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煙雨樓的大門被兩個護院關上,所有人被集中在了前廳。其中一個護院去了縣衙門喊周師爺與仵作過來,孟秋成則去了後院正對着的一條小巷。

地上躺着的是她進錦汐房中還聽到與人說話的秦思思,那時候并沒有任何覺得異樣。只轉眼的功夫,這人就已經死透了。

之前以為她是被人丢下來,現在看來,她應該是被人從裏面大力推出來。

擡頭盯着上面的窗戶已然破碎,說明窗戶之前是關起來的。所以這兇手的力氣很大,推着秦思思到了窗戶口,直接跌落樓下。這樓不算特別高,掉下來也不至死。身上沒有血跡,口鼻也沒有流血。

她也并沒有看到兇手行兇之後從窗口跳出來,而緊接着甄娘就帶着護院上來了。然後這中間不過片刻,她就讓人立刻關上了大門。

當時樓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樓梯都被堵上了。四周都是眼睛,兇手想要在衆目睽睽之下離開,不可能。

兇手等所有人都下了樓,才開門随人下樓。所以兇手一定沒有時間離開煙雨樓,那麽兇手一定還在前廳的那些人中。

孟秋成看了一眼秦思思,她的眼睛瞪的老大,臉上還有淤青。這麽一個如花美玉的女人這樣死了,真是可惜了。也不知她到底與誰,結了這般仇怨。

至于屍檢的工作還要交給仵作去,她便命人将屍體擡進了前廳之中。那些女人見了這屍體個個吓的後退。男人見了有些冷漠,有些惋惜,還有些根本無關痛癢的看着熱鬧。

孟秋成将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徑直去了秦思思房中。

一到門口,孟秋成就聞到一股香氣,但又說不上是什麽香氣。

錦汐就站在門口,正低頭沉思。她湊近過去,發覺這香氣不是錦汐身上的,而是從秦思思的房裏傳出來的。

“有什麽發現?”

錦汐擡頭看着孟秋成,“思思姑娘房間的門被打開了,我記得從房中出去前廳的時候,我們所有人并沒有進過思思姑娘的房間。你也只讓甄娘關了大門,所有人去了前廳。之後你去了巷子檢查屍體,我便上樓來。可這門卻是打開了。

兇手或許是藏在思思姑娘的房裏,剛剛趁亂混入了人群中。

甄娘立刻關了大門,這麽短的時間裏,他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離開。”

孟秋成點頭一笑,“你也覺得兇手就在那些人中間?”

錦汐皺眉搖頭,“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這兇手與今晚刺殺你的人,定然不是同一個。”

“恩,的确,你猜測的不錯。而且我發覺,小美人兒你,現在越來越會演戲了,剛剛那演的逼真的差一點我都要被你騙過去了。幸好那人沒有幫手,否則今日怕是要多一條人命了。”

錦汐扭過頭,查看着秦思思房中的物品,“孟大人何等聰明,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死了。”

孟秋成笑道,“本官不是怕死,只是怕本官死了,你年紀輕輕就要守寡。所以為了你,本官這條命啊,得好生留着。”

“等等,這是什麽?”孟秋成話剛說完,不等錦汐回頭惱火,立刻又道,“就在你腳邊!”

錦汐原本還溫怒的臉,聽她這一說,彎身看了看。

腳邊的确是有一物,順手便撿了起來。

“是耳環,我見思思姑娘帶過。她似乎很喜歡這對耳環,從不曾取下。怎麽會掉在這個地方了?難道是和兇手拉扯的時候掉落的?”

“不會,這種耳環設計的精巧,不容易掉落。但我我檢查過秦思思的屍體,她兩只耳朵上都沒有耳環。就算拉扯的時候掉落一只,可能是湊巧,掉落兩只未必就是巧合了。再找找看吧!”

此刻前廳,各人議論紛紛,猜測這兇手究竟是誰,又為何殺人。

甄娘如今回過神蘊,湊近冉雪身邊,小聲道,“就由着他嗎?”

“無妨由着吧!倒是這裏面的人,要注意些。”

甄娘點點頭,“那錦汐呢?”

“孟大人都沒有反對,甄娘又何必去自讨沒趣。你若是有空,多關心關心樓裏的姑娘,今日也不至于鬧出人命!”

言下之意頗有怪罪意味,甄娘聽出這怪罪,立刻收了聲。

沒過一會兒,縣衙門就來了人,周師爺領着仵作初步檢查了一下屍體就命人将秦思思的屍體擡回了縣衙稍後再仔細檢查,然後也上了後院小樓。

一進門,有些驚訝,急忙拉過孟秋成的衣袖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這人命關天的事情,你怎的還帶個青樓女子查案?”

“什麽青樓女子,周師爺這位是本官相好,錦汐姑娘。剛剛我們相談正歡的時候,遇到刺客行刺。幸好本官這位相好及時喊了人來,本官這命才保住了。不過隔壁房中的思思姑娘,卻是不幸被人推出了窗外。本官這相好與思思姑娘感情頗深,本官就破例讓她一起來查查有沒有線索。并無不妥吧!”孟秋成理所當然道。

周師爺臉色一沉,“大人,這種事情您怎麽也如此兒戲,這要是傳出去了,別人只怕都要笑話您,笑話您貪財好色,一無是處。”

孟秋成雙手按在周師爺肩頭,心平氣和,語重心長的對他道,“鏡之,就算沒有這件事情,你家大人的名聲也不好聽。行了,快做事吧!”

周師爺被這話揶揄的半響沒有反應過來。

這正主都不怕,他一個師爺瞎操什麽心呢!真是吃飽了,撐得。所幸也懶得再管。

孟秋成仔細将秦思思的房間搜查了一遍,最後在桌子腳下發現了另外一只耳環。兩只耳環相距不遠,不可能這麽巧,兩只耳環都在拉扯時掉落,還都掉落在相鄰兩處。除非,這耳環是秦思思自己取下來扔出去的。

桌上兩個茶杯,茶杯裏的水還是熱的。很顯然這個人秦思思是認識的,而且還十分熟悉,否則她也不會煮這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孟秋成打開茶壺蓋聞了聞,香氣四溢,比給她煮過的茶還要香。可見這人一定在秦思思心中有些分量,她才會這般用心去煮。

轉了兩圈,房中淩亂,卻已沒有什麽可查看的,看來其他線索,還是要從秦思思身上下手。

“周師爺,仵作來過了嗎?”

“來了,屍體已經擡回縣衙門了。”

“仵作怎麽說?”

“初步判定身上骨頭沒有斷裂,臉上的淤青是新傷。”

孟秋成站起身,望着周師爺,“死因呢?”

“可能是中毒”

“中毒?”孟秋成有些意外,“可看秦思思的樣子不像是中毒啊!”

“大人,秦思思身上沒有明顯的表面傷痕,骨頭也沒有斷裂,不會是被利器所傷。這就很有可能是中毒之後,才被兇手推下了樓。而有些毒未必是當時就能顯現出來,需要仵作進一步檢查。”

孟秋成點點頭,“去下面看看吧!”

三人到了前廳,不少人已經十分不耐煩。這花酒沒喝好,還被困在了這裏,情緒已經到了一個零界點。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當着孟秋成的面發作這情緒,誰都知道孟秋成出了名的昏庸,都害怕被她誤認成了兇手。

孟秋成不急不慢的坐了下來,看向甄娘,“思思姑娘今晚接的是什麽客?”

甄娘一愣,“大人開什麽玩笑,思思姑娘身子不适已經好幾天了。大人真當以為我貪財到不顧及姑娘們的身體麽。前幾日我還特意給她請了妙手堂的王大夫瞧了,後來思思說沒有什麽大事,診金也自己給了。

我可沒想過讓她自己掏錢,畢竟我這煙雨樓能夠今日,樓裏的姑娘都有功勞,我甄娘從來不會委屈了誰。但那日思思見過了王大夫,親自送他出了煙雨樓,診金也說已經給過了。”

孟秋成搖搖頭,“胡說,思思房中的茶明明還熱着,煮的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很明顯那人,思思姑娘是認識的。你怎麽說思思姑娘今晚沒有陪客?”

甄娘一聽,臉色一僵,“喲,孟大人,冤枉啊!我的确沒有說謊,可這思思姑娘想見什麽人,我也管不着不是。煙雨樓這麽大,要是能夠面面俱到,今日,今日也不會發生命案了。”

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面上還挂上了幾滴淚痕。

甄娘這話該不假,那秦思思最後見的人定然是不想讓人知道是誰。

孟秋成随後又問了幾人,目光随後看到了洛英,卻是直接跳過沒有開口詢問。她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所以她不會是兇手。

孟秋成很清楚,便也不再詢問。

可一旁的周師爺偏偏多管閑事,上前問了一句,“思思姑娘出事前,你在做什麽?”

洛英走上前,看了一眼孟秋成,“我在做什麽,孟大人不清楚嗎?”

孟秋成尴尬的別過臉,拉了拉周師爺,小聲道,“她不是兇手,出事前半個時辰,她與本官在一起?”

周師爺彎下腰,又問道,“大人這是什麽情況?”

孟秋成不好意思笑了笑,“這個你也知道,本官豐神俊朗。感情糾葛,感情糾葛!”孟秋成坐直身子,輕咳兩聲,“兇手一定就在你們中間,所以本官決定,除了有人證明午時三刻在做什麽的,無法證明的,統統帶回縣衙門。”

有人立刻不服氣,大喊冤屈,“大人,那個時候,小人肚痛不止,正在如廁,這,這怎麽讓人證明?”

孟秋成嘿嘿一笑,“證明不了啊,那就跟本官回衙門一趟吧!等抓到了兇手,本官自然就放人了。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孟秋成:小美人,我,我中箭了!

錦汐看了一眼完好無缺的孟秋成:大人哪裏中箭了?

孟秋成嘿嘿一笑:我的心被你射中了。

錦汐一個漂亮回旋踢,拍拍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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