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喜脈

身為胤禛的妾,武氏基本不可能見到康熙,但見德妃的機會還是有可能的。玉齡有時候會帶她們一起去請安,德妃也有可能召她們去永和宮,或者直接在德妃逛禦花園的時候來個偶遇,都是可以的。

不過轉眼就是過年,短時間內武氏應該是沒什麽機會下手。玉齡不着急,這只能算是一步閑棋,接下來只需等着看事情發展便是。

轉過年就是康熙三十四年,不知怎麽,玉齡最近一直覺得困倦不已,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有時候坐在軟榻上看書,看着看着竟然就睡過去了。

玉齡自己倒是沒有在意,畢竟“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對于死宅拖延症患者來說,不管什麽時節什麽天氣,都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紫禁城的冬天很冷,這一冬下了好幾場大雪。一開始的新鮮勁兒過去之後,玉齡就有些受不住這樣的嚴寒了。——從前的她可是一直都生活在空調房裏,保證四季如春的。而身體不适應嚴寒的時候,自然就會選擇類似“冬眠”的方式來減少能量消耗,玉齡認為這是一種生物本能。

所以她自己倒是沒怎麽在意,反正除了請安之外,在宮裏也沒什麽事情可做,想睡就睡。

這日胤禛休沐,碰巧莊子裏送了不少野味過來。玉齡便打起精神,讓人收拾了炭火爐子,在附近那座能賞梅的亭子裏燒烤。

宮人們提前過來布置過,燒了旺旺的火盆,所以雖然是亭子裏,卻也暖融融的,坐一會兒就讓人感覺身體微微出汗。

玉齡沒什麽胃口,就專門在一邊烤,烤完了遞給胤禛吃。

胤禛最近已經習慣了這樣自然的同玉齡相處,就像是尋常夫妻。所以雖然玉齡的手藝十分尋常,他也還是都接過來吃了。

不過他本人也不愛油膩的東西,所以吃了一會兒,便擦了手,對玉齡道,“福晉別忙活了,你在旁邊坐着,爺替你烤。”

“多謝爺。”他開了口,玉齡也不矯情,立刻走到旁邊墊了墊子的位置上坐下,靠在桌上看着胤禛,“考些瓜果蔬菜吧,我不愛吃肉。”

胤禛拿起幾串蔬菜放在烤架上,好奇道,“這時節怎麽還會有新鮮蔬菜?”

“李格格送來的。”玉齡道,“她身上那個秘密,似乎在種植方面格外出色,倒是好用。”

胤禛有些無奈,“也只有你,會讓她用來種這些東西。”

玉齡笑道,“只有種這些東西,李格格才不會拒絕呀!若是讓她動不動就拿出靈芝人參來,豈不是要把人吓壞了?再說,要那麽多靈芝人參,其實也沒用。還不如平日裏多吃些好東西,興許身子養好了,也就不會生病了。”

“這說法倒是新鮮,不過也有道理。”胤禛想了想,道。

如果李氏弄出來的藥材是好東西,那這些瓜果蔬菜,自然也是好東西。這麽想着,他翻烤的動作一頓,有些猶豫要不要進一些給皇阿瑪。

如果是太過精貴的東西,他不敢送,但如果只是瓜果蔬菜,應是無妨。

玉齡見他發呆,想了想也就明白他心裏的顧慮了,“爺如果想送人,可要先想好了。紫禁城上上下下那麽多人,送誰不送誰?如果有人找你要,到時候是給還是不給?讓李氏送些給咱們吃用倒沒什麽,要她提供那麽多,她能不能拿得出來?別最後好心送出仇來。”

人類社會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寧願大家都沒有,也別你有他沒有。胤禛如果主動暴露,最後肯定會出問題的。

他倒也可以只送給康熙,就說只有那麽多,不過,有幾個人會相信呢?人家總要疑心他還留有一些剩餘的自己用,如果私底下開口說要勻一點,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了這個,那個答不答應?

如果送出去這些東西,沒有達到交好的目的,反而給自己添了幾個敵人,那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腦子裏轉着這些念頭,一開始還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冒出來,漸漸的就沒有了,周圍的氣息都是暖融融的,又剛剛吃了東西,玉齡只覺得犯困不已,上眼皮和下眼皮漸漸合上,竟就這麽睡過去了。

等胤禛想清楚了,轉頭打算同她說話時,才驚愕的發現,自家福晉居然就這麽睡着了!

玉齡不可能是累的,她每天做什麽事情胤禛都很清楚。他連忙将手中的烤串扔下,站起身走到玉齡身側看了看,确定她面色紅潤,呼吸平穩,應該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才略略放心。

不過他還是走到亭前,把烏嬷嬷叫過來,低聲問道,“福晉最近都這般容易犯困麽?”

烏嬷嬷見自家福晉居然在爺面前睡着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幸而爺不計較,否則少不得一個失禮的罪名。

“回爺的話,福晉說這是犯春困,瞧着氣色也的确不錯,便沒有請太醫。”烏嬷嬷道。

胤禛想了想,“還是去請一個。”

不管好不好,總要看了才能放心。反正又不費什麽。

烏嬷嬷連忙答應着去了。

玉齡雖然愛困,但實際上每次睡的時間也很短,要不了一會兒就醒過來了。發現自己居然就在這裏睡過去之後,她連忙坐起身,十分尴尬的看着胤禛,“妾失禮了。”

“不妨。”胤禛手裏捏着一支烤串,慢慢的咬着,随口道,“福晉既然醒了,就過來吃一點吧。”

玉齡這才注意到,他竟然烤了滿滿一大盤東西。

她小小的打了個呵欠,感覺自己好像确實有些餓了,這才讓人送了水進來,漱口潔面之後,坐到胤禛對面,開始吃東西。

吃到一半的時候太醫過來了,胤禛直接讓人進來,又對玉齡道,“烏嬷嬷說你最近都在犯困,還是讓太醫瞧瞧吧。若是無事,自然就放心了。”

人都來了,玉齡也只能點頭。

自然不可能有什麽懸絲診脈,烏嬷嬷在玉齡腕上搭了一張繡帕就罷了。太醫診斷過後,又驚又喜,立刻跪下道,“恭喜四爺,恭喜福晉,只是喜脈!”

“喜脈?果真?”胤禛聞言,也是十分高興,他到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卻至今還沒有過一個孩子,心中自然不可能不期待。何況懷着孩子的還是嫡福晉,也就是說,如果這一胎是個兒子,那就是他的嫡子,後繼有人了!

“臣瞧得真切,确是喜脈無疑。”太醫道,“已有近三個月了。”

真的懷孕了?玉齡也不由有些茫然。她根本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冷不防的這個孩子就來了。

好在是現在……她已經決定好好調、教胤禛,并且初具成效,而自己又已經知道了,縱使生下來的是弘晖,也絕不會再幼年夭折,否則玉齡根本沒有勇氣去生這個孩子。

“那太醫再瞧瞧,胎兒可安好?或是還需要喝些補藥?”玉齡想了想,問道。雖然現在這個身體挺好,但她卻總是會擔心。

“回福晉的話,胎兒一切安好,依臣看來,倒是不需要吃什麽補藥,只需平日裏飲食多多在意,也就是了。”太醫道。

胤禛握了握玉齡的手,“那就有勞太醫将禁忌寫下,交給福晉身邊的嬷嬷。”

亭子裏自然不方便寫字,烏嬷嬷派了個伶俐的小太監跟着太醫回去拿東西,自己也是又驚又喜,走到玉玲身邊,不停念佛,又給玉齡道喜。

胤禛滿面春風的道,“你們伺候福晉盡心盡力,很好,今日都有賞!”

說着站起身道,“爺送福晉回院子裏,然後去同皇阿瑪報喜,再問內務府要兩個有經驗的嬷嬷過來照顧福晉。”

“不必這般費事吧?”玉齡有些囧,不過是懷孕而已,鬧得滿城皆知,就太誇張了。

胤禛的臉色卻十分嚴肅,“這如何是費事?這是頭等大事,自然應該小心在意,福晉不必操心這些,只需好生養着便是。”

玉齡陡然生出十分不妙的預感。看胤禛這如臨大敵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往後這段日子,估計會過得很苦逼。

果然,當晚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紫禁城,從康熙太後到其他嫔妃,俱都送了禮過來,大福晉和三福晉更是親自過來道喜,弄得玉齡萬分不自在。

對于玉齡這一胎,大福晉和三福晉心裏都不怎麽是滋味。大福晉從康熙二十七年到現在,已經生過四胎,偏偏全都是女兒,心裏早已苦得跟黃連似的。——要是不能生也就罷了,偏偏能生,偏偏生不出兒子。

至于三福晉,她大婚在玉齡之前,卻至今沒能有孕,跟丈夫的感情也平平淡淡,說起來自然對玉齡十分羨慕。

這會兒兩人親自過來,說是道喜,不如說是想沾沾玉齡的喜氣。

宮中如今除了太子家去年出生的弘皙,還沒有其他的孩子出生。但弘皙是太子的長子,身份敏感,生母又只是個妾。太子妃雖然還沒進門,但人選是已經定下了的。大福晉和三福晉也不好去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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