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0

稍微休息了會兒,周魚跟莊佳下樓和大部隊彙合。一行人先在溫泉酒店吃午飯,然後自由活動。

莊佳問她:“接下來你想幹點啥?直接去泡溫泉,還是玩點別的再說?”

周魚捂着撐得圓滾滾的肚子:“我吃得太飽了,就先不去泡溫泉了。要不去爬山消消食?”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體力可真夠好的啊,還想去爬山。”

周魚扭頭一看,話是喬炜說的,他身邊還站着秦隼,視線正落在她肚子上,若有所思。

“……”周魚心跳頓時就飛快了。

秦隼盯了她肚子一會兒:“看來酒店的食物還挺合你口味。”

周魚耳朵根都要燒起來了,小聲:“嗯,是挺好吃的。”

喬炜拍了拍自己肚皮,嘭嘭響:“就是好吃,你看我吃了多少。”說着勾了勾秦隼的肩:“走,回去睡覺去,醒了再下來泡溫泉。”

秦隼嫌棄地推開他:“滾,我下午還得趕項目。”說完朝她倆點了個頭:“先走了。”

秦隼離開後,周魚和莊佳還有其他幾個社裏的學姐去外面森林散步。

散完步回來,就去露天的溫泉池子裏泡着。

社裏的男生大多都已經在泡湯,唯獨秦隼一直沒來,直到晚飯時間他才出現在餐廳。

人多,周魚只能遠遠地望他一眼,不敢看仔細了,生怕被別人發現她暗戀他。

只見他匆匆地吃了幾口,就又起身離席。大概是真的很忙。

吃過晚飯,男生繼續留在餐廳喝酒,女生約着再去泡溫泉。

周魚很喜歡這種暖洋洋的感覺,身體被溫熱的泉水包圍,無比放松。

泡了一個多小時,莊佳臉紅得不得了,從池子裏站起來:“哎我不行了,好熱啊,先回去了。”

“好。”周魚精神抖擻地:“我還想再泡會兒。”

“嗯,你泡你的,我不行了,再泡下去非暈過去不可。”

莊佳說完離開了,接下來陸續又有學姐起身走了,最後剩下周魚一個人在池子裏。

四下無人,只有參天的大樹将這些露天的溫泉池包圍,偶爾傳來風吹葉落的聲音。

周魚愈發自在起來,兩只腳在池水中一晃一晃的,仰頭望着星空。

原始森林空氣極好,所以天上每一顆星星都特別清晰,她努力在其中找着北鬥七星,接着又找仙女座,小熊座……

像回到了家裏的時候,那兒也能看到如此幹淨的星空。而在城市裏,是沒有這幅景象的。

正享受着難得的獨處時光,聽見湯池入口處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她循聲望過去,心頓時提到了嗓子口兒。

秦隼見到她也是一愣,跟着笑了下:“我還以為這麽晚了,肯定沒人了。”

周魚有點窘迫,結巴地解釋道:“我,我沒泡過溫泉,所以就想着難得來一次,得多泡會兒。”

秦隼徑直朝她走過來,解下籠在身上的浴袍,踏進她在的那個小池子,在她對面坐下:“你要是喜歡,下次團建還可以來。”

周魚下意識擺手:“不用不用,我聽佳姐說了,這兒好貴的,還是換個便宜地方吧。”

秦隼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周魚原本等着他找話題,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有動靜,只安靜地望着天空。

她有些不習慣,這麽幽靜的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還不說話,她都快要聽見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

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頭皮找話聊:“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趕項目?”

秦隼視線從天上移下來,落到她臉上,輕輕嗯了聲:“我有很多事情要兼顧。”

周魚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然後就又陷入沉默。

她尴尬得想起身離開了,她怕再這麽主動找話題硬聊,會惹他讨厭,但不說話她又如坐針氈。

“之前在寶山縣的時候,賣魚和幹體力活都是你一個人。”秦隼忽然開口了:“你父母呢?”

周魚愣了下,沒想到他會好奇她的家事:“我媽身體不是太好,所以我放假的時候都會幫她幹活。我爸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秦隼沒料到是這樣,低聲:“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周魚頓了頓,嘆了口氣:“其實,也許,死去對他是種解脫。他得的癌症,到了晚期渾身都痛,骨瘦如柴,那時的醫療條件又不發達,我家也沒有那麽多錢來治,就全靠他硬扛。”

秦隼安靜地聽着她講。在這之前,她對私事都是點到即止,從不細談,今天是第一次願意多說一些。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為什麽要選現在的專業。”

秦隼思忖片刻:“因為你爸爸?”

周魚點了點頭:“我爸生病之前,一直在礦山工作,那兒污染特別嚴重,和他一起上礦的工人有不少都生了病,所以我才選了環境工程。如果地球能少些污染,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多人生病。”

“原來是這樣。”秦隼若有所思:“環境問題的确現在形勢嚴峻,以前我去潛過水的島嶼,現在到處都是塑料垃圾,甚至威脅到海洋動物的生命。你學的專業,很有意義。”

聽見他的肯定,周魚不自覺地開心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願意跟他說這麽多,或許是溫暖的泉水讓她太放松,又或許是跟他沒有那麽生分了,這麽大的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無端生出一種親近感。

眼前,忽然有片白色物體緩緩降落。她下意識擡頭,漆黑的天幕下,紛紛揚揚的雪花正從天而降。

她本能地伸出右手去接:“下雪……了?”

秦隼也擡頭望着天:“山裏比城市冷得多,這個時候下雪也不稀奇。”

“不知道是不是初雪?”周魚望着落在她掌心,又逐漸融化的雪花:“好美。”

聞言,秦隼低下頭,安靜地注視着她,她正擡頭望着天,大大的眼睛裏映着星星,脖頸修長,細碎的雪花在她四周飛舞,露在水面上的鎖骨凝着水珠,泛着瑩潤的光澤。

其實,細瞧的話,她還是有點好看的嘛。

團建過後,生活又恢複如常,轉眼已至十二月初。

基礎體能訓練了近兩個多月,泳社的新社員終于迎來第一場考試,項目和入社時考的一樣。

周魚是今年唯一進社的女生,自然飽受關注。

在大家的期待下,她竭盡全力游完兩百米。出水時教練報了時間,2分59秒,比入社時快了31秒。按照國家标準來說,已經算是三級運動員。

這樣的成績,對于業餘選手來說還是不錯了。

莊佳給她遞來浴巾,裹住她濕淋淋的身體:“挺好的,進步很快,有希望超過蔣琨。”

周魚餘光瞥了下秦隼,他正和喬炜說着什麽,難道是在評價她的成績?

收回視線,她擠起長發上的水,有些好奇:“蔣琨真的那麽強嗎?”

“嗯。”莊佳就着浴巾給她擦身體:“聽說她小時候就被送到市泳隊訓練,她父母希望她能被國家隊選中,以後參加奧運會。但體育這行吧,也挺殘酷的,努力也不一定有用,沒天分就是沒天分,最後她受不了這種壓力,就退出了。不過呢,她雖然不是游泳天才,但對付我們這樣的業餘選手,是綽綽有餘了。”

周魚神經一下緊繃起來。當初她答應秦隼加入泳社時,可是萬萬沒想到會遇上專業選手。她一直以為蔣琨就像莊佳她們一樣,是熱愛游泳的普通大學生,能力比一般人強些,所以并不曾有那麽大壓力。

直到現在。

要她去擊敗一個小時候就受過系統訓練的專業選手,真的有可能???

懷疑歸懷疑,周魚還是加大了自己的訓練量。她有沒有機會贏過蔣琨,這要努力試過才知道。

那天以後,每天晨跑她都比別人多跑幾公裏,力量訓練教練安排的四組,她自己再多加幾組,晚上游泳也多加半小時。

就這樣堅持了段時間,某天晚上,趁大家都訓練完,泳池空無一人時,她站在泳池邊,按下左手腕的計時秒表,縱身入水。

秒表是社裏發的,周魚想着加強訓練這麽久,總歸是有進步的,所以想驗下訓練結果。

依舊是兩百米自由泳,安靜的場館內,只聽得見她激起的水花聲。透明穹頂外,是冬日靜谧的星夜,沉默地注視底下的人。

游完掐表,時間只比上次考試快了十秒。

周魚看着那數字,完全高興不起來,這成績根本不如她的預期。

她深吸口氣,掐表,一個猛子紮入水中,重游。

游完看時間,跟剛才差不多。她急得重新掐表,再來!

十幾次游下來,成績都沒大變化,她不由開始心慌,難道這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嗎?

可是離蔣琨去年的成績,還差着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天塹一般的差距。

她完全沒有信心能贏。一想到她會讓秦隼失望,就不由得一陣委屈,眼淚下意識地就翻上來。

泳池空無一人,她也不用收着情緒,身子浸在水中,手扶着泳池壁,任由壓力随着眼淚肆無忌憚地流出來。

泳社短板在女生這邊,所以大家都對她抱了很大期望,可是萬一她不行怎麽辦?萬一她完全沒有天分怎麽辦?萬一她再怎麽努力,也達不到蔣琨的高度怎麽辦?

就像考試,從十分到六十分容易,從六十分到八十分也不難,但是從八十到一百就很難。

做不出成績,怎麽向秦隼交代?

正無聲哭着,忽聽一聲輕咳,周魚心裏一驚,四處張望聲源,發現從更衣室到泳池的入口處,一個男生背靠牆站着,不知道在那兒多久了,手插在褲兜,身子一半在陰影裏,似乎正望着她。

秦隼……

周魚一下慌了,怕他看見她臉上的眼淚,下意識地就沉下水去了。

“……”秦隼緩緩直起身子,朝池邊走來,看見晃動的水面下,她海藻一樣的長發随波而動,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她這反應……倒是有點意思。

他幹脆在池邊蹲下來,想看看她到底能憋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你要憋死你媳婦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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