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 春節假期前,歐陽躍回來時又約艾唯一吃飯,艾唯一順便叫上了牛安琪,其實艾唯一更想介紹田齊峰跟歐陽躍認識來着,田齊峰也答應了,不過臨時有工作上走不開,所以就只有老校友三個人聚的。
牛安琪當然首先向歐陽躍表示了感謝,從幫忙送娃娃,還有幫忙帶了幾次化妝品,她還沒當面謝過人家呢。
後來就聊到工作,牛安琪才知道歐陽躍的工作性質一般接觸的都是公司管理層,融資啊、發展之類的,牛安琪不懂,也挺後悔田齊峰沒能來的,總覺得這兩個人認識一下彼此都不吃虧。
不過除了工作以外三個人話題還算多,只是聊學校裏的事就聊得挺久的,上學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說起來,很多不開心的事都模糊了,甚至變成了一種懷念,比如第二食堂那難吃到無法描述的西紅柿炒雞蛋,能與它一較高下的只有第三食堂的木須肉。
“後來,”牛安琪說,“聽說第三食堂大師傅的閨女去學烹饪了,畢業之後也到咱們學校食堂工作,食堂菜品的整體水準上了一個檔次。”
另外兩個人都在笑,大概也是想起那個時候吃過的飯菜,場面一時變得熱絡融洽。
牛安琪這個人面對陌生人時冷感,但跟朋友相處時挺随和的,她也沒拿歐陽躍當外人,直接當着他的面就問艾唯一新組的情況。
艾唯一笑着搖頭,說:“估計年前不會有什麽新的工作要忙,都在做年終總結呢。我每天都在替我們範總監打報告。”
牛安琪想了想,問:“你們範總監招你進組不會就是想讓你給他當全職秘書吧?”曾經差點被調去做秘書的牛安琪對這個話題挺敏感。
艾唯一沒想到牛安琪會這麽想,覺得好笑,然後真的笑了出來。
歐陽躍适時問:“你調部門了?”
艾唯一這才扭頭看他,解釋說:“我以前組的直屬組長升職,我們那個組解散,成員重新分配。我進了一個特別厲害的組。”
“可是,”牛安琪不無擔心地說,“我總覺得不放心,不然你還是換個工作吧。”
艾唯一推了她一下,說:“好好的,我幹嘛要換工作?”
牛安琪說:“來我們公司嘛,薪水高、假期多。”她一直都沒放棄想跟艾唯一做同事,現在還能住一起,過年之後就得分開了,到時她那滿得快溢出來的幸福要找誰傾訴?
歐陽躍問艾唯一:“這是意味着升職嗎?”
艾唯一是這麽答的:“創意總監直屬,另外兩個同事的業務水平很高,能學到不少東西,并不算升職,但是比升職有價值。”
歐陽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垂的雙眼中卻有一絲失落。其實他的工作也發生了些變動,雖然具體的調令還沒下來,不過他很可能被調到北京分公司工作,就是說,他的工作地點就此固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頻繁地往來奔波。
本來今天歐陽躍打算跟艾唯一提一提,北京也有很多很棒很優秀的廣告公司,想問問她有沒有興趣,畢竟入行兩年多,是時候考慮一下前途的問題。北京離家鄉并不算遠,往來也方便。更重要的是,兩個人的物理距離可以近些。
然而聽她說起新部門的口氣,明顯是格外滿意的樣子,這倒讓歐陽躍沒法開口了。他跟艾唯一還沒有那麽深的交情,能讓她放棄現在的一切,投奔一個完全不明确的未來。很多時候改變并不是簡單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總得當事人願意才行。
牛安琪第一時間看出來歐陽躍表情的變化,她咬着筷子什麽都沒說,來回掃視眼前這倆人。艾唯一神色如常,該吃吃該喝喝的。牛安琪偷偷暗示她好幾次,她不是沒看見就是看見了沒反應。
飯後歐陽躍打了個車把兩個女孩兒送回家,又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牛安琪看着歐陽躍離開,又跟着艾唯一上樓,一進門就憋不住趕緊開口問:“唯一你怎麽回事啊?沒看見歐陽躍那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嗎?”牛安琪急啊,她遇到她的幸福了,正因為如此,推己及人,當然希望好友幸福,她執着于那間小公司也就罷了,那麽愛情呢?也不要了嗎?牛安琪覺得自己作為身邊人,有義務,也應該提醒她一下。不,最好是推她一把。
艾唯一認真看着牛安琪,說:“有話要說,但是沒說。”
牛安琪楞在了原地,想了一會兒才明白艾唯一的意思。
其實艾唯一什麽都知道,當然也看出來歐陽躍的欲言又止,畢竟前後兩輩子加一塊兒這三十幾年不是白活的。
然而正是因為看出來才沉默。何況,她上輩子就是吃了順水推舟的虧,這不是她矯情,但該有的矜持抑或對對方的考驗總該有的。如果那人連這話都不肯先開口,那以後該怎麽辦呢?
可能他有他的考量,艾唯一不是不明白,那個男人本身也是個深思熟慮的人。反正艾唯一不急,有什麽可急的呢,該在一起的早晚都會在一起,像牛安琪和田齊峰,但是不該在一起的,一定要避免,比如她自己和程遠。
至少她還有事業,而有事業的女人,尤其經歷過上輩子的婚姻,讓艾唯一對結婚這件事并不會過分急迫,除非像牛安琪那樣遇到真愛的,否則,一個人,有目标,在努力,很充實,何必非要找個人改變現狀,萬一遇人不淑,倒不如自己養條狗。
而且,在此之上,艾唯一的情況還有些特殊,上輩子的事對她的影響很深,她總是下意識地排斥別人介入她的感情,這大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吧。
過年的時候,艾唯一回家跟父母團圓,順便說起明年要一個人租房子的事,結果她媽說:“那你還租什麽房子啊?搬回來住呗,我和你爸還能照顧你。”
也許是被過年氣氛感染了的關系,艾唯一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現在她的工作穩定下來了,收入也略有增加,不過獨立租房還是壓力很大,跟別人合租又不一定能很快習慣,一個人住的話又太寂寞。
先搬回來住,享受一下家庭生活,也可以在父母身邊盡孝。她長大了,也就意味着父母老了,這次回家她有明顯的感覺,爸爸的眼睛花了,媽媽的脾氣有點變了,變得有些依賴她,很多事情總是先征求她的意見,也更加唠叨了,一句話說完,說不定過會兒就忘了。
艾唯一忽然覺得有些難過,是,因為重生的關系,她看明白很多事,讓她有機會補救,她想做到更好,無論念書還是工作,想成為父母的驕傲,更想證明自己。
然而在她努力去做這些的時候,正是父母不知不覺老去的時候,如果每天都見面感覺不會很明顯,似乎爸爸永遠都能一只手拎起來一袋子面粉,媽媽也永遠年輕,可是有陣子沒回家就看出來變化了。沒能陪父母老去,她為此有些自責,她知道自己能夠重來這一回已經足夠幸運,沒指望上天會再眷顧她一次,那麽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對父母好些,這麽一想,也就下了搬回家住的決心。
艾唯一的爸媽當然高興。作為父母,他們希望給女兒更好的生活,不過艾唯一從大學的時候開始變懂事,不用他們再操心,父母知足,也希望從其它方面幫助她,沒想到這孩子一畢業就自己找到工作上班去了。
後來艾唯一搬出去跟牛安琪租房住,一開始,艾唯一她媽心裏還是有些埋怨的,但後來艾唯一她爸就跟老伴說,“孩子大了,不用我們操心了,多少家長求之不得的,你呢?還總幹涉她,把孩子吓跑了吧?”
這話明顯帶着揶揄的成分,但事後艾唯一她媽仔細一琢磨,可能還真有那麽點關系。他們家女兒明顯比同齡人懂事又能幹,也更有自己的主見,她這個當媽的卻還用孩子小時候的想法左右她,想把她留在身邊,安排她所有的瑣碎,這确實已經不太可能。
艾唯一她媽想通了,于是這次艾唯一回家住,她媽也是盡量克制自己,不再多問艾唯一工作上的事,只是看她有的時候下班回來那疲憊的樣子還是會心疼不已。
過年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夠讓艾唯一鬧心的事,她收到程遠發過來的一條拜年短信,她以為對方是群發的,畢竟她自己也是這麽幹的,所以沒多想,大過年的,也不好冷淡人家,也就把之前發給別人的段子轉了一條給程遠。
沒想到就這麽一條短信,不知道程遠接收到了什麽錯誤信號,跟打了雞血似成天給她打電話,還說等放完年假他會盡快趕回來,請艾唯一吃飯。艾唯一不堪其擾,最後想了個辦法,手機不是有設定鈴聲的功能麽,她給程遠單獨設定了一個,就是靜音,這下世界終于安靜了。
艾唯一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早晚得面對程遠。
不過,她不希望是現在,現在她只想好好陪父母過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