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 13
? 牛安琪從金融系的學生那裏聽說歐陽躍到美國交換留學去了,她自己都特別意外,顧不得一肚子怨氣的追求者,立刻回去向艾唯一報告。
“啊?”艾唯一的第一個念頭是,買書的錢白花了,早知道不買了。她又反複回憶最後見到歐陽躍的那次,現在想起來,他那個表情,似乎多多少少也透露了那麽一點訊息?可是那種表達方式也過分含蓄了吧,不過,”他幹嘛不直說啊,好幾十塊呢!”艾唯一現在只心疼多花的書錢。
牛安琪說:”可以按原價賣給備考的學弟學妹。”自從跟着艾唯一,牛安琪也越來越有經濟頭腦了。
艾唯一說:”可是我都用過了。”她習慣直接在書上做标記的,此時別提多懊惱了。
牛安琪翻了翻她的書,跟着嘆了口氣,說:“折價賣吧。”
艾唯一哭喪着臉,說:“只好這樣了。”
後來,在艾唯一通過大學英語四級考試之後,她的參考書全都折價處理出去了,不過歐陽躍的那幾本始終被好好放在書架上收着。在艾唯一的意識裏,別人的東西就是別人的,随手扔了或者賣掉都是不對的。歐陽躍這一走,再見到他的幾率不大,但艾唯一想了半天,還是沒有随意處置他的書。
歐陽躍走了,有關他的話題漸漸從這個學校裏消失,等将來新一屆的學生入學後,會出現新的學霸和校草,以前那些事終将變成傳說,沒人再提,歐陽躍這個人更沒什麽人記得,再後來,連艾唯一和牛安琪都把他忘了。
她們都忙,大二下半學期尤甚。學習生活枯燥又乏味,可是不趁着年輕多體驗一點将來一定會後悔。抱着這樣的想法,艾唯一積極投入到學校裏的各種活動中。她學習使用繪圖軟件,嘗試自己設計做圖,正趕上學生會組織活動,向全校募集海報,艾唯一報名參加選拔,很快結果公布,她的作品并沒有入選。
牛安琪擔心艾唯一會消沉,颠颠地去幫她打午飯,回到宿舍卻發現她正抱着那張印刷出來的入選海報在欣賞。
牛安琪放下午飯,對艾唯一說:“唯一,你沒事吧?”
艾唯一擡起頭,眼睛裏沒有失落,卻滿是神采,她拉着牛安琪坐下,指着手裏的海報說:“快看看這個,設計得真棒,是大四的學長設計的,我什麽時候能達到這種水平啊。”
牛安琪扒拉着飯盆裏的飯,随口說:“學長都要畢業了,水平當然高了。”
艾唯一卻說:“可是如果大二、大三的時候不努力,到了畢業也是達不到這種水平的。”
人的一生中總得開竅那麽一、兩次,或許因為某本書、某部電影的情節,或者在旅游的時候看到某處景色、帶來的某種感悟,又或者什麽都不為,就突然有醍醐灌頂之感,這種體驗卻有可能會影響到這個人的一生。
牛安琪在聽到艾唯一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被深深打動了。這句話很平凡,只是敘述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大四的成就并不是一蹴而成,而是由前三年點滴累積起來的,但牛安琪卻覺得自己從未像這一刻這樣清醒。
牛安琪看着好友,覺得她是比自己更早清醒過來的那個,從什麽時候起呢?大概是從去年夏末開始,雖然自己也有努力,但覺悟不同,付出及收獲當然也不同。而這一刻,牛安琪是真的開始從心底想去努力。
下定決心的牛安琪突然拉住艾唯一的手,說:“唯一,我也要努力,從今天開始,你監督我,我這個人懶,你要随時提醒我得努力,我也想将來成為優秀畢業生。”
是不是能當上優秀畢業生艾唯一倒沒什麽所謂,不過牛安琪變得積極起來對她也是個促進。牛安琪比她聰明,不過勤能補拙,付出更多的艾唯一也沒有被落下。
就這樣,兩個女孩子互相鼓勁兒、一起念書,或許她們自己都沒感覺出來自己的變化,那種因為積極向上而變得自信從容的氣質已經隐隐呈現。
學習之餘,牛安琪想打工賺零花錢,她應聘到一家快餐店做計時工,艾唯一卻沒讓她去。艾唯一沒有職業歧視,這工作她也做過,所以她更知道這裏面的辛苦。
牛安琪在電話裏拒絕了快餐店的老板,依依不舍地挂掉電話,扭頭跟艾唯一說:“我是真的很想試試自己掙錢。”
艾唯一點頭說:“我明白。”
跟單純的學生妹牛安琪不同,到今年已經活過三十二個年頭的艾唯一有自己的想法和門道。牛安琪都不知道她從哪裏找的中介,介紹來一些繪圖的活計,沒事兒就窩在機房忙活。可是繪圖并不是牛安琪擅長的,她只能看着幹着急。沒想到沒過幾天,艾唯一給她帶來了另一份工作。
“翻譯?”艾唯一把手裏那幾頁紙翻了翻,很是吃驚,說,“我的水平可以嗎?”
艾唯一說:“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學術文獻,只是份普通的産品說明書,還是英譯漢的,你就試着翻翻看,就當鍛煉了。”
說服牛安琪接受這份工作,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沒底,雖然知道日後牛安琪即使在國外工作、生活都不成問題,不過目前還沒達到那種水平。
大概是第一次翻譯文稿,牛安琪格外認真,反複校對、潤色了好幾遍才交稿。
不久得到中介反饋說,牛安琪翻譯的文字,措辭說不上考究,但易懂,甲方很滿意,痛快地付了錢。
拿着第一份翻譯得來的酬勞,牛安琪才發現,其實有些事并沒有想像中那麽難。
艾唯一可不高興了,說:“我做兩張圖都沒你翻一份東西掙得多。”
牛安琪笑得很愉快,說:“你那個又不是設計,就是半包的畫圖,錢當然不會太多,不然你也跟着我做翻譯得了。”
艾唯一說:“還是算了吧。”她有自知之明,她的英文勉強通過四級考試,靠着上輩子那點底子,會話還行,真要到字斟句酌的翻譯,她的水平還有差距。雖然說敷衍了事也不是不行,但她不想因為翻得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那樣的話以後畫圖的工作都未必能拿到了。
而她能做的,就是學習更多的知識,争取早日能獨立設計。同樣的,牛安琪為了下次翻譯得更好更精準,也在努力提高英文水平。
大學生活變得忙碌又豐富起來,兩個人又陸續接了些工作。牛安琪告訴艾唯一,長到這麽大,對父母講的最有底氣的一句話,就是“下個月不用給我打零花錢了。”
兩個女生正走在初春裏,校園裏的樹剛剛泛出新綠,樹葉嫩嫩的仿佛透明一般,陽光透過這樣的嫩葉灑下來,帶着一捋羞澀的朝氣蓬勃。
牛安琪挽着艾唯一的手臂往宿舍的方向走,邊笑着說:“你都不知道我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什麽都說不出來,我叫了兩聲‘媽’她才應我。”
艾唯一當然知道,牛安琪在電話亭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女孩兒天真爛漫的笑容帶着驕傲和自信。這很美好,美好且有希望。
兩個人走到宿舍附近的時候,毫無征兆的,馮嬌蘭突然出聲叫了她們。艾唯一完全沒看到她,思維依然沉浸在剛剛牛安琪所說的話裏,嘴角還揚着,一擡眼,就看到馮嬌蘭身邊站着程遠。
艾唯一的笑立刻就僵住了,嘴角甚至忍不住抖了兩下,仿佛抽筋一般,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馮嬌蘭看見兩人走近,說:“程遠過來找我們,說大家認識之後好久沒聚了,過兩天有個聚會,問你們去不去?”
程遠沒說話,保持着禮貌的距離,微笑地看着她們。
艾唯一避開程遠的目光,說:“抱歉,我有事。”她不想去。
牛安琪說:“我也有事。”她是真有工作去不了。
馮嬌蘭看了程遠一眼,滿臉藏不住的“你看,我剛才說什麽來着”的表情。
牛安琪還想說什麽,艾唯一沒等她開口,拉着她上樓去了。
牛安琪問她:“你不是剛交了一張圖,這麽快又有新工作?”
艾唯一搖頭。
牛安琪終于覺得不對了,問:“唯一,你怎麽了?臉色有點難看,病了?”
終于回到寝室,艾唯一暗自松了口,才說:“沒,前陣子趕圖有點累,想休息。”
牛安琪點頭說:“明白,的确是要休息好。”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艾唯一的心情特別不好。為什麽每當自己的生活剛見起色,那個人就要出現在她的面前,提醒她,她跟周圍的人不一樣,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消沉了好幾天,艾唯一才從程遠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馮嬌蘭她們又叫了兩個人,跟上次一起聯誼的男生們聚會去了。
艾唯一則跟牛安琪兩個人,頭頂頭地趴在宿舍的床上,數着存折上的數字,對着報紙上的廣告,商量買手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