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上的人偶死死攥着胸口的衣領,看着十分憤怒。
編織這個糟糕透了夢境,是散兵的私心。他只以為變得一無所有的人偶,能夠同自己站在一起。但是他忘記了,那些東西他從未擁有過,自然不懂得失去的痛苦。
從高高在上的将軍,變成人人厭惡的失敗品,應該是很糟糕的感覺。
這是一個很糟糕的噩夢。
“抱歉。”良久的沉默後,散兵終是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只不過語氣中帶着苦澀和失落。
自私的想要将人一同拉入泥潭,還真是難以原諒的惡行。
散兵想着,只覺得這一切都糟糕透了,于是擡起手臂蓋住眼睛,不去看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他怕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厭惡和嫌棄的表情。
溫熱的液體突然落在臉上,散兵只覺得是錯覺,但随後又是一滴液體,這次落在唇邊。
“人偶不是沒有心嗎,為什麽會覺得難受。”
胸口的手收了回去,散兵聽見這句悶悶的聲音,終于是沒忍住擡起了手,随後對上那雙悲傷的眼睛。
人偶不懂為什麽會流淚,他只是伸手捂住胸口,下意識張口呼吸卻無法緩解那種痛苦的感覺。
所有惱怒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散兵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流淚的樣子,他好像早忘記了悲傷的感覺,但是為什麽視線越來越模糊。
“別哭了,那些不過是夢而已。”散兵擡起手,最後一次、如同夢中那般,用指尖撫摸着人偶的臉頰,“等你回稻妻,一切又和原來一樣了。”
今天之後,你又是稻妻那位将軍……
面前人的瞳孔緩緩睜大,連攥緊胸口衣服的手也緩緩松開。
“不是你說的,要一直在一起嗎。”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人偶反駁道,“不是你說不要離開嗎!”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你在趕我走嗎。”
不是的、不是。正是因為不想松手,才只能變成這樣。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吵着,在耳邊吵着,以至于散兵聽不清楚面前人的話,只看到眼淚越來越多,順着下颌滴在臉上。
人偶也會流淚嗎,為什麽人偶也會流淚。
“不然呢,你的稻妻、你的子民和責任,你能放下嗎!”手攥緊成券,話語未曾思考就脫口而出。
“你是雷神的造物,是他們的将軍,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散兵一手搭在額頭,眼睛卻注視着那張愣住的臉。
“你應該怪我的,你本應該是稻妻的将軍,而不是在須彌被這個夢境所困住。就當他是夢吧,這一切、包括我,當作是夢就好了。”
夢醒了,一切都是原樣。
“是因為那個愚人衆的話嗎,因為他說的那些所以你才這般在意。”國崩突然冷靜下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你是沒有思考能力嗎,為什麽別人說什麽是什麽,你不是說不在意的嗎。”
“是你說要死,也只能死在你身邊的。”
散兵啞然,他沒想到随口一說的話,能被人偶記住,現在又成為反駁自己的話。
“這不一樣。”
“這是一樣的!”
兩人又陷入固執的争論當中,最後由被壓在身下的那個人偶最先退讓。散兵幹脆用手臂蓋住眼睛,聲音低沉:“別逼我。”
長發随着低下頭的動作滑落,面前人一副拒絕交談的樣子,讓那雙眼睛微微眯起。
最後長發人偶伸出手,他不顧面前人的抗拒,拉開面前人的手臂,然後對上那雙錯愕的雙眼。
“神教給我,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領導者。但是是你教給我,什麽是高興、什麽是難過的。”
造物者殘忍的剝奪了人偶感受情緒的可能,而封印解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很喜歡堇瓜,也很喜歡烤魚。”國崩抓住〖膽小鬼〗的手腕,直視着那雙眼睛不給他逃避的機會,“也很喜歡你,所以不要說……”
剩下的話并未說完,在散兵愣神思考的時間,國崩突然俯下身去。人偶們額頭相貼,最後只聽見那句。
“我們是一個人,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緒,你也很難過不是嗎。”
正因為是同一個人,所以才格外了解對方。
說完後人偶不等對方回答就站起身,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後,國崩轉身離開。
“謝謝。”向小吉祥草王道別感謝後,人偶就那樣轉頭離開。
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握住。
納西妲看着又用手臂蓋上眼睛的散兵,嘆息一聲後搖搖頭。
應該說不愧是一個人嗎,在某種程度上都固執的可怕。
屬于人偶的夢
甜膩的味道,讓人讨厭。所以是誰告訴旅行者,甜食可以讓所有人都喜歡的。
“……不要。”人偶很幹脆的拒絕了金發旅行者都好意,對此派蒙不可置信道。
“你這家夥!”這可是派蒙都舍不得吃的,好不容易才讓出來的。
“甜食黏黏糊糊的,要将牙齒都黏掉。”人偶說着,眉頭下意識皺起。
“是嗎。”旅行者嘟囔一聲,确定了人偶是真的不喜歡甜食。于是這份須彌特色甜品,就進了派蒙肚子。
“那散兵喜歡鹹的?”旅行者詢問道,不是甜黨的話,那應該是鹹黨?
對于這個問題,人偶并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原處,目光看向遠方。
又來了。
旅行者嘆息一聲,看着逐漸走神的人偶,也失去了對話的興趣。
納西妲并沒有瞞着旅行者,在國崩回去稻妻的第二天,她發布了一個委托,專門委托旅行者的那種。
從納西妲的口中,旅行者終于了解那位別扭的人偶,但是聽完後又不免感嘆:他們真的是一個人嗎?
如果是同一個人,又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僵的地步。
不過旅行者和派蒙還是難免擔心,畢竟這樣的情況誰都不想看到。如果都對雙方有意,為什麽不能如實說清楚。
确定散兵沒有因為失落而備受打擊後,旅行者才放下心來,然後準備前往稻妻,從根源上解決這件事情。
“我們出門啦。”派蒙喊了一聲,人偶只低着頭處理工作,并不搭理。
納西妲有拜托散兵幫忙,對此人偶沒有拒絕,任由自己沉浸于那些又多又麻煩的任務當中。
日複一日,教令院的工作無聊透頂,握着筆的手突然停下。
反應過來時,旅行者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散兵不是沒有猜到他們幹什麽去了,只不過他不想幹預。
不過是徒勞無功。
“啧。”看着一堆的文件,并不擅長這些的人偶,嫌棄的啧了一聲。
筆尖滑過紙張發出沙沙聲,最後人偶還是将筆重重摔在桌子上。
等到納西妲發現時,人偶早已逃離崗位許久。
千辛萬苦趕回須彌的旅行者,還來不及和納西妲彙報任務的進度,就被納西妲拜托去找人。
“喂他什麽時候能安分一點啊!”派蒙吐槽道,“而且這麽多任務……”
看着桌子上一堆文件,派蒙倒吸一口涼氣。這得處理到什麽時候?
“幹脆搬去散兵家裏好了。”派蒙提出建議。
納西妲給人偶安排了住處,雖然不大但是離教令院很近,而且設備完善。不過人偶從不承認那是他的家,只是偶爾沒有地方加班時,才前往住處點上一晚上的燈。
教令院的任務是很多,但是不至于多到需要熬夜完成的地步。只能說人偶過于“忘我”,又或者說在用這種任務分散注意力。
“這裏的就交給我吧。”
在旅行者和派蒙交談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個還算溫和的聲音。
派蒙松了口氣,随後揚起一個笑容:“那就拜托啦!”
天邊逐漸被夕陽染紅,眼見夜晚即将到來,人們也陸陸續續回到家中,周圍亮起一盞盞燈。
偌大的鬥笠遮住半張臉,漫無目的的背影依舊走在街頭,他仿佛與那些熱鬧格格不入。
“散!兵!”滿含怒氣的聲音響起,小小的白色身影遠遠地就看到那個背影。
旅行者兩人将須彌城上下找了一遍,結果在失望而歸的時候,看到了若無其事走在街上的散兵。
“閉嘴。”人偶可沒有留情面,皺着眉嫌棄地開口,“雖然已經沒什麽路人,但是你想被圍觀的話,大可以離我遠一點。”
“喂!重點是這個嗎?”派蒙質問道,“今天一天你去哪裏了!”
“這個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吧。”散兵兩手一攤,“我除了在教令院,還能在哪裏。”
派蒙愣了一下,确實他們并沒有找過教令院。但是旅行者卻反應過來,散兵這個方向,很明顯是從須彌城外回來的。
“好了,不早了回去吧。”旅行者并沒有戳穿,他眼睛轉了轉建議道,“要一起去吃飯嗎散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