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邁克船長是一張正義牌,正義牌最簡單的代表就是法律,公平、公正、平等的法律準則。

那麽牌逆位時也很好理解,會感受到不公平的,不平等的待遇,正如邁克船長所說的自己。

邁克船長想要改變不平等的局勢,可他用錯了方式,讓這張牌更加遠離正位意義。

狂暴下邁克船長确實變得不好對付,可同時讓他的弱點變清晰起來。

邁克船長是半人半蟲身,而他的人身偏巧在左側,和心髒相關,在副本裏,如果有明确可以對牌造成直接傷害的弱點,瞄準心髒是沒錯的。

第一個副本海倫、第二個副本查普曼都是這樣。

在那具倒下的身軀,心髒處正插這一塊碎玻璃。

那是蘇菲趁激怒邁克船長時,在操作臺上撿下藏起來的尖銳玻璃片。

玻璃能直接對邁克船長造成傷害,要保證自己能夠準确無誤地将玻璃插進邁克船長心髒,她就要近身。

故意借着船搖晃跌倒暴露縫隙,故意擺出驚慌眼神,全是為了——獵物上勾。

手心因為過于緊張,捏玻璃片捏得血肉模糊,溫熱的血順着手指,在指尖滴下。

蘇菲收回目光,遙望外面的景色,極具東方精致美麗的面龐在猙獰狂暴的天氣下,隐約透出幾分神秘。

“萊特,我們走吧。”

該結束這場游輪之旅了。

“好的,親愛的。”

愚人萊特上前,依舊用他的頭巾輕柔地包裹住蘇菲受傷的手。

“哦,對了,先去看看小魚,不知道查爾……唔,小醜先生有沒有照顧好他。”蘇菲思索着道。

“親愛的。”

“嗯?”蘇菲疑惑一聲。

“我知道蟲母去哪了哦~”萊特笑眯眯地說道。

蘇菲一喜:“可以!把蟲母和蟲子都解決了再說。”

“埃貝爾!”

傑克終于打開駕駛艙的門,一眼就看到兩人正相握的手,還有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的邁克船長。

“……抱歉,打擾你們了。”

蘇菲:“!?”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去當誘餌。”

蘇菲告訴傑克自己制定的計劃,傑克想說自己去當,他比較能跑,跑不過還能一站,蘇菲是不可能的。

“你放心,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蘇菲這樣說道。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相信你潛伏在這裏那麽久,你一定對這艘船比我還要熟悉。”

蘇菲需要傑克去布置一個能夠直接毀掉所有蟲子的陷阱。

聽了蘇菲的計劃後,傑克心情倍感複雜,“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有智慧的女孩。”他由衷地說道。

被突然誇贊,蘇菲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幹掉了邁克船長,他們的計劃就要開始,把所有潛藏在游輪的所有蟲子和蟲母消滅幹淨。

傑克離開後,蘇菲解下手上的頭巾,看着自己恢複如初的手,想到待會要做的事,她就隐隐犯疼。

“親愛的?”萊特看她看手看得有些入神,出聲道。

蘇菲:“走吧。”

她走在前頭,走了兩步,頓住,回頭望。

“親愛的要牽手嗎?”

他眨了眨眼睛,滿懷期待地看過來。

他的金發在昏暗的走廊裏像是偷偷長進來的麥穗,金燦燦的,幾縷碎發疊在碧藍眼珠上,像極那蔚藍的天空上潑過如夢的金色雲朵。

蘇菲默默扭回頭,她發現自家金手指一個新用處了。

當看到辣眼睛的,可以充當洗眼作用。

是的,蘇菲走沒兩步,要拐角的時候,看到了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看屍體上面的衣服,很有可能是駕駛艙裏面的人員。

她就說駕駛艙裏面怎麽只有邁克船長一個人,就算人沒了,也不見屍體或者大蟲子存在。

屍體是真的被啃得很慘,深可見骨,蘇菲忍着胃裏不停翻湧的惡心,站直身子,再回頭洗洗眼。

萊特疑惑:“?”

蘇菲慈愛一笑:“你站着就好了。”

忽然她的左手邊一癢,蘇菲抱着不好的預感瞧過去——一只黑色的小爬蟲高昂頭顱,企圖咬下她的手背。

之所以說是企圖,是因為蘇菲條件反射地伸出右手,屈指一彈——

爬蟲被彈飛了。

蘇菲冷笑:“呵,區區一只爬蟲。”

大蟲子她治不了,小爬蟲她還能怕了?

“親愛的好厲害。”

萊特拍手鼓掌。

只是還沒拍幾下,蘇菲就拉下他的手,并開始狂奔。

“快跑!”

爬蟲只有一只?怎麽可能?她見到的,起碼得成群結隊,此時不跑,怕不是真要被啃了。

好在燈突然恢複了供應,蘇菲能看清前面的路況,她拉着萊特四處亂竄,別說爬蟲了,連本來無所事事游蕩的大蟲子都被吸引了。

突然有一塊香噴噴的肉在面前晃,肯定是要上去咬一口。

蘇菲不僅自己一個跑,還要拉着後面的愚人,比起她的緊張,愚人萊特更是在逛自家後花園,笑得很愉悅。

“哈哈哈哈——親愛的那邊!”

走到一個轉折口,萊特笑着出聲提醒,仿佛預知了所有蟲子的動向。

蘇菲沒有猶豫地奔向萊特所說的方向。

在她轉的相反方向,一只大蟲子張着口器撲了個空。

逃過一劫的蘇菲目光緊鎖前方。

蟲母,蟲母,蟲母在哪裏……

其他大蟲子都是其次,蟲母是最重要的。

系統任務寫的是盡快找到蟲母,解除游輪危機,很明顯地在告訴玩家,蟲母不解決,游輪危機就無法解除。

呼——

“萊特!”

在側方猛地竄出來的黑影即将撲倒蘇菲時,愚人萊特将兩人相握的手往身邊一拉。

拉力将蘇菲脫離了黑影口下。

黑影不是什麽其他東西,正是蘇菲要找的蟲母。

蟲母依舊是蘇菲初次看見她的模樣,消瘦如柴的身體,破爛的衣裙黏了一塊一塊結成的血塊和各種髒污,滿頭髒污的頭發半掩了她的面容,一雙布滿血絲的可怖眼睛凝視着蘇菲。

沒有一片完好的皮膚,坑坑窪窪,在明亮的燈光下,還能看見鋪在在血肉的密集蟲卵。

這是對密集恐懼症強大的挑戰。

蘇菲一陣反胃,她拉住萊特的袖子,臉白了白,說:“別打死,盡可能把蟲母引到船板上,還有後面這些大蟲子……”

傑克應該差不多了,她不能拖。

勉強說完,蘇菲整個人就虛弱下來。

她又透支掉體力。

溫暖的手捂上她的耳朵,在舒服的溫度下蘇菲閉上了眼睛。

“YES,my dear~”

輕快的語調微微放低,透着好聽的古典優雅紳士韻味。

蘇菲只覺被打橫抱起後,就是一聲聲大蟲子嘶吼聲和蟲母偶爾的嗬嗬聲。

傑克站在游輪船頭,丢開被倒空的大木桶,有些愁緒地皺眉,如果埃貝爾沒有成功把蟲母和大蟲子引到這裏,計劃失敗的話……

最差的結果就是被啃得渣都不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傑克望着這無邊的大海,海浪洶湧,這艘被引以為豪的亞當斯號在海浪中也顯得渺小,脆弱。

大概沒有人在登船前會想到,這艘其實不是承載了無數人夢想寄托,而是通往死亡之海的船。

漸漸地,就連海浪聲也無法掩蓋那聲聲嘶吼聲,傑克趕緊跳下船頭,躲到不會被發現的角落。

他和蘇菲約好,避免蟲子看到還有一個活人被分散了注意,他必須要隐藏好自己。

傑克可以選擇蘇菲說的,從另外一條路躲回船艙。

可他還是想要見證女孩所說的那個場景,那個仿佛觸發神跡,拯救世人的偉大一幕。

他有預感,将是他此生最難忘的畫面,是足以讓他和後代子孫反複講的傳奇。

“萊特,在那!”

蘇菲在休息一會後就醒了過來,她窩在萊特懷裏,伸手指着傑克才離開不久的船頭。

他們的身後,是被激怒的蟲母和嘶吼的大蟲子。

蟲母還有一定人類的智慧,跑到船板後她露出警惕的目光,腳步一頓。

蘇菲時刻關注着她,早有意料地伸出自己的手,她嘴巴一張。

劇痛瞬間讓她疼得一個哆嗦,她松開嘴巴,高揚起冒出血珠的手,風吹拂而過,新鮮甜美的氣味随風飄散。

只是短短的幾秒,無數蟲子變得瘋狂了。

“來啊,咬到我,吃了我。”

她嚣張地揚起眉眼,嘴角還挂着鮮紅刺目的血液,眼裏閃過絲絲瘋狂。

“嗬——”

蟲母雙眼充紅,後腿一瞪,就跳到蘇菲面前。

不過,在蟲母的爪子要夠到蘇菲的手時,只見她揚起笑容:

“再見。”

“哈哈哈哈哈——親愛的抱穩了——”

愚人萊特笑得歡快的聲音随後而起,在他的腳下,是波濤海浪的深沉大海。

海浪張開了嘴巴,洶湧地撲打上來,将一個個掉落的蟲子吞沒而下。

蘇菲:“傑克——”

“來了!!”

人沒到聲先到,一團火光飛過弧線撲進大海,火沒有因為大海而被淹沒,反而燃起熊熊大火。

這是真正的火海,席卷了所有罪惡之物,将其焚燒。

由人化成的蟲子企圖爬上來,被燒得空洞的臉嘶吼着,又被火海拍打下去。

化為灰燼。

煉獄,就此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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