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什麽呢?一路過來一句話不說。”

城市燈光之下的謝榭,笑語盈盈,看起來竟然有點溫柔、有點暖?

我說:“你不也一句話沒說嗎?”

“我在等你說,你不是挺能講的嘛?內心活動那麽豐富,表現出來的卻總是平平淡淡。這不是你。”

我驚訝謝榭對我的點評,有些準。

“人都是會變的。我現在有了淑女包袱。”我說。

謝榭哈哈大笑起來,摸了我發量稀疏的腦袋頂,眼神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寵溺。

“好吧,我姑且信了你。以後有的是機會。”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分外輕松,好似我要被他牢牢套住,這一輩子都得耗在他身上。

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自信。

我原計劃是為了花藥,為了自己的專利,先向他妥協,等過了這一年,孩子生下來了,專利批下來了,我的公司又可以回歸生産了。只要我想離開,誰都奈何不了我。

以上的想法只在我內心裏上演過,從不曾說出口,哪怕一個字。謝榭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突然冒出一句:“嗯,人都是會變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他突如其來的“相信”叫我有些懵,甚至有些害怕,內心裏慫且剛正的性格叫我左右為難:他到底要相信什麽?拜托千萬別相信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是一位無情無義私欲特別強的壞女人,過于相信我的後果,會敗的一派塗地。

我默默看着謝榭堅定的側臉,燈光之下,他的眼睛裏似有星辰大海,亮晶晶的。而我滿腹內疚和不安。

“老板,來兩份烤紅薯。”謝榭對着賣紅薯的阿姨說。

“帥哥,要哪個?”阿姨看着謝謝,笑得合不攏嘴。

“來,選一個。”謝榭把我輕輕拉到紅薯的爐前,讓我挑選,也許是怕我靠得太近會燙到,他胳膊肘介入我和烤爐之間,強行隔開了一點距離。他側着身子攔着我,姿勢看起來有些暧昧。

剛吃過烤肉飯,一點點都不餓,這會兒烤紅薯又安排上了。原本我以為自己吃不動了,湊近烤爐之後,紅薯的香氣直奔天靈蓋兒,真香,我偷偷咽了下口水。

“這兩個吧。”我選了兩個長細的,據我上大學那會兒頻繁吃紅薯的經驗,長細的紅薯一般比圓圓短短的好吃,更甜一點。

“美女真會挑,這兩個肯定甜。打包還是現在吃?”阿姨問。

我正要說打包,謝榭搶先一步說了“現在吃”,我也不再方便多說些什麽。或許他是想在這初冬裏邊走邊吃吧。我不行,做不到的,我是個有淑女包袱的人。

阿姨明明有給勺子,謝榭卻直接将紅薯剝了皮,看起來很像老手的樣子,沒一會兒,黃澄澄的紅薯便剝好了。他将剝好的紅薯遞到我面前,說了一個簡單明了的語氣詞:“喏。”

我抿抿嘴,拒絕了他,說:“你吃吧,我剛剛吃得太飽了,現在沒肚子吃。”

“怎麽了,淑女包袱又上來了?大庭廣衆之下不好意思吃紅薯呀?”

我默不作聲。

“放心好了,沒人在乎你的。吃自己的紅薯,讓別人饞去吧。”

我感覺謝榭長本事了,一句話就能說動有淑女包袱的我。我接過紅薯,餘光掃視着馬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群,小小的咬一口。

果然沒錯的,長細的紅薯就是甜,像蜜一樣,甜到心坎兒裏,甜到讓我把它的甜分享給身邊每一位在乎的人。

我不再顧忌淑女形象,大口咬了紅薯,內心歡喜的不行,然後情不自禁地将紅薯伸到了謝謝面前,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可甜了,嘗嘗。”

謝榭低頭,咬了一口我手裏的紅薯,滿足地說:“好吃。”而後伸出手指抹掉我下巴的殘漬。

他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到三秒之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以及他對我做了什麽。

我竟然将自己咬過的紅薯遞給了他,他竟然果斷的咬了下去,沒有一絲猶豫。

而且剛剛我的歡喜絕對也表現在了臉上,我收回表情時,才發覺自己竟然因為一個超級甜的紅薯笑了,而且絕對笑得很傻。

我轉身不再看謝榭,雙手捂住紅薯,默默地走在前面,低着頭,小口小口的吃着。紅薯還是甜的,此時比甜更重的感覺是燥熱,臉發燙。

“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呢。”謝榭追上我,橫在我面前。馬路邊人來人往,他攔住我去路,低頭玩味似的說,“挺好吃的,我可以再來一口嗎?”

我将紅薯塞在他手裏,幹脆道:“都給你,不要了。”

他問:“哦,嫌棄我?”

我說:“不敢。你是大老板,自然都是聽你的。”

他突然笑了起來,手臂搭上我的肩,和我并排走,說話越發的不正經。

“大老板讓你親他一下,敢嗎?就在這兒。”他指着自己的側臉,眼神裏都是玩味的挑釁。

我冷笑一聲,說:“給你大臉了!臉皮真厚!”

晚上回去,我習慣性地走到自己門前,輸入密碼。臉皮超厚的謝榭看着我輸入房間密碼,絲毫沒有避諱的樣子。我不悅地給他講了一堆有關個人隐私方面的法律條款,個人基本素質、修養道德。

他拿出結婚證,直接給我甩出一句:“合約第二條,花諾必須和謝榭住在一起,且每日同床共枕,即便兩人産生分歧,也不得分房,否則二人間一切約定就此作廢。”

我詫異竟然還有這一條?同一屋檐下就算了,還同床共枕?這孤男寡女的,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就算沒有感情,搞不好都會發生些什麽,很危險。

我憤憤不平:“過分!趕鴨子上架就算了,還趁火打劫!”

謝榭雙臂環胸,輕松道:“鴨子都上架了,再趁機進一步發展怎麽了?小大姐,合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也是您的親筆簽名。倘若你現在反悔……”

我急忙問:“現在反悔怎樣?”

謝榭挑眉,雙臂展開,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不怎樣,合約最後一條,此條約簽字即生效,雙方均不得反悔。”

我說:“你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

“事在人為,是絕路,還是天堂,不都是看自己嗎?一頭栽我懷裏不好嗎?”又是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模樣。

我真的太好奇這些年謝榭經歷了什麽,總是能說出這些花裏胡哨的話。若不是我定力好,可能真的要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進了我家裏也是,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自然的很,客廳廚房用得比我還順手。

我洗漱出來後,謝榭做好了甜湯招呼我過去吃。今天已經吃了一整天了,嘴巴都沒停下來過,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芋圓紅豆湯,放在這裏了。”轉身問我,“你這有備用的洗漱用品嗎?”

我扶額,實在是累,懶得理他,“你不就住在對面嗎?回去洗漱休息怎麽了?出了門,幾步就是你家。”

“人心還隔肚皮呢。我住對面,和你隔了一面牆,見不着摸不着,想念的緊。”

“油嘴滑舌!”我說。

“今晚我住哪個房間呢?”謝榭問。

好在他有點自知之明,沒有直接要求和我一間。他睡哪裏自然和我沒關系,陽臺衛生間都成。

眼瞅着謝榭抱着衣物往卧室方向走去,我也沒多問。反正還有三間卧室呢,他随便選哪個都成。都是幹淨整潔的,鋪個被子就成。

等我洗漱完畢回卧室時,簡直吓了一跳!謝榭竟然悠哉悠哉的躺在我床上,手裏抱着我的大白兔抱枕,電視開着放着足球賽。他看得一頭勁兒,激動之處,不停的拍打□□我的抱枕。

我進了房間,他似乎沒發現。我陰着臉,他或許也沒發現。我咳嗽了兩聲,他肯定沒聽見,嘴裏念叨了一句,“好球!”

迫不得已,我擋在了電視機前。我想我瘦削的身材應該可以起到一絲阻礙作用。

果然,這一次注意到我了吧。只是他目光從小到上把我打量了一遍,目光很直接,看得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我說:“你可以走了。”

“去哪裏?”謝榭故作一臉天真的反問我。

我說:“那麽多卧室你不選,偏偏選這一間,你居心叵測!”

“大姐,甭想太多好嗎?你一個孕婦,我對你居心叵測?是不是有點喪心病狂?”謝榭為純良的自己辯護,“我是看其他的房間都空蕩蕩的,連個被子都沒有,感覺沒法兒睡。也就這個房間還不錯了,床也挺軟乎的。”

我說:“被子都在櫃子裏,你掏出來鋪一下就好了。”

謝榭說:“太麻煩了。”

我說:“麻煩也不行,這是我的房間。你走!”

謝榭說:“我這比賽剛看到勁頭上,走不了。要麽你先休息?我聲音小點,比賽看完了就走。”

我知道謝榭對足球的熱愛。當年上大學那會兒他時常會熬夜看球賽,甚至逃課買現場票去國外看。這股熱情勁兒我了解的。他已經把電視聲音開小了,我也不方便多說什麽。反正他看完就會走。

也許是今天走了太多路累了,躺在床上沒多久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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