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巧合

? 是一個男聲用着法語跟她說的。

秦知沒有多做猶豫便答應了:“那先生您找一個您方便的時間,咱們見面談。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也可以在電話裏說。”

“噢是這樣的F小姐,我是幫我的上司打的電話,他的腿有些不方便,但是我能過去見你。”

秦知頓了一下,但是能找她畫自畫冊的人都是身份地位不凡的人。這位先生幫他老板打電話也沒有關系,讓她覺得抱歉的是,他的老板腿不好。

“抱歉,那您定時間。”

時間定為明天下午,秦知正好有空。

她在巴黎還需要停留半個月。十五天之後巴黎一位著名的畫家有一場畫展,她想在畫展之後再回國。

如果不出意外,這位先生的自畫冊,她也能十五天畫好。

自她出院以後,她也沒有用原來的筆名,而是改用F。

約好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秦知帶上她的一些作品就出門了。

對方是一位二十四歲的青年,但是舉手投足之間很成熟穩重,穿着打扮也是精英的裝扮。

他們在她經常喝咖啡的那家露天咖啡館見面。

托尼報地點的時候,秦知是有些吃驚的。但是在她還未做更多猜想的時候,托尼坦蕩的笑着解釋:“這個地方離我公司很近,我每天都會在這裏喝一杯咖啡。不知道F小姐方便過來嗎?如果不方便,我們換別的地方。”

“沒關系,我很方便。”

“那不見不散。”

秦知到的時候,桌邊已經坐了一位。那位男士見着她,立刻站起來打招呼:“F小姐,聞名不如一見,見到你本人,我很高興。”

“也是我的榮幸。”秦知同他握手。

對面餐廳的落地牆後,一個不容易被路人發現的角落裏,顧應承平靜的坐在輪椅上,但是他的手,卻不自覺的抓緊輪椅扶手。

他的目光溫柔的注視着對面的秦知,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翹的幅度。他的眼神,因為她而變亮。

“那F小姐麻煩你明天去我老板家裏。”

“一定準時到達貴老板的公寓。”

“再次感謝,麻煩你了。”托尼同秦知握手。他的客氣程度,堪比一個中國人。秦知以為,外國人都是灑脫的,沒想到托尼學習了他老板的習慣。

從他口中,她得知他的老板是一位中國人,而且腿不方便。但是他的老板品行很好,人也很英俊,脾氣更是他身邊所有人都無法比的。

秦知不能想象他的外貌,但是她惋惜的是,他年紀輕輕便坐了輪椅。

“媽媽媽媽,這邊,快來這裏!”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笑着在前面跑。

秦知臉上是同樣幸福快樂的笑容:“希希慢一點兒,媽媽跟不上。希希小心!”

突然,她看到對面沖過來一輛車子,但是她還沒有跑到小女孩身邊,刺耳的剎車聲傳來,她的視線變得一片猩紅。小女孩血肉模糊的躺在車輪下。

秦知猛的從夢中驚醒,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靜坐了兩分鐘,她才從那種恐懼又痛心的夢境中走出來。

這半年來,她每次夢見小女孩出事故就會驚醒。她知道,這是她未出生的孩子讓她留戀。

上午九點鐘,她準時來到托尼說的地點。

他的老板腿不方便,加上托尼正好有事今天不在巴黎,便由秦知去見他的老板。

托尼的老板住在巴黎環境較好的一個別墅區,秦知在門禁前報了托尼的名字,不久後門衛接到一個電話才開門讓秦知進門。

7號樓,秦知每走一步,心裏的恐慌就加深一層。她想一定和他沒關系,中國人在巴黎取得成就的很多,不一定就是他。只是相同的樓號,相似的環境格局。

托尼的老板腿不好,顧應承他沒有任何問題。

忐忑間,秦知已經走到樓前。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擡手按下門鈴。

“叮咚~”清脆的鈴聲從門內傳出,她呼了一口氣。顧應承的門鈴沒有聲音,不會是他了。

她保持平靜,等待着主人開門。

一分鐘後,門沒有打開,她再次擡手按門鈴。可是反複了五次,門依然沒有人開。

“不在家嗎?還是不方便過來開門?按理說他腿不方便,不會一個人生活。”秦知繼續等待,并再次按響門鈴。

就在這時,門在她面前打開。

一道陰影突然出現在她眼前,接着便是一個人的身影和臉龐。

她愣住了,渾身僵硬。

“請進。”顧應承站在門邊,保持着禮貌且紳士的微笑。

他穿着舒服休閑的線衣,配合着臉上溫柔的笑,立刻讓人溺斃。秦知卻面如紙白。下一秒,她立即轉身。

“知知。”顧應承的臉色也變了,他伸手拉住她。

秦知沒有轉身,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鎮定:“抱歉,你的畫冊我不能接。”

從打開的門內,傳出她熟悉的油彩的味道。作為一位專業畫家,她知道他正在作畫。這個人,是顧應承沒有錯。

秦知的腦袋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亂了,她想過可能會在畫展上見到他,可能會在大街上遇到他,可能會在宴會上遇到他。可是她沒有想過,這樣面對面的和他見面,并且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當中。

她的心亂了,她的呼吸亂了。半年裏的愛恨情仇,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如果你不想的話,我不會勉強你。”顧應承的聲音裏透着失落,但他握在秦知手腕上的手,卻沒有松開:“就當做是他鄉遇到朋友,你到了我家門前,我請你進來坐。”

“沒有這個必要,我和顧先生不熟。”秦知語氣很冷,她也終于找回自己的意識。說完這句話,直接狠厲的抽回自己的手,大步向前邁去。

但也許是她力氣過大,動作過大,她抽手的時候,顧應承的身子不穩,跟着她向前栽去。

她立刻轉身扶住他。

顧應承低着頭,卻在這時,推開她的手,轉身一步一步,很慢很不穩的向屋內走。

也許是他走得太心急,他的步伐更加不穩。走到門邊的時候,雙腿已經沒有力氣,兩手直接抓在門上,來支撐身體的重量。

秦知下意識的就像上前扶他,但她只邁了半步,就沒有上前。

她看着他,一步步狼狽的,艱難的走進門內,然後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

她站在門外,久久沒有轉身。

托尼的老板腿不方便,她剛才說話的時候,是背對着他的,難道也是他猜的嗎?許多個想法在秦知腦中閃過,最終,她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她慢慢的轉身,離開這個異國他鄉和她曾經有些熟悉的地方。

她沒有等到畫展,看完Beatrice的首印畫本,确認沒有問題後,直接買了飛機票,離開巴黎。

這個地方,她不能再待了。

幾萬英裏的高空上,飛機平穩的飛着。她一天一夜沒有睡覺,從見到顧應承的那一刻,她無法閉上眼睛。

此時坐在飛機上,她仿佛覺得座椅上有刺在紮她一樣,讓她渾身不舒服。

是因為她沒有答應顧應承的挽留嗎?還是他的腿出了問題?他的耳朵能聽見聲音了?他和他的前妻在一起嗎?

秦知有些煩躁,內心的浮躁更多。她甚至暗罵自己沒用,為何還會關心他。

機艙突然出現一個小孩的哭聲,把周圍淺睡的乘客吵醒了。小孩的母親極力的哄小孩,但是都沒有效果,小孩的哭聲反而更多了。

不到兩分鐘,周圍開始有乘客抱怨,空姐甚至也在旁邊哄着,并用法語客氣的請大人和小孩先到休息間去。

母親連連說抱歉,并對懷抱中的小孩有些無奈。她抱着小孩正要走,秦知掏出包裏的一本畫冊正要起身,卻看見一個穿着修身風衣的男人,臉帶微笑,友好的站到母親面前,把一本小畫冊舉到孩子的面前,然後快速的翻動着。

原本哭泣不止的小孩,在看到他手中不斷變化着的畫冊上面的畫,停止了哭泣,一雙葡萄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到一分鐘,他就伸手要拿男人手裏的畫冊!

母親對此非常尴尬,低聲教育小孩:“那是叔叔的東西,不可以拿。”

“沒關系,送給你。”男人溫和的對小孩說道,并且将手中的畫冊遞給他。

小孩開心的接過,用稚嫩的童音說:“謝謝叔叔。”

“不客氣。”男人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卻在這時,他的手搭上小男孩的頭時,腿突然無力,直接向下軟去。幸好他另一只手非常快的抓住座椅的靠墊,支撐住身體的重量。

他這一軟,吓到了身旁看熱鬧的人,包括小孩的母親。

“您怎麽了?”小孩的母親十分關切。

“我沒事兒。”他微笑着回答,這時候,已經從一位男士走到他身邊,細心的扶住他,他同小孩的母親揮手告別,在男人的摻扶下,一步一步艱難的有些。

之前那些對他敬佩的人,此時都用着一種詫異和惋惜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步伐很慢,也許是人們的眼光,讓他的背影顯得落廖。

“沒想到我們會在同一架飛機上,真巧。”就在秦知望着他的背影心痛的時候,耳邊突然出現一道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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