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 “既然這樣......”

他轉過身,目光緊緊的盯住婉菁,認真的說:“我有資格和你在一起麽?”

她愣住,他的第二次表白,就這麽毫無預警的來了。

但是,什麽叫有沒有資格,現在,明明是自己配不上他的優秀啊。

婉菁沉默,心裏泛起感動,她很感激,這麽多年,他居然一直都記得她。

良久,蕭宇眼中的光芒漸漸消逝,他艱難的動了動嘴唇,無力的說:“怎麽?我還是......”

“不,蕭宇,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她忙解釋,但卻又不知如何細說,她能怎麽做呢,告訴他現在自己無非就是個拖油瓶嗎?身上還有一大筆的外債嗎?

不,唐婉菁,你絕不能告訴他這些。她在心裏堅定着,已經欠了他很多年的感情債了,為什麽還要再拉他下水。

“蕭宇,你很好,是我的原因,對不起”她飛快的說着,不給對方絲毫插嘴的機會,“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你應該很快就要回國了吧,以後你再來韓國,我給你當導游”

她說完這一切,不等對方有什麽反應,便飛快的逃也似的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蕭宇孤立在那裏。

他呆呆的站在那裏望着她逃走的背影,半晌沒回過神。身邊一顆孤獨的柳樹見證着他的悲傷。

“砰!”

他一拳打在堅硬的樹幹上,強大的痛楚湧進心底。

他已下定決心。

婉菁倉皇的跑了很久,一直來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方才停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抽泣着,嘴裏一遍一遍的道着歉。

她感動他這麽多年對她的情感,盡管她現在無比需要這份感情,但正是因為這份感情太過珍貴,她反而要遠遠避開。

她無比幸運,也無比悲哀。

她幸運她擁有這份感情,她悲哀她不配享有。

一連幾天過去,唐婉菁都沒有再聯系蕭宇,“他應該已經回國了吧”她想,也許鐘簫才是他最好的選擇,一個可以關心他,在事業上可以幫助他,在生活中可以照顧他的人。

天作之合,才子佳人。她想不出有什麽多餘的詞語來形容那樣完美的生活,但同時她也奢望着,将來有一天,她也會如此幸福。

婉菁下班回到家,晚飯閑聊時聽母親說樓下唯一的房子被租了出去,她點點頭,毫不在意,而讓她這一天唯一感到高興的是,臺長突然給她轉正了。盡管她知道,這肯定是鐘簫的功勞,但每個月的工資突然多了十幾萬韓元也是一件值得無比高興的事。

她決定買幾只新鮮的螃蟹,她知道母親一直很喜歡吃,她小的時候,總會和母親搶螃蟹爪子,而那會父親還健在,往往都會哄着她将那些蟹腿讓給媽媽。

婉菁那時候不理解,但後來想想,父親真的很愛母親。

後來父親出事後,母親的精神總是恍恍惚惚,甚至有幾次自殺未遂,幸好發現的及時,否則婉菁就真的在這陌生的異國他鄉孤身一人。

有的時候,往往一夜之間就能摧毀一個原本幸福家庭。

穿上外套,出門,婉菁剛緊走幾步便停住,迎面兩個工人搬着一臺電視将原本就不寬敞的樓道徹底堵住,婉菁無奈,只得向後退,好留給對方足夠的空間;那間住戶的客廳亮着燈,兩名工人一邊小心的将電視往屋裏運送,一邊喊着:

“蕭先生,您的電視請出來簽收一下”

“好的,先放那吧”

裏面的人一邊應聲一邊走出來,正準備下樓的唐婉菁看到那個穿襯衫的男人卻是突然一愣,然後驚訝的喊道:“蕭宇?”

蕭宇對着婉菁笑了一下,然後快速的簽了收貨單,送走兩名工人後,方才走到唐婉菁的面前。

“怎麽樣?很驚喜吧”他笑的有些得意。

“你不是回國了嗎?”

“誰告訴你我回去了?我這不是還在這嗎?”

“可你....”唐婉菁偏頭望了望屋裏,雖然房間還有些亂,但該有的一應俱全,顯然是一副即将入住的樣子。

“你租了這裏?”

他點頭。

“為什麽?”

他把話題一轉,問:“你是要出去嗎?正好一起”

進屋取了一件外套,關上門,蕭宇拉住婉菁的胳膊下了樓。

“唐婉菁,以後我們就算是鄰居了,多多關照啊”

小區裏,蕭宇半開玩笑的對她說。

“你這是做什麽?”婉菁不解。

“以後我的時間全都圍繞着你了”他僅有的一些玩笑語氣也消失不見,雙手搭在婉菁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從現在開始,我要完成當年沒完成的事”

“唐婉菁,我要追你做我的女朋友”

“你胡鬧”

婉菁撥開了他的雙手,“你随随便便的就留在這裏,工作怎麽辦”

他聳聳肩,“我是作家,任何地方都可以寫作”

“可你.......”

“唐婉菁,”他打斷她的話,“我想你沒有資格将我趕離你的身邊”

他偉岸的身姿挺拔的站着,渾身上下散發着前所未有的霸氣。

婉菁不知所措的搓着手,嗫喏着說,“我不想因為我耽誤了你其他的事”

“在我看來,任何事情的重要性都比不過我現在所做的”他将嘴唇湊到她的耳朵旁,一字一頓的說:“所以這次,你別想跑了”

婉菁真的不太會收拾螃蟹,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盆裏的這幾只生物,一個個仿佛一早就養好了精神等着和她對抗。她望着那碩大的鉗子微微有些發怵,看看自己的細蔥般的手指,萬一要是被那玩意兒夾住,估計當場就得斷掉。

怎麽辦啊,唐婉菁心裏一陣着急,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該趁着它們還沒從冰箱裏的冬眠中醒過來的好機會提前解決掉,結果現在,它們像一群即将出征的大将軍般在清水中橫行霸道。

婉菁正在犯愁,此時門鈴卻響了,她打開門,屋外站着蕭宇,一看到他,婉菁頓時哭喪起了臉,“怎麽辦啊?”

他吓了一跳,“怎麽了”

“螃蟹欺負我”

“螃蟹?”他皺皺眉,跟着她來到廚房,看到盆中的幾個小畜生明白了一切。

“不會弄?”

她點頭。

“交給我吧”

他說完,便開始忙活起來。婉菁眼睜睜的看着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大螃蟹在蕭宇面前全部喪失了戰鬥力,乖乖的任由他宰割。當下不好意思起來,不由得在心裏埋怨起自己來,真笨,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大清早的就讓他跑上來幫忙。

“你今天怎麽沒上班?”

忙碌之餘,蕭宇和她閑聊起來。

“我今天休班”

“叔叔阿姨呢?”

“我媽還沒起床”

他“哦”了一聲,一時沒理解這句話中的另一層意思,但手中的動作卻輕了很多,像是生怕發出些許噪音影響到他們的休息。

很快的,幾只螃蟹被放進了蒸籠,唐婉菁端來一杯水遞給他,感激的說:“謝謝你”

“我永遠不想聽到你對我說這三個字”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随後補充說:“十五到二十分鐘後就可以起鍋了”

他走進客廳,将水杯放在桌上,正想離開,一擡頭,愣住。

他看到婉菁父親的靈臺,她父親的照片正靜靜的擺在那裏,微笑着望着他。

“這是.......”他詫異的回頭,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婉菁抿抿嘴,臉上頓時失去了光彩,“我爸爸,幾年前出了意外”

蕭宇呆呆的走近靈臺,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在幾年前對他說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我替我女兒謝謝你”

那年,那天,在火車站,婉菁的父親唐天皓如此安慰着傷心欲絕的他。

想不到,只是六年,僅僅才短短六年,這位慈祥的長輩竟然就已經撒手人寰了。

蕭宇呆呆的望着照片,說,“我能給叔叔上柱香麽?”

婉菁沉吟了一下,默默的取出一柱香點燃了遞給他。

蕭宇接過香,雙手舉至額前,對着照片拜了三拜,然後恭敬的插在香爐裏。

做完這一切,蕭宇走近唐婉菁,低頭問她,“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婉菁擦去眼角的淚水,搖了搖頭說,“沒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他實在忍不住伸手輕輕摟住了她,一陣心疼,她沒有抗拒,将額頭靠在他的胸前。

他的懷抱如此溫暖,婉菁已經記不起上次這樣的溫暖離她有多久了。

“吱呀”一聲卧室的門打開,婉菁連忙将頭脫離了他的懷抱,沖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聲。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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