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棄不離
逃!
念如電轉,千般念頭閃過秦風腦海,但腦中卻只得出這一個結論。
直到此刻,直到面臨生死之危,他才體會到,凝氣境“一層一天塹”的真實意義。
真要說起來,重生以為第一次面臨生死之危,還是對上餘墨龍。但那次,他只當對方是普通凝氣境四層,早有心理準備,無欲無求,雖死無憾。
戰上孔明理,卻因尋到他劍道傳承的破綻,成足在胸。更何況,縱然不敵,也無生命危險。這次不同,因為他已不想再死,更因為……
措手不及!
“分開走!”秦風将小雪狐大力往左側一扔,一刻不停,施展雲蹤魅影狂奔向前。
但下一刻,小雪狐卻雙尾輕卷,落在秦風肩膀,兩只爪子抓着秦風耳朵,秦風粗暴拽下,往一棵大榕樹用力砸去,大吼道:“我說分開走,你聾了麽?!”
它雖是九尾玄狐後裔分支,天生便擅長制造幻境,但現下卻只能對付未開辟出氣海的修士,若再跟着自己,必死無疑。
“唧唧!”
小雪狐‘噗通’撞在大榕樹上,掉下來,痛苦叫了兩聲。摸着腦袋,呆呆瞧着秦風。很快,眸中便只剩下一個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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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寒芒一閃,一支箭矢劃破天際,引來一陣破空之音。那寒芒只是一閃,便随即消失,再出現時,已在秦風腦後。
通體乍寒,陰冷刺痛。
“糟糕!”
秦風心中驚顫,勁氣入體,‘噗’的大吐一口鮮血。他已火力全開,将雲蹤魅影發揮到極致,但只是片刻,又被追上。非但真氣不及對方,就連速度也是大大不如。
根本無法完全閃避,他只能竭力往左略側。
嗤!
秦風脖頸出現一道血痕,而這次,那箭矢沒有爆炸,卻是極其詭異的,顏色從黑鐵轉為殷紅。空中不停扭動,發出“吱吱”聲,就像個癫狂病人。
“嘻嘻……小愛很喜歡你的血,想讓你陪他多玩一會兒!”
秦風不答,身形往左側一閃,躲在一棵巨大槐樹後面。
那年輕男子外八腿走路,眯着眼掃了一圈,舔唇嬉笑道:“躲貓貓?我喜歡!我數十聲,炸十次。你可要躲好啦,現在開始……十!”
轟隆一聲炸響!
巨大槐樹化為木屑,與此同時,空中突然出現數十道白色虛影,“你玩的很爽啊!”
劍芒閃爍,數十道虛影手持青木劍,圍住年輕男子。
圈子越來越小,最後倏然合而為一,自東南方,一劍無匹,斜刺年輕男子!
當世武技,所謂身法,也即輕功,只是一個統稱,真要細分起來,可分為輕、靈、縱、橫四訣。‘輕’指運用內氣心法,讓自己身輕如燕,從高處落下,有如飄葉,有如鴻毛。至于‘靈’,指的是閃避騰挪的身法,譬如秦風修煉的《雲蹤魅影》。‘縱’字訣,最簡單易懂,通俗來說,便是旱地拔蔥。而‘橫’字訣,便是陸地飛騰,八步趕蟾,最擅長追人,對真氣的要求也高。
紅拂俠女性格剛烈,嫉惡如仇。創這雲蹤魅影身法,只為方寸之間,閃避騰挪,取人性命。觀其一生,縱然不敵,也不曾逃走。而經過一番嘗試,秦風已經确定,若想憑借此法,逃過此劫,那是萬萬不能。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一戰到底!
“你這小子……”年輕男子稍稍一愣,渾沒料到這才剛開始,明知不敵,秦風還立即還擊。
他殺人無數,但尚可掙紮,頭腦仍保持清明、性格又幹練果決、選擇殊死一搏的,卻是極少,随即大怒道,“媽的,媽的,媽的……要少了!要少啦!!這種人起碼值兩百塊靈石,兩百塊!兩百塊!!兩百塊啊!!!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
劍芒暴漲七尺,眨眼便至。
那年輕男子陷入暴走狀态,狂罵狂跳,大手狂甩,一巴掌扇在青木劍上,秦風拼盡全力,但人劍卻仍被齊齊扇飛。
但見一層薄薄的紅色真氣,籠罩在那年輕男子手掌。
只那層薄薄真氣,青木劍便無法突破。更別說暴怒之後,年輕男子渾似高大一圈,周身上下,全都籠罩在這紅色薄層真氣中了。
簡單,粗暴,卻極有效率!
“凝氣境八層巅峰!”
秦風苦澀一笑,原本還準備的三張中品靈符,都絕了再用的心思,兩人實力差距太大。
那年輕男子似已忘了秦風,陷在自我世界,啪啪啪,左右雙手,同時作業,大力扇打自己臉頰,大罵道:“蠢貨邱劫!邱劫蠢貨!蠢貨!蠢貨……**真是蠢到姥姥家了!!”
竟然是這個暴怒症患者,衰……不過,好消息是,總算是知道自己死在誰手上不是?媽的……這他麽好像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秦風搖了搖頭,好似被邱劫感染,自己也暴躁起來。
若說面對餘墨龍,他尚有求生之念,但對上邱劫,已無半分,反不斷進行心理暗示:若能不死,當竭力拼搏;但若一定要死,也該坦然微笑。
那支箭矢飛回,蹭了蹭邱劫的臉頰。
邱劫摸了摸箭矢,憨厚笑道:“也對哦,殺了他再将剩餘的要回來就行了!”望向秦風,“喂,跟在你身邊的那只臭狐貍哪兒去了?”
秦風心中一驚,面上神色不動,眯眼笑道:“你猜?”
邱劫道:“我猜你老母!讓你不說,讓你不說!!”揮指虛點,那箭矢便如一道閃電,咻咻聲中,來回穿刺,頃刻間已将秦風穿了幾百個血窟窿,卻有意避開了要害位置,沒讓他死。
“說不說?”邱劫怒瞪秦風,根本不等秦風回答,又立即道,“還不說?去死吧混蛋!!”
我他麽竟然會死在這種人手裏?!秦風無語。
呼!
好似一陣輕風吹過,整片叢林突起白霧,又轉瞬化黑,耳畔傳來千軍萬馬厮殺聲。緊接着,厮殺聲消失,整個世界陷入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無邊無際的安靜。
咚!
好似一滴水珠落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波紋在這無盡黑海中,緩緩蕩開。
通體雪白的小雪狐踏着波紋而至,蹲在秦風胸膛,低頭,直愣愣瞧着他。
兩只黑漆漆的眼珠,轉也不轉。
秦風不喜反怒,本能想要扔開它,掙紮擡手,卻哪裏還能行動?只能紅着脖子吼道:“誰他媽要你救——”
啪!
小雪狐左尾一揚,扇在秦風左臉。
“你這蠢狐——”
啪!
這次換成了右臉。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