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戲精小隊
其實這黑影不過相當于場景布置中的道具,失去初始的恐吓作用後自然不會存在,江灼沒有追究,回頭從李清佳手裏接過“孩子”,招呼另外兩位病友:“快走!”
李清佳和迷諾立刻緊跟在江灼後面出來,江灼見雲宿川沒跟上,腳步還停了一下,緊接着就看見他自己推着輪椅出來了,腳上還纏着繃帶。
見江灼看自己,雲宿川可憐巴巴,拉住他的衣服一角:“小江哥哥,我這腿斷了跑不快,你們可千萬別丢下我啊。”
劇情中江灼是27歲的孩他爹,雲宿川是21歲的大學生,一聲“哥”他叫的沒毛病,但語氣動作乃至全稱都極為惡心。
江灼:“……”
為了不崩人設,江灼也不好踹他,将自己的衣角扯出來之後,他皮笑肉不笑地把手上的布娃娃塞進雲宿川懷裏,自己扶住了他的輪椅。
“我推你走。”江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給我抱好孩子。”
李清佳也只能跟着進入角色,說道:“老……老公,麻煩人家多不好,孩子還是給我抱着吧。”
江灼道:“沒事,他坐着也不費力,讓他來。”
雲宿川将布娃娃摟在懷裏,向江灼保證:“放心吧。你的孩子就是我親生兒子,我一定好好照顧他!”
李清佳:“……”
孩子的媽媽覺得這話怪怪的。
迷諾:“……”
作為一個歌手出道轉行演員的小鮮肉,整天被黑粉嘲笑“有流量沒演技”,這次的角色太為難他了,迷諾不知道怎樣将“驚慌失措地逃命”和“心髒病患者”這兩個設定結合在一起,只能一直用一只手捂着胸口,禮節性柔弱一下。
他保持着這個西子捧心的姿勢,在旁邊憂慮地說道:“也不知道岳醫生他們都怎麽樣了,要不然咱們一起去值班室看看吧。他們對醫院比較熟悉,說不定可以帶着大家逃跑。”
迷諾和岳庭飛正在炒cp,在臺本上的安排也是為這一點服務的。迷諾是個心髒病患者,同時也是熱愛畫畫的天才少年,對生命的渴望和熱愛,使得他非常依賴自己的主治醫師岳庭飛。而相對的,岳庭飛在接觸過程中也對自己這個有才華又不幸的患者起了憐惜之心。
在這樣的設定下,迷諾提出要去找岳庭飛是符合他性格,同時也推動了劇情。
雲宿川被江灼推着,覺得挺美,樂呵呵地将包紮着的那條腿翹起來,說道:“我沒意見,怎麽都行。那咱就去吧。”
說完之後,直線前行的輪椅拐了個彎,從路中間一個不知道被誰丢棄的礦泉水瓶子上壓了過去,雲宿川被颠的彈了一下。
雲宿川:“……”
江灼成功吓了他一跳,很是得意,涼涼道:“哦,我也沒意見。”
雲宿川摸了摸腦門,更想撩他了,不怕死地道:“嘿嘿,剛才真好玩,再來一下呗?江哥哥。”
“……”江灼無聲地用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使勁晃了晃。
在兩人的打打鬧鬧中,一行人向着值班室走去,周圍黑漆漆的,雲宿川一手抱着娃娃,一手用手機給衆人照明。
地上零散地丢着些不要緊的東西,過道上的椅子被撞的亂七八糟,一切都做的非常逼真,好像剛才真的有不少驚慌失措的人們為了躲避醫院裏突然莫名出現的怪物,慌不擇路地逃出去了似的。
而眼下,周圍的病房空蕩蕩,兩側牆壁刷的雪白,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樓道裏只能聽見衆人的腳步,以及雲宿川輪椅轱辘的轉動聲。
所有看不清的角落都仿佛藏着蠢蠢欲動的危險,讓人有種正在不斷走向死路的錯覺。
李清佳牙齒打顫,忍不住說道:“別、別人都逃出去了,就剩下咱們幾個了,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啊?”
誰也不能回答她的問題,但在李清佳說完這句話沒有多長時間之後,游戲劇情的背景提示再次響起來:
“仁慈的醫生以愛感化魔鬼,潔白的大衣卻反被黑暗吞噬。鮮花在背後綻放,孤獨的男孩将失去他的陽光。”
在這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莫名響起的同時,江灼警惕性很高地擡手一擋,将迷諾和李清佳攔在身後。
不過想象中的危險沒有發生,雲宿川看着前方不遠處,輕聲說了句:“值班室到了。”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岳庭飛和沈子琛這兩位醫護人員從裏面走了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其中以岳庭飛最甚。
他推開門之後,發現江灼和雲宿川過來之後,總算生出點希望來了,連忙向着兩人走過去,慌亂道:“怎麽辦,我的任務來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宿川厲聲打斷:“閉嘴!”
從衆人打交道開始,他不管說話好聽與否,态度上一直是溫和帶笑的,還是頭一回這樣疾言厲色地說話,岳庭飛沒反應過來雲宿川态度轉變的原因,語音卻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不過還是晚了。岳庭飛已經違背了自己“岳醫生”的角色,理應受到詛咒的懲罰。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滞,緊接着樓道裏陰風大作,小刀子一樣嗖地向着岳庭飛刮了過去。
沈子琛和岳庭飛本來是站在一起的,沈子琛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小心”,竟然一把将岳庭飛給推開了,他自己反倒暴露在攻擊之下。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股突如其來的陰風竟然根本就不走尋常路,反倒也跟着拐了個彎,繼續朝着岳庭飛的方向追過去。
另一頭的沈子琛沒有被風刮中,但由于撲出去的太猛,不小心撞到了旁邊倚牆放着的一架不鏽鋼的梯子。
這梯子本來是工人修病房外電路的時候踩的,分量着實不輕,被他這麽一撞,搖晃幾下,向着沈子琛這邊的方向倒了下來。
情況實在是混亂極了,剛才岳庭飛開口的時候,雲宿川就知道大事不妙,呵斥了一句“閉嘴”之後,随即也意識到阻止都來不及了,于是手在輪椅扶手上一拍,整個人已經向着岳庭飛的方向撲了過去。
結果沒想到,他人還沒到,頭頂上先砸下來一架梯子。
千鈞一發之際,江灼從旁邊閃過來,擡起手臂在梯子上一架,同時另一只手推了下雲宿川的肩膀。
雲宿川自然不是怕被梯子砸到,而是他如果躲閃,就會延誤救助岳庭飛的時機,幸好江灼與他配合無間,在旁邊這麽一推,雲宿川立刻就順勢側身,一把揪住了岳庭飛的領子,将他甩到了自己身後。
同時,他回手一擋,指間扣着的是随手從岳庭飛上衣兜中扯下來的鋼筆,筆杆跟什麽東西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風乍然止息,緊接着,雲宿川手裏的鋼筆斷成兩截,掉到了地上。
江灼把梯子扶好,倚在牆上,大家朝地面上看去,發現被雲宿川打掉的東西竟然是三把不到一指長的手術刀。
雖說這手術刀又短又薄,但是刀刃很鋒利,萬一真的被紮中了眼睛或是其他器官,岳庭飛沒準真要完蛋。
周圍的嘉賓們簡直目瞪口呆,也不知道雲宿川是怎麽精準捕捉到這幾把小刀并将它們打下來的。他們都知道江灼是特案組出身,本來就有功夫,沒想到雲宿川這個年輕總裁也有這份本事,頓感有了雙重保障,雖然經歷了一番兇險,反倒安全感大增。
岳庭飛以前跟沈子琛沒有過交集,但知道對方的家世好,平時對一般的小演員都是看不上眼的,所以也是敬而遠之的态度,沒想到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他居然會沖上來救自己,大為感動,連聲道謝。
雲宿川看了沈子琛一眼,似乎也覺得很奇怪,但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轉移到了走過來的江灼身上,拉着他的胳膊低聲問:“剛才是不是撞了一下,疼嗎?”
江灼不以為意道:“還好。”
雲宿川也不好讓他把袖子卷起來,便隔着衣服摸了摸江灼的手臂,沖他笑笑。
江灼用腳尖将輪椅勾過來,拽着雲宿川往上按:“行了,你一個瘸子,先自己坐好了再說吧。”
剛才那場風波的起因就是岳庭飛一句話崩了人設,而雲宿川可還記得他自己是個“腿上打着石膏的瘸子”,剛才撲出去救人的時候一條腿都沒有用力。
現在江灼提醒了一句,他也就順着對方的手勁,就勢坐回到了輪椅上。
雲宿川的輪椅籲了口氣,說道:“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在醫院打工好危險啊。”
江灼:“……”
他看了看雲宿川,總覺得又哪裏不對的樣子,還沒想出來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李清佳忽然在旁邊說道:“老公,咱家孩子呢?”
對啊!
江灼瞪着雲宿川:“我兒子呢?!”
雲宿川:“……對不起啊,剛才好像給扔了。”
本來沉浸在緊張氣氛當中的觀衆們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樂壞了:
【有的男人之前還說“你的兒子就是我兒子”,轉眼就把娃給扔了。】
【川哥這是吃醋了吧哈哈哈,不喜歡小勺子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哈哈哈小勺子明明想笑,還要裝的很兇。】
【李清佳小姐姐,你老公不靠譜,跟我吧!】
大家一通找,最後是從旁邊冒出來的清潔工蘇戴手裏抱着那個被甩飛的娃娃,重新放回到了雲宿川的膝蓋上,至此,七個人也順利會師。
好不容易擺脫了危險,接下來的劇情也該繼續進行了,岳庭飛驚魂未定,剛剛對沈子琛、江灼和雲宿川三個人好一通感謝,這時候才緩過勁來,問道:“你們怎麽沒在病房裏,都到這邊來了?”
他這句話說的小心翼翼的,聲音有些顫抖,眼角一直不停地悄悄瞟着江灼他們,生怕再出錯。
李清佳參加過第一季的節目,也懂套路,接話道:“岳醫生你是不知道,剛才醫院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居然有道黑影闖進我們的病房裏面去了,特別恐怖,所以大家都跑出來了。你是大夫,對這個醫院比較熟悉,我們接下來都靠你了,不過你可千萬別慌啊,我跟你說,那黑影……”
她說到這裏,江灼終于忍不住了,輕輕咳嗽一聲。
李清佳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定位是應該是性格高冷的人妻,只應該對自己的丈夫親近,剛才一激動不小心話多了,只怕容易遭雷劈,連忙閉嘴。
經過這麽一打岔,周圍站着的又都是自己的同伴,岳庭飛總算徹底冷靜下來了,不過他的呼吸還有點急促,在心裏默默唾罵這變态的逃生節目。
提心吊膽絞盡腦汁地琢磨怎麽活着就已經很痛苦了,還得扮演角色,一點都不能出錯,這不是禍害人麽。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觀音菩薩,太上老君孫悟空……家裏上有老下有小,你們都保佑我別再犯錯活着回去呀!
我是岳醫生,脾氣好有愛心醫術特別精湛的聖父岳醫生……除了這些還有什麽特質來着,啊對對對,我喜歡愛畫畫的美少年!
經過一次驚吓,岳庭飛謹慎了很多,一邊給自己洗腦,一邊努力回憶臺本要求,不敢再有半點疏漏,當想到最後一點,他心中一緊,連忙向着迷諾看去。
正好遇上了迷諾看過來的眼神。
目光交彙,兩人都被對方眼底的求生欲感動了——一定要時刻符合自己的人設!
“岳醫生!”
迷諾捂着自己的胸口,向着岳庭飛的懷裏撲了過去,演技在這一刻超常發揮,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你沒事就好,剛才吓死我了!”
他現在是依賴自己主治醫師的心髒病患者!
“小諾!我很好!”岳庭飛見他如此配合,激動不已,跟迷諾緊緊相擁。
圍觀的另外三個人:“……”
剛才發生的一系列靈異事件已經讓人覺得這個世界夠瘋狂的了,迷諾和岳庭飛的舉動更是沖擊着大家脆弱的神經——其實這是一家精神病院吧?
彈幕裏一陣爆笑。
雲宿川嚴肅道:“岳醫生,還有畫家兄弟,我理解二位的心情。現在大家都看見你們情誼深厚感天動地,可以分開了。”
太好了——岳庭飛和迷諾同時這樣想。
太油膩了——圍觀群衆們強顏歡笑。
【啊哈哈哈哈這倆人好戲精,笑死我了。】
【原來兩個直男強行綁CP竟然這麽痛苦嗎?我以後再也不敢說只要漂亮的小哥哥搞對象就很好看了!】
【可是江小勺也很直,他和飄飄的互動就很甜——雖然他倆沒有談戀愛[沮喪臉.JPG]。】
【關鍵是雲飄飄不直啊……[狗頭]】
【前面的你覺得江小勺就真的直嗎?[狗頭×2]】
【233333,話說你們看看小勺子的表情,為啥盯着岳庭飛和迷諾那樣凝重啊?笑死我了。】
江灼是看見面前這一幕,忽然又想起了之前那件讓他印象頗深的案子。
他曾經為了分析程谙、單靜、苗翰亮等人之間的關系研究過他們的感情牽扯,當時還想也不知道男人之間怎麽談戀愛的,現在看看岳庭飛和迷諾的狀态,原來比異性戀還要膩歪嗎?
飄飛的思緒收不回來,腦補着單靜和苗翰亮這樣抱在一起說話,江灼覺得有點不寒而栗。
他移開目光,緩緩說道:“大家也別太緊張了,反正已經被困在了這裏,暫時出不去,咱們就當是在玩一場逃生游戲吧。現在這麽多人聚在一起,不會發生危險的。”
他的言下之意在場的人都能聽明白,江灼是叫他們放松,就像在正常的綜藝游戲拍攝當中一樣,也免得像岳庭飛那樣神經繃的太緊,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