅得明顯。

自那之後,他每個月都會從班主任那裏拿到一個差不多厚度的信封,直到他十八歲,再也沒見過他的母親。

雖然明知這是他的母親因為害怕被他記恨起訴才按月送來的,他還是一直記着這份好,覺得這是他許多以為得到的屈指可數的關懷。哪怕是螢火一般的溫暖,他也固執地相信,這個世界對他不是那麽糟糕。

不過,安馨怎麽也想不到,許世一會一直感念這件事,與她有關。因為這一件事,他發現了她并不願意與顧熙辰相處,才讓他有了追逐她的勇氣,保護她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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