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 艾唯一并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在程遠的事情上,她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學,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明明才剛開學,怎麽一轉眼就要準備期末考試了呢。

歐陽躍走了,晨跑的人漸漸少了,更沒人去練瑜伽,後來,健身房也開不下去,徹底關門,那房子轉租給了別人,開了家便利店,據說生意不錯。牛安琪特別不理解地說:“我就不懂了,她們跑步、鍛煉身體,難道不是為自己?”

無論她還是艾唯一,自從開始晨跑之後,變得精力充沛起來,總是神采奕奕的,大二下學期,已經褪去高中時代的青澀,身體還是氣質都已經有了成年女性的雛形。不僅如此,牛安琪還趁着健身房關門,運動器材就地處理的時候,低價弄了兩個啞鈴回來,放在宿舍裏,沒事的時候練一練臂力。

此時的牛安琪正一邊舉啞鈴一邊跟艾唯一說話。她們宿舍小,牛安琪對着宿舍門,所以看不到艾唯一。等了半天沒動靜,牛安琪疑惑了下,放下啞鈴,回頭問:“你怎麽不理我?”

艾唯一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握着手機在發愣。牛安琪湊過去,發現手機屏幕已經黑了,她按了一下,屏幕亮起,上面顯示着條短信,發信人是一串號碼,牛安琪知道肯定是程遠。

那個人也不從哪裏問到艾唯一的號碼,沒事兒就發短信給她。可他自己并沒有手機,每次都是找同學借,所以每次號碼都不相同。牛安琪以前跟艾唯一共用手機,她拿着手機的時候比較多,因為她喜歡玩兒游戲,艾唯一很少玩兒,只有需要打電話的時候才用,所以一開始,總是牛安琪接到短信,然後拿給艾唯一看,可她就發現,艾唯一每次看到程遠的短信都不高興,也不回,可那人還是很執着地發過來,每次還是不同的號碼,所以他的短信第一句永遠都是“我是程遠”。

等牛安琪有了自己的手機之後,就沒再接到過,不過她知道程遠還在陸續地發。牛安琪也跟艾唯一建議過,幹脆換個號碼算了。艾唯一考慮過後沒同意,她給好幾個介紹工作的中介留的都是這個號碼,換掉的話她擔心中介找不到她。何況,大家共同的同學和朋友又那麽多,即使艾唯一換了號碼,只要程遠想知道,還是能弄到的。所以在錢和程遠的騷擾之間,艾唯一還是選擇了前者。

牛安琪推了艾唯一一下,說:“又是他啊,真煩人。”說着,眼神瞥向對鋪的馮嬌蘭,嘴裏說,“也不誰那麽讨厭,把你電話號碼透露出去的,尊重隐私懂不懂?”

現在宿舍裏就三個人,另外一個同學去圖書館還沒回來,牛安琪這話明顯是對馮嬌蘭說的,在她的意識裏,把艾唯一的號碼告訴程遠的,只有她,沒別人。

也聽不出是心虛還是真的不是她所以底氣足,反正馮嬌蘭聽了牛安琪的話沉吟了一下,避重就輕地說:“人家這麽大的誠意,還避人于千裏,是有多清高呢?”

一聽到這挑釁一般的答話,牛安琪蹭地站起來,就想過去找馮嬌蘭理論。艾唯一趕緊拽了她一下,然後起身朝寝室門口走去。

牛安琪看見艾唯一出去了,白了馮嬌蘭一眼,也跟了過去。

快期末了,天氣挺熱的,很多備考的學生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做準備。艾唯一和牛安琪一前一後地上了天臺,這裏大概是最後一片淨土。這裏離地面很遠,喧嚣傳不上來,只有夏初夜晚微涼的風。

艾唯一并不喜歡這個地方,尤其是白天的時候,從天臺邊望向地面,會讓她回想起前生死去的一瞬。好在現在是晚上。

牛安琪走到艾唯一身邊,也扒着天臺半人多高的圍欄向下看,下面路燈不亮,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牛安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艾唯一在看什麽,扭頭跟她說:“你就這麽讨厭程遠啊?”

艾唯一的目光還是直直向下,明明什麽都沒有,她卻仿佛在看什麽似得。過了一會兒,她才說:“談不上讨厭,只是不喜歡。”

只是不喜歡。

經過這麽多年,艾唯一終于明白,她并不喜歡程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當年被他追求,又被同學們撺掇,她就妥協了,她以為那就是愛情,其實并不是。愛情并不是遷就別人,也不是一方表白了另一方就必須接受并且愛上,更不是相處的時間久了,就會産生的東西。它只聽從于愛着的那個人,并不能被外力左右。

所以,不喜歡始終都是不喜歡。

可惜她在死了一次之後才明白這件事,她不愛程遠,從未有過心動的感覺,只是別人一直在說,“他人不錯”、“你們很相配”、“交往試試看嘛”,才會影響她的判斷。加之她自己性格的問題,才會相信程遠所說,他們将來會很幸福那種話,直到後來年紀稍長一點,甚至連提分手都不敢。這一切的一切,才造成往後更加錯誤的局面。

只有當她置身事外,從頭審視的時候,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上輩子,她沒有愛上程遠,這輩子也沒有。就是這麽回事。

而牛安琪太了解這種心情了,她也經常遇到那種死纏爛打的追求者,真是太煩了,所以她拍了拍艾唯一的肩,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別勉強自己。”

艾唯一笑了,是笑自己的後知後覺。

她收回目光,看向天空,那裏同樣什麽都沒有,但她還是要感謝上天送她回來,她才有機會看清自己,糾正曾經的錯誤。重生的她做了諸多嘗試,比如跑步鍛煉了她的意志,讓她變得堅強,比如讀書使她充實,更讓她自信從容,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不再盲從別人,有自己的主見,她說不上這是不是一種進步,但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的感覺讓她覺得挺好的。

又過了一陣子,總是得不到短信回應的程遠主動跑到艾唯一她們學校,想約她吃飯。他堵在女生宿舍樓門口,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艾唯一并沒有拒絕,而是直接打電話給比她提早回宿舍的牛安琪,讓她再叫上另外兩個室友一起去。

牛安琪這個人,男生緣一直很好,有人請吃飯的事她早習慣了,到餐廳一落座也沒客氣,随手點了幾個她愛吃的菜。

艾唯一暗中觀察着,程遠的笑容就有點僵硬。

馮嬌蘭和另外一個同學看牛安琪點了幾個挺貴的,就沒好意思再點,艾唯一把菜譜拿過來,又點了兩個她們倆平時愛吃的。

艾唯一知道程遠這個人,在外面打腫臉充胖子,看上去慷慨,其實挺計較的,上輩子跟他談戀愛也好、結婚之後更甚,可以說從來沒撈到過他什麽油水,這次她也不可能一頓都吃回來,但讓他心疼一下錢包還是挺快意的。

不過,艾唯一到底還是厚道,牛安琪雖然自己平時挺節儉,但出去吃飯從來沒有替男生省錢的意識,尤其今天還是程遠。每個菜吃個幾口就不吃了,一大桌子菜剩下好多,程遠還在死撐說剩下就不要了,艾唯一其實也不是替程遠省,而是心疼那些糧食,她找服務員要了幾個餐盒,都打了包讓程遠拎回去了。

那之後幾天,程遠都沒主動聯系,艾唯一以為他被自己那天的消費能力吓到了,後來從馮嬌蘭那裏聽到的消息,程遠腸胃炎,連課都沒上,躺在宿舍休養呢。

牛安琪把啞鈴舉過頭頂,說:“太孱弱,他應該多鍛煉。”吓得同宿舍的女生趕緊讓她把那東西放下。

只有艾唯一心知肚明,程遠哪裏是身體孱弱,他明明就是剩菜一頓沒吃完,又舍不得扔,這麽熱的天氣,宿舍裏也沒有冰箱,菜壞了他也吃,才會鬧肚子。

不過她并沒有揭穿。馮嬌蘭提議大夥一起買點水果去看望程遠的時候她也掏錢了。東西是馮嬌蘭買的,也是她送去的。後來,牛安琪想找馮嬌蘭要買東西的小票,她總覺得自己跟艾唯一錢出得多,吃虧了。艾唯一則說算了,也不是多少錢。牛安琪說:“我們的錢也少辛苦掙來的。”

她真的去找馮嬌蘭對賬,可馮嬌蘭還真沒私吞她們的錢,她給程遠買的是進口水果,本來就貴,她自己還添了十二塊錢呢。

這下牛安琪心裏更不平衡了,她自己還沒吃過進口水果呢,于是跑到超市裏買了一袋子回來,給宿舍裏的人分着吃。但是沒給馮嬌蘭。

艾唯一覺得牛安琪這麽做挺幼稚的,但又一想,叫了一幫人去蹭程遠請客的自己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

艾唯一以為經過上次,程遠不會再理她了,可是事實卻讓她意外,腸胃炎好了之後,程遠還在繼續給她發短信,而且集中在月底的時候。她猜程遠的同學都買了短信包月,到了月底用不完,他就借了給她發短信。

可是艾唯一并不想收到,最後幹脆把短信的提示音一關,就當沒這回事。這也是一種拒絕,而且是很明顯、很直接的,尤其馬上來臨的大三大四,專業課一大堆,也到了要考慮就業方向的時候,她可沒空陪程遠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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