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限逃殺(三) (1)
望着即将襲來的雷劫, 與生死未蔔的命運,歲聿突然感到一陣戰栗,不過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極致的興奮!
終于,有一場真正的戰争要打響了,這是他與天的戰争!
贏則生, 敗則死。
雷劫早已蓄力完成, 就等着劈中那目标人,前兩道都被擋過去了,這一道定然讓他灰飛煙滅!
迅猛的雷劈下, 大片雨林被毀壞,閃電讓已近暮色的雨林,頓時亮如白晝。
炫白的光照在雨林的每個人身上, 值得每一個人為之震顫驚絕!
歲聿以手指天,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少年滿目狂傲,對天大喝道:“一線天——指劍!”
龐大靈力注入指尖, 他以指化劍,更強過尋常靈劍,竟硬生生地劈開了這道滔天雷劫!
只是這一招以手化劍,劈開了雷劫,卻也将他的兩指劈折, 劈得焦黑。
然而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用殘餘的三指指着天,笑得挑釁又狂傲, “再來!”
天道厭惡極了他這不把萬物看在眼裏的氣勢, 勢要将他劈殘, 想看看折斷他的骨頭,看看他還能變成什麽姿态,于是又毫不留情地降下劫雷!
第四道、第五道……第八道,總共五道雷,齊刷刷地向下劈來!
“來的正好!”
歲聿豎起僅剩的三指,劍指蒼穹!
驚雷一道道落在他身上,将他僅剩的三指劈斷,挺直的脊背劈彎,挺立的腿骨劈折。
他渾身焦黑,像炭烤了十天的土豆糊成一片,沒有個人樣,從裏到外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模樣凄慘極了。
可能是最後一點意志,讓他沒躺下去。他跪在那裏,不知道生死。
微生瀾将一切看在眼裏,微微抿唇,但又很快将這一點外洩的情緒收束起來,不讓外人察覺到半分,任何人來,都看不出端倪。
他仿佛只是擔心沒人來解開穴道,擺出誇張的苦瓜表情,屈尊纡貴問道:“還活着沒?活着的話吱一聲。”
沒反應。
微生瀾心道真麻煩,不行還逞強。
他悶哼一聲,強行利用精神力沖破穴道。
僵硬的身體能自由活動後,他拔出插在樹上的大夏龍雀,提着它拖地而行。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微生瀾微微一笑,舉起大夏龍雀就要向他焦黑的後脖頸砍!
他半分力氣不留,似要将剛才受的屈辱都讨回來。銳利的刀鋒劃破氣流,釀出一道刀氣,削破了歲聿後脖頸一層薄薄的焦黑皮肉,露出血肉模糊的內裏。
鋒刀凜冽向前,卻堪堪在最後一厘米處停住了,任由微生瀾怎麽用力也無法前進。
他無所謂地丢掉刀,仿佛完成了一項難得的實驗,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刀是有一定靈性的,無論怎樣驅使,都不會幹出噬主這樣的事。”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他禮貌詢問道:“你還活着嗎?如果還活着,能讓我砍你一刀報仇嗎?”
歲聿像是徹底失去意識了般,毫無反應。
微生瀾點點頭,“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同意了。”
說着,他從自己背包裏掏出一把瑞士軍刀,幹脆利落地朝對方頭顱劈過去!
但是他的進攻毫無效用,刀尖再不能前進一步,因為它被兩指輕松的夾住了。
歲聿終于有了反應,微微擡起頭,面容被雷劫盡數毀去,看着面無全非,但眼神仍然如同草原裏的野狼,鋒利而充斥野性。
他說:“我還有左手。”能抵擋你的攻擊。
“我知道,”微生瀾不對他的突然醒來感到意外,而是低聲悶笑,不再是故意僞裝出的女夾子音,而是原來的本音,聽着倒如山林泠泠泉水般,自然舒服。
“天道以九制,”他語氣輕快,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你已經度過了八道,如果我沒猜錯,應該還有一道雷劫,你已經到極限了吧,要怎麽度過?”
“你想說什麽。”歲聿啞着嗓子道。
“只是嘲笑你,”對方語氣慢悠悠道,“順便給你一個選擇,求我,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幫你。”
“等我死後,再來嘲笑我吧。”
歲聿擡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天。
無聲的對峙,最終還是微生瀾先敗下陣,他無奈聳肩,“真是拿你沒辦法,太過固執,最後受傷的只可能是你自己哦。”
玩笑似的勸誡一句,他便退出戰場,留對方一個人渡劫。
往往最後一道雷,是集前八道雷的全部威勢。
風雨欲來,蟲鳴不已,周遭殘餘的枯樹都被大風刮跑了。
歲聿運轉體內靈力,迅速修複體內的傷口準備迎接這最後一道劫雷。
他站定,正準備接招,突然一念而動,運轉內力發動“飛鴻踏雪”,輕輕一躍跳上遠處的樹幹,朝着叢林中心飛去。
微生瀾心下納悶,怎麽走了?
人如果想避免禍端,最好就是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畢竟好奇心害死的不只是貓。
然而微生瀾從不是怕事的主,果斷跟了上去。
躲在叢林深處瑟瑟發抖的某玩家:“沒聽說過雨林模式還得躲雷啊,這是系統出bug了?那雷看着好恐怖啊,挨着一下就會沒命吧。”
另一人安慰道:“可能是升級了吧,沒事,那雷在東邊,劈不到我們的。”
“可是,我怎麽感覺那團烏雲在朝着我們飛過來了?”
“……好像還真是。”
“快逃命啊!”
一群玩家四散着逃命,歲聿就逮着大部分人逃的方向追,雷劫為了劈他,也跟着追去。
他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只不過是想在渡劫的同時,多拿一點積分而已。
前面被狂追的玩家,幾乎要淚奔了,被烏雲這麽追完全頂不住。
這要是被劈到了,別說掉一層皮,人都要當場變骨灰盒。
然而無論怎麽跑,向東向西,那烏雲都像裝了雷達似的,死死地追着。
他們只能內心祈求,等雷劈下來的時候,自己正好在攻擊範圍之外,不被受到波及。
但等這雷真的劈下來,完全是摧枯拉朽的威力,他們便知道自己天真了,根本不可能逃掉!
在徹底變成骨灰盒前,他們突然明白:無論人類文明科技怎麽發展,擁有的武器怎麽先進,在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在狂風暴雨、風霜雷電面前,依舊毫無抵抗之力。
實力不濟、逃跑速度不夠快,沒有保命手段的玩家,瞬間灰飛煙滅,而渡劫的主人公歲聿也不太好受。
半數雷劫都被他硬生生承接下來了,多餘的雷力在他體內到處亂竄,攪得他經脈丹田不得安寧。
他正處于虛弱狀态,背後有玩家見他勢弱,悄悄掏出**準備偷襲,然而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飛來的軍刀利落一刀送走了。
事實證明,老虎就算虛弱了,那也還是老虎,一點也惹不得。
況且歲聿不只是老虎,他是殺神,一次性剿滅上百人的殺神。
等微生瀾趕到時,他已經錯過了高能時刻,只看到歲聿正在閉目養神,運轉靈力壓制體內亂竄的雷。
九道雷劫度過,天邊的烏雲逐漸散去。天色由淡轉青,降下複蘇萬物的甘霖。
這是天道的饋贈——免費的醫療服務。
點滴細雨落在歲聿身上,修複他受損的筋脈,拓寬他內裏丹田,提純運轉的靈力。
他受損的肌理,也逐漸恢複成之前那樣完好無損,仿佛從未受過這場苦劫。
“還真是兇險,”微生瀾看着他恢複過來,面含笑意調侃道,“所幸你得償所願。”
歲聿還在閉目調息,沒有答他的話。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微生瀾是個很能自得其樂的人,一個人也能自言自語道,“剛才就是古書中記載的渡劫吧,難道你其實是……”
“雷劫渡過去,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歲聿調息完畢,突然睜開眼睛站起來,彎腰撿起大夏龍雀,磨刀霍霍向着他走去。
他語氣平淡,如只是在飯後聊家長裏短,一派閑适自然,“在我虛弱的時候,你拿起我的刀,是想斬殺我吧?”
情況直轉而下,微生瀾被逼得連連後退,“你翻臉還真快,非殺我不可嗎?”
歲聿拿刀的手十分穩健,“非殺不可,畢竟你可是一個積分。”
微生瀾搖搖頭,“真是的,現在可不是我們兩個過招的時候。”
歲聿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對方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拔出腰間的瑞士軍刀,毫不猶豫向自己脖頸出抹去。
鮮血頓時噴濺而出,落了一滴沾在歲聿的側臉頰上。
歲聿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抹掉血漬,看着眼前的人倒下,屍體化為一串數據,消散在這片天地。
空留一句遺言,随着清風逝去,“我這一個積分,就不留給你了。”
經歷雷劫攻擊,人數一下子驟減。
經過小愛播報,目前存活人數僅餘下198名,因為一下子收割了大面積的人頭,歲聿積分排名目前處于第一。
此時,系統突然播報道:【由于非自然因素,游戲目前剩餘不到兩百名選手,為增加游戲可玩性,現增加一條規則,白天每隔一小時,播報一次前十名的坐标。玩家之間相互斬殺,極可獲得對方積分。】
歲聿若有所思道:“非自然因素嗎……”
系統說白天播報,現在天色已晚,今天應該是不會播報他的地理位置了,也算是給前十名留一點準備了。
雖然說随時播報位置,很大程度來說,對前十名是不利的,但如果布置得當,也可以轉化不利條件為優勢。
歲聿今天不打算睡了,他打算今晚做一個獵手,守株待兔。
烈風小隊是一個專職大逃殺的賞金隊伍,他們受雇于雇主參加大逃殺,獲得大逃殺勝利後結算的特定獎勵,再拿給雇主進行交易。
因為團隊十分默契,幾乎很少出現失誤,他們百分百的任務完成率,一直廣受玩家好評,口碑十分好。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是拿到最終勝利獎勵裏的天魔石。
天魔石是一種很好的鑄造機甲的材料,雨林副本能刷出來的概率是最高的,他們參加了十五次副本,才終于匹配到雨林副本。
東君作為烈風隊長,除了輸出戰力,主要還要負責排兵布陣和指揮決策。
他和隊員商量道:“我們所有成員中,目前最高排名的是北風,但他也才十六,距離第一還有很大的差距,要想獲得勝利,目前最快的途徑,就是殺掉第一名,獲得他的積分。”
“隊長我們現在要去截殺他嗎?”北風問。
東君點頭,“ 等明天天一亮一播報第一名的地理位置,我們就動身去截殺他。”
其餘幾個隊員也跟着點頭。
為确保能順利截殺,他們天還沒亮,就開始檢查武器有沒有裝備完善。
天剛蒙蒙亮,系統就出聲了:【現依次播報玩家前十名坐标,積分第一名的坐标……】
聽到具體位置,東君眼前一亮,眼中閃過勢在必得,那個第一名就在他們附近,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們!
他們五個人一起上,不信捉不住他!
尋着坐标過去,東君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人怎麽在一片沼澤地呆着?他昨天是在這裏睡覺的麽?
不等他細細尋思,叢林後面就傳來一陣響動與吼聲。
東君警惕轉身望過去,召集幾個四處搜尋的隊友過來,一起上前查探。
他從系統背包裏找出一根打蛇棍,小心地挑開草叢。
突然一個龐大的東西從草叢竄出來,将他的打蛇棍咬斷成兩截!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鱷魚!東君穩住心神,使出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迅速退後兩米,而後從腰間掏出手槍,對着鱷魚開了兩槍。
副本裏的鱷魚自然不普通,他的皮比普通鱷魚硬度高上好幾倍,手槍的子彈居然無法輕易洞穿,只是在它背上擦出幾條彈痕。
他剛才射擊的行為毫無疑問惹怒了這條鱷魚,它張開血盆大口,準備使出擅長的“死亡翻滾”,給這個人類一點顏色瞧瞧!
它急速上前兩步,可惜還沒來得及發動技能,就被一連串的機關槍子彈洞穿了腦袋。
北風吹了口風,吹散槍口的硝煙,“隊長,可得小心點哦。”
東君點頭,“北風做得好。”
其他幾個隊員聞訊趕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屍體,不甚在意道:“只是一只鱷魚啊,好像沒什麽大問題。”
東君看着從草叢裏陸陸續續地走出來的鱷魚,林林總總估計有百來只。
烈風小隊逐漸被鱷魚層層包圍,東君沉着臉道:“問題大了,我們中計了。”
即便情況棘手,還是有隊員安慰道:“沒事的隊長,這麽幾條小鱷魚,我們有武器在,這不輕松解決完?”
“不要說大話,”北風皺着眉,用機關槍瘋狂掃射眼前兇殘的鱷魚,“數量真的太多了,我們的子彈可能會先用完。”
有人嘟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第一名搞的鬼,居然弄來這麽多條鱷魚。”
這鬼還真是歲聿搞的,之前除了從那草叢老六那不止搞到了一瓶防蟲劑,還弄到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藥劑。
他試探性地滴了一滴在草地上,結果居然吸引來了一只鱷魚,他腦子裏立馬有了主意,這才設了這個局。
這些鱷魚雖然殺傷力不強,奈何數量太多,來了一批又一批,一時間殺不完,只能徒勞地消耗體力。
烈風小隊被折騰得夠慘,全體人員也零零星星得受了些許傷,都不太好受,然而弄得這麽慘,居然連罪魁禍首的面都沒見到。
北風心中充滿怨氣,發誓如果見到那個老陰逼的面,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他只能機械麻木地拿起機關槍,殘酷無情地掃射這群讨厭的鱷魚!
歲聿站在樹幹上,看他們忙着跳腳對付鱷魚,掀唇微微一笑,從背包裏拿出準備好的弓箭。
弓呈水藍色,彎如一輪弦月,故名弦月弓。
其實他騙了那個人妖,除了兩把刀劍,他剩下的都是不一樣的武器,要是全是刀與劍,那未免太無趣了。
光是弦月弓,就又花費了五十萬星幣,而箭矢又是另外的價錢,每一支就是一百星幣。
作為消耗品來說,這樣的價錢不算便宜,所以擅長精打細算的歲聿一支都沒有買。
他舉起弦月弓,指尖聚起靈力,原本空無一物的弓立馬就架上了一只水藍色光箭。
歲聿從頭到尾都很是惬意,一點沒有擔心射不中的緊張感,仿佛只是游戲人間随便玩玩。
他随意瞄準了一個看不順眼的,松手放開箭尾,箭便破空射了出去。
原本正在專心射擊鱷魚的北風,因為擔心暗處有老六偷襲,分出一絲精神力防備。
可當他的精神力察覺到時,偷襲的箭已經近在眼前,即使大腦瘋狂警告他躲開,但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反應!
恍若石中火,夢中身,箭矢破風而來,穿透他的皮膚,一把正中他的心髒。
就算是子彈偷襲,他都有把握躲開,但這射來的箭矢居然比子彈還要快!
他甚至來不及提醒隊友戒備,就當場倒下身亡。
“有人偷襲,”東君察覺到北風的身亡,精神一時間緊繃到了極點,“全員戒備!”
他眼睛四處搜尋剛才偷襲的方向,剛找準方向,開槍朝那邊射了一槍,一道箭矢又從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射來。
東君費勁全力從勉強躲開,又從那個方向開了一槍,可是沒有打中任何目标。
一滴冷汗滑落進他的衣領:這個第一名實在太棘手了,這次恐怕要栽這家夥手上。
敵人在暗,烈風小隊在明,如果無法定位出對方的位置,恐怕很快就會團滅。
可那人似乎很懂心理戰,死活不射第三箭,像是貓捉耗子一般,惡趣味地逗弄着他們。
東君苦笑,曾經他們是逗弄耗子的那只貓,如今卻兩極反轉,成了別人手下的耗子。
他沒法定位出對方的方位,但現下的鱷魚又不能不解決,只能分出心神來應付。
他煎熬得等待着,很快第三箭射出來,他快速閃避,但很快他就發現,敵人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隊友!
察覺已是太遲,根本來不及提醒,對方又射出第四箭、第五箭,一下子幹掉了剩餘三名隊友。
全部隊友都已犧牲,東君卻沒有時間來傷感,而是迅速鎖定目标,朝着一棵大樹急速飛奔而去。
他完全放棄了放手,就算被鱷魚咬得鮮血淋漓也不在意。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标,就是擊殺坑了他隊友的那個老陰逼!
一躍趕到大樹下面,卻發現空無一人,剛想轉身四望,就被一個東西抵住了頭。
歲聿站在他身後,拉開保險栓,“有時候,**還是挺好用的。”
【目前游戲剩餘人數:103人。】
之後歲聿如法炮制,又用這種方法殺了幾批人,其他玩家也在互相厮殺,最終只剩下了32人。
歲聿拿着弦月弓,踩着樹幹施展“飛鴻踏雪”,往叢林深處前進。
剛才系統又一次播報了前十名玩家的坐标,其他玩家狩獵前十名,他自然也可以狩獵其他九位玩家。
事實證明能當前十名,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除了第十名換了人,其他九個人依然守住了自己的寶座,在群攻下全身而退。
歲聿回憶着那九個人的坐标,離他最近的是第三名,名為“騎豬上銀河軍校”。
等到他趕過去,見到被圍攻的第三名時,才知道對方取這個名字是有道理的,只不過騎的不是豬,而是一只體型龐大的獅犬!
獅犬背後長着一對寬闊的白色羽翼,直接帶着背上的“騎豬”扶搖而上,輕松躲過了四周的圍攻。
畢竟這些人再怎麽厲害,也只能在陸地跳腳,沒辦法飛上去。子彈的射程有限,如果對方飛得太高,那群圍攻者根本毫無辦法。
歲聿看在眼裏,直接躲在暗處,幹脆地用靈力在弦月弓上拉出五把箭,而後五箭齊發。
齊刷刷地射出去,五名圍攻者沒有防備,就算有防備也躲不開,全部命中腦袋,化作了他口袋裏的積分。
解決掉小喽啰,歲聿提唇一笑,擡頭看着天上亂飛的獅犬。
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拿出大夏龍雀刀,将它放在地上,絲毫沒有心疼地踩上去。
雙手掐訣,大夏龍雀頓時紅光大盛,搭載着歲聿直接扶搖而上,直接地追擊亂竄的獅犬。
“騎豬”本來還在享受翺翔九天,時不時扔個手榴彈炸一下地面玩家的快感,結果突然竄出來一個人,真的把他吓一大跳。
這人從哪冒出來的?搭在他的是……一把劍?
他心道這飛行器的樣式設計得新奇,就見對面那人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弓箭,搭上弦直沖沖地就朝他射了一箭!
什麽自我介紹的流程都不用走嗎!
“騎豬”此刻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他也不忘記操控獅犬,“獅子座,閃開!”
獅犬聽話地停止扇動羽翼,“騎豬”一下子跟着獅犬驟降好幾十米。
顯然他是經常玩這一招的,不過猶未适應,小聲嘟囔抱怨道:“獅子座以後少來這招,我心髒不好。得虧我不恐高,否則還真沒辦法駕馭你。”
獅犬突然開口道:“主人,敵人的攻擊還在結束。”言下之意,請你閉嘴。
“騎豬”傻不愣登地點頭,從腰間掏出兩把**,舉起來警惕四處觀察。
“在下面!”獅犬道。
“騎豬”眼神淩厲,倒挂在獅犬脖頸上,以一個極度危險,随時可能會掉下來的姿勢,朝着下面連開十多槍。
雙槍飛出的彈殼接二連三,串成一道弧形優美的線,最後又受重力作用,全部向地面掉落。
獅犬問:“打中了嗎?”
“騎豬”神色凝重:“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這麽沒把握過,從沒有這麽不相信自己練習了十多年的槍法。
但那個家夥實在太靈活了,他真的一點都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打中。
很快,破空的一箭告訴了他答案。
“騎豬”操縱獅犬向**倒,才勉強躲開這強勢的一擊。
“沒中,”歲聿看着操縱獅犬亂竄的人,眉頭微松,心口湧上一層熱意,“有點意思。”
強風吹拂,冷風灌滿衣袍,細碎的短發飛舞,歲聿指尖聚滿靈力,拉弓搭弦,“這一箭,看你能怎麽躲。”
松開手,箭矢離弦,飛出的一箭分化成十箭,十箭又化作百箭,最終化成漫天箭雨,讓人無法躲避,無論怎麽閃,都是絕對的錯誤。
水藍色的箭矢磅礴盛大,如一場瑰麗的盛典拉開序幕,終章卻是死亡。
“騎豬”知道閃避只會踏進死亡的深淵,索性不再躲避,勇猛出擊。
他大吼一聲:“獅子座!”
獅犬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咆哮一聲,口中竟噴出大片火焰,如天外流火,強勢地将水藍色的箭矢盡數吞沒!
見攻擊失效,歲聿眯起眼,“确實有幾分實力,就是不知道水箭你們能吞噬,那別的呢。”
手中的弦月弓,由原本清雅的水藍色,瞬間如被烈火般點着般,燃燒成一片熾熱的火紅。
拉弓搭弦,再次射出一箭,只是這次箭不再是水藍色,而是轉變成如弓弦一般的盛火之箭!
火箭一化十,百化千,千化萬,像“騎豬”射去!
“騎豬”故技重施,命令獅犬噴出漫天火焰,然而火箭遇火燃燒得更盛,穿透對方設置的火牆,強勢而熾熱的燃燒,數箭直接射在了獅犬身上!
獅犬痛得大吼出聲,它不止要忍受箭矢入體的疼痛,還要受烈火灼心的苦。多餘的火苗更是點燃了它的羽翼,直接燃燒了起來!
羽翼受損,完全無法再保持平衡,獅犬再無法承受住,直接從半空中直直的墜落而下!
“讓火種落在雨林裏可不太好。”
歲聿将腳下踩着的大夏龍雀一腳踢入手中,直接淩空飛行道,“所以還是請你盡快消失吧。”
他左手反握住大夏龍雀,右手凝聚一團靈力。
輕輕一揮袖,大夏龍雀便懸在空中,他将靈力打入刀柄底部,沉聲大呵一聲:“去!”
大夏龍雀破風而去,立刻向下俯沖,重力與靈力的加持,迅猛勝過風速,直往墜落目标刺去!
因為突然墜落,正在空中驚叫的“騎豬”,毫無防備地被飛過來的大夏龍雀一箭穿心,直接連同着獅犬,化為一串數據,徹底消失在空中。
又是一大筆積分到賬,歲聿腳尖落地,還沒落到實處,一發激光炮擦過闊大的林葉,像他襲來。
歲聿二指凝聚靈力,自胸口處劃出一道靓麗的弧線,格擋住飛來的激光。
很大的動靜驚起四周的蟲,他們四散而飛,被伺機而動的鳥一把捕捉,一口被吞入腹中。
歲聿眼神幽微,似平波無風的深湖,泛不起一絲漣漪。
他收回被激光灼傷的二指,淡淡道:“厲害。”
拿着激光炮那人從雨林深處走出來,“束手就擒吧,系統會給你留一個全屍。”
歲聿神情不變:“原話奉還。”
那人大怒,抄起激光炮,直接打開開關,不顧一切向他掃射過來。
歲聿淡然伸出右掌,随意一掃,空中瞬間出現一道藍色光屏,将激光輕易隔開了。
面對毫無威脅的敵人,他失去戰意,左手随手一掃,什麽微不可查的細小東西,就從他手中飛了出去,自由無阻的穿出屏障飛射出去,輕而易舉地紮在那人身上,對方當場斃命。
“這炮很厲害,”歲聿慢悠悠地走過去,回收紮在那人身上的針,“但還是太不自量力。”
“如果是原來的衣服,袖子裏可以藏更多針的,”他看着自己穿着的長袖,自顧自思索着,“看來得改良一下。”
他話音剛落,就傳來了系統的播報聲:【目前游戲已進入尾聲,剩餘人數僅剩餘2人,為增加游戲可玩性,現每十分鐘播報對方坐标,請玩家……】
“不用播報,我來了。”
歲聿擡眸望去,就見一只體型巨大的螳螂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螳螂并不是叢林間的普通螳螂,更不是像獅犬那樣被馴化的兇獸,眼前的螳螂,其實是人為操縱的生物機甲。
歲聿眸色逐漸幽深,微微抿唇,原本即将熄滅的戰意,又緩緩燃燒起來。
今天,他就要初次與機甲戰鬥了,還真是興奮啊!
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強大,應該能有一次不錯的體驗。
那人顯然是知道反派死于話多的道理,他沒有多廢話,而是直接操縱着螳螂機甲直接襲過來!
螳螂生物機甲是輕便小型機甲,特點就是行動便捷迅速。
歲聿雖然提前設想過對方會很快,但沒想過會這麽快!即便閃避意識已經拉滿,但身體完全跟不上,還是被螳螂的鐮刀劃傷了腰側。
血滲透白色衛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感受到腰部的疼痛,歲聿面色凝重。
他已經很久沒受過傷了,若是再慢上一步,他會被直接切成兩半。
上一個人是假厲害,眼前這個,真猛。
歲聿舔了舔嘴角,瞳孔逐漸變得微紅。
原以為對方一擊未致命,會說上“居然能躲過我的一擊,不錯,”這樣的話,哪知他直接操縱着機甲鐮刀,對着他又是一擊。
這次歲聿閃躲及時,只是切斷了他耳邊幾根碎發。
只是沒想到那螳螂機甲已經夠快了,但這還不是他的極限,它還能更快。
高高舉起的鐮刀,仿佛上面站着死神,迅猛至極,每一刀都想收割他的生命。就算撐起防護光屏也沒用,仍會被這比激光還利的鐮刀輕易割破。
歲聿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眸愈發猩紅,這就是生物機甲的厲害嗎?
他皮膚被大面積割破,不斷往外滲着血,看着像是從血池撈出來的人,看着分外凄慘。
在動作迅疾的螳螂機甲面前,一切攻擊術法都失了效,因為根本打不中。拉開距離遠程攻擊也沒用,很快也會被對方追上來。
眼看陷入苦戰,完全單方面挨打,歲聿卻是越戰越瘋,眼角泛起紅意,猩紅的瞳孔有幾分嗜血的意味。
到了這種地步,也沒有撤退可言,他看着攻擊愈發密集猛烈的攻擊,狂意喧嚣而上,“賭一把。”
他竟直接放棄放棄防守,運轉內力足尖輕點,迅疾地攀上機甲後輩,雙手拿着大夏龍雀,使出全身力氣猛得向下一斬!
然而毫無作用,不知道這生物機甲是什麽材質制造的,鋒利的刀在落在堅硬的甲殼上,摩擦出絢麗的火花。歲聿手被震得生疼,卻也只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螳螂機甲靈敏至極,反手抓住他,高高舉起鐮刀,就要刺穿他的腹部刺去!
歲聿聚集半數靈力在手上,以手化刀,朝着鐮刀劈過去!
兩兩相撞,這次不再是螳螂的鐮刀占上風,而是互不相讓。歲聿無法劈斷它的鐮刀,對方也沒法奈何他。
應付着對方的鐮刀,歲聿胸膛卻傳來一口刺骨撕裂的痛意,螳螂的胸口竟打開了一個口露出一道激光炮,近距離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
歲聿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螳螂的鐮刀。
此刻,操縱艙裏的人終于出聲了,“你輸了。”
歲聿面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仿佛下一刻就會死去,但他此刻卻沒有戰敗的失落,那雙紅瞳卻是從未有過的灼熱。
他喘息着,輕笑着,“不,你輸了。”
那人視線向下,看着歲聿手心蓄着的紫色光團,頓覺不妙,剛想操縱機甲松開對方,就見他輕聲道:“掌心流。”
紫色的光團閃入螳螂機甲,周身頓時起了強烈的電流,被麻痹得動彈不得。
那人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電流只能短暫的麻痹我一刻,但你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殺我了。”
“是嗎?”歲聿懶散地掀了掀沾上血的眼皮,“用了這一招,我可能活不了,但你,必死。”
那人瞳孔驟縮,意識到對方可能想同歸于盡,急忙開啓防禦系統,可是機甲現在正處于麻痹狀态,根本不聽指令,他無處可逃!
“讓我們來看看,誰的命更硬……”
歲聿并起已經殘缺的二指,發出一絲靈力,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語氣卻愈發堅定決絕。
他說:“你聽好,這招叫做——劍指蒼穹!”
泛着紫光的靈力沖天而上,迅速積起一塊龐大的雷雲。
那人顯然也明白了歲聿的意圖,瞳孔驟縮,想要操縱機甲逃命!
哪怕是機身最強悍的機甲,在面對強大的雷劫,可能也只會報廢,最後成一堆廢鐵。
但是機甲還被電流麻痹着,還要一分鐘才能恢複,在這一分鐘,他能走出雷劫的攻擊範圍嗎?
他還沒想到別的辦法,或者等機甲恢複行動,那雷劫就已經以摧枯拉朽之勢,強勢迅疾地劈了下來!
根本避無可避,雷電絢麗的紫光,将一切都染上一層耀眼的紫色,世界都仿佛沉寂了,陷入天地之初,萬物尚未開智啓蒙的靜。
所幸螳螂機甲做工巧奪天工,打造機甲的師傅沒有絲毫偷工減料,所以機甲沒報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