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許世一的腿粉碎性骨折,幸運的是以現在的醫術,能治好他,不幸的是,即便治好,他也再也不能踢球了。

安馨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沈隽的時候,出人意料的,沒有被沈隽斥責。

沈隽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一聲,“到底還是……算了,這事,你別管,讓老頭子管去。”

安馨第一次見到沈隽嘴裏的老頭子,聽說已經有五十,但文質彬彬的,看起來還是三十來歲,只是因為太瘦的緣故,面容顯得有些尖銳。

沈禮對安馨禮貌地打了招呼,和善地打量了她幾眼,才走到許世一的身邊,看着他打着石膏的雙~腿,不羁地笑了一笑。

安馨看不懂,許世一倒是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老師……”

“老什麽師?”沈禮一出口,這文質彬彬的形象就被破壞了。

氣過頭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安馨還在,輕咳了一聲,“以後,老……老夫給你當爸。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來處理。醫藥費,你也別擔心,我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

他家其實很窮,窮得除了頂級配制的電腦就是錢了。

許世一剛想拒絕,就見沈禮擺擺手制止他說話,轉臉用狼外婆一般的笑看向安馨,“這位同學,以後,犬子的課業,還要有勞你。我身體不太好,照顧不了他,會給他請個護工,但恐怕也照看得不夠周到,你要是有空,放學之後就來幫我盯着點。”

安馨覺得,他的話似乎有一種魔力,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先答應了下來。

許世一扭過臉去,嘴角抽搐,憋不住的高興。

沈禮瞅他一眼,“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認個車認個人,以後就由他來接送你。”

安馨跟着他走出去,到了樓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問他,“沈先生……”

“叫叔叔。”

安馨甜甜一笑,從善如流,“叔叔,許世一他是故意受傷的,想要和他生父斷了父子情分。”

後面的話,她在沈禮的注視下說不出來了,總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麽似的。

沈禮不急不緩地笑了,“瞧你擔心得。放心,你沈叔叔辦事,放心。總不能讓我兒子白吃虧了。 ”

安馨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她感覺到這個人應該是會真心為許世一着想的人。

出于自己對自己眼瞎的擔心,安馨回到病房之後拿這事兒問了問許世一。

許世一也不知道沈禮到底要做什麽,但看起來很高興,“安馨,我又有爸爸了。”

安馨默了默,沒有再追問下去。心情複雜難言,有高興,有心酸,有心疼,也有愧疚……

許父與劉金珠回到家中,各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劉金珠看起來很高興,“老公,咱兒子這一趟,也值了。”

許父的心情并不是那麽好,橫她一眼,“你懂什麽?”

他的眼前,還總是浮現出許世一看他的那眼神。

不得不說,許世一是他幾個兒子裏最出色的一個。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一直拖到許世一快要上高中,被劉金珠鬧得瞞不住才公開離婚的事。說到底,他就是希望以後許世一有能耐了,能孝敬他。

可今天,他總覺得許世一不會孝敬他了。

“別的我不懂,冬冬孝敬我們,這一點我是懂的。我和你說。”劉金珠走到許父身邊挽着他的胳膊,“這許世一已經完了。管他以後成績怎麽樣,能力怎麽樣,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他得罪的是誰?顧家?人家顧家少爺随便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我們。對他,更不在話下了。你看現在,就能讓他接下來的日子都在輪椅裏度過。”

看到許父神色有松動,劉金珠又加了一把火,“我們冬冬就不一樣了。哪怕坐了牢,那也是為顧家少爺坐的牢。以後出來,顧家會給他包辦一切,總不會少了他吃的喝的。還能少得了我們的好處?”

她轉着手上的祖母綠,“你看看,這可是顧少爺給我的祖母綠。我之前還以為是逗着我們玩的,後來去找人鑒定,才知道是真的。就這麽一只镯子,就比十個我們家還要值錢了。以後,我們女兒的嫁妝總算不會寒碜了。”

許父是一個公司中層,收入不算低,但要養三個兒女一個妻子的情況下,顯得緊巴巴的。這樣的镯子,再給他兩輩子也買不起。

聽完劉金珠的話,許父的臉色總算好看了起來,“那你就好好收着。我去給顧少打個電話。那棍子裏外面看起來是塑料的,裏面包着鐵棒,許世一的腿不可能扛得住。我們把事情辦成了,他也該給我們點好處。”

想到許世一,他嘆了一聲,自喃了一聲,“他要怪我的話,還不如怪他自己。誰叫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呢?”

給顧熙辰去了幾個電話,不見人接,卻聽到門響。

劉金珠高興地向門外走去,“一定是斌斌和小雲回來了。我去給他們開門。”

看到門外穿着警服的人,她面的笑容呆住,“你們,敲錯門了吧?”

警察面無表情,“這裏是許仁義的家嗎?”

許仁義?

劉金珠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許仁義是誰,茫然地看向許仁義,“怕是同名同姓的人,弄錯了吧?”

許仁義聽到聲音走過來,也是一臉懵。

警察卻是強調沒有錯,證件一核實,戴上手铐就帶走了。

劉金珠大悲大喜,哭嚎了一陣,在街坊的提醒下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許仁義到底犯了啥子事,顫微微地趕到派出所詢問……

安馨聽到許仁義的八卦的時候,驚了一驚,沒想到沈禮這麽快就把事情辦好了,十條罪裏,沒有一條罪與許世一有關。

一個經濟犯在裏面要待不少于十年,相比之下,那十條罪名之中的超生,就顯得有些像是為了湊齊十宗罪的惡趣味了。

許世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眉眼裏浮出愣怔,随後又是了然。

許仁義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公司的中層,哪裏來的能力在兩個家中周轉這麽多年?

許世一自嘲了笑了起來,許久,緩緩收了笑,呆呆地看向窗外,看了一個下午。待安馨過來的時候,他的眼裏,已經浮現了不一樣的光彩和溫度,不過,眼眶微微發紅。

作者有話要說:

嗷,新爸爸是親爸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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