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語花
素錦提步走進慈寧宮,室內溫軟的空氣襲來,她脫下披風,擡眼望去。
往日冷清的慈寧宮,今日卻聚集了很多人。
素錦一一看過去,嘴角深深的勾起
她提步走了過去,“臣妾參見母後,參見陛下。”
綠蕪和幾個不認識的嫔妃起身,“參見皇後娘娘。”
素錦點點頭,起身,坐在了太後的左手邊,“衆位姐妹不必多禮。”說完這句話她又側身對着太後呂姚琦道,“不知母後傳臣妾來所為何事。”
太後并不回頭看她,冷冷的說,“林美人,你來說。”
“是。”下面一個粉衣女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盈盈走出,她跪在地上,看了看太後,又看了看素錦,最後将視線移到綠蕪身上,“幾天前,蕪昭儀與皇後娘娘在禦花園相遇,昭儀娘娘做了什麽,皇後娘娘忍得下,臣妾卻是忍不下。”
聽了這話,素錦眼皮一跳,并不答話,到是綠蕪忍不住出聲,“林美人血口噴人,太後莫要相信她的話。”
呂姚琦冷哼一聲,“昭儀沒做過的事,聽聽又何妨。”
“太後……。”綠蕪起身,正要反駁,卻聽到林沁怡的聲音冷冷傳來,“昭儀娘娘這麽着急撇清,難道不是做賊心虛嗎?”
“我做賊心虛。”綠蕪被逼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我倒是想聽聽你到底要說什麽。”
林沁怡挺直後背,不卑不亢,“臣妾那日正好在河對面的一個小亭裏,将對岸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蕪昭儀以下犯上,将皇後娘娘推到水裏,想要至娘娘于死地。”
“就是這件事。”綠蕪安安靜靜的做回椅子,冷眼看向素錦,“這件事皇後最是清楚了,就請皇後來還臣妾清白吧?”
素錦看着她,想起那日之後她的威脅,袖中雙拳緊握,面上卻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母後,林美人口中的昭儀心狠手辣,如果真是這樣,臣妾前幾日就該喪命了,現在怎麽還會活着呢。”
“那是因為端王相救,皇後才勉強撿得一命。”林沁怡看着她并不幫自己,急忙中說出了這話。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元秀,帶着疑惑的聲音傳來,“端王,你是說那日端王從南越回來進宮見母後的途中,于水中救了朕的皇後嗎?”
他特意将皇後二字說的極其重,在場衆人皆知陛下生氣了,綠蕪察言觀色,冷冷的瞥了一眼素錦,“皇後娘娘出身名門,卻不想這般的不檢點,真是丢人。”
“你說誰。”太後聽到她這般侮辱皇後,侮辱呂家,不得已出聲制止,“你的意思是我呂家沒有把女兒教好嗎?”
這女兒不光包括素錦,還包括太後
想起太後的權勢,想起呂丞相的狠辣,綠蕪趕忙起身,雙膝下跪,口稱不敢。
“既然涉及到了端王,那就派人傳他進宮,哀家倒是要親自問問,到底是誰懷我皇室名節。”
太後這話,是說給綠蕪聽得,也是說給素錦聽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相大白後,那個做錯的人,她一定會嚴懲不貸。
素錦明白,綠蕪明白,元秀也明白,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因為真想而坐立不安。
他們懂得,這件事情開弓就沒有回頭之箭,既然綠蕪已經做了,元秀就一定會幫她,不會讓她受委屈。
既然這件事情已經公開了,既然她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素錦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亦或者說,這個機會是她自己籌劃來的。
那日她做了那個夢,便明白了許多,連日來的安排,才有了今日的局勢。
雖然,她不知道林沁怡為什麽幫她
但首先她得确定綠蕪不能用端王來脫罪。
元銑來的很快,他剛剛接到傳旨,便匆匆趕來
進入大殿,他掃了一眼室內,然後将目光放到正前方的三人身上,單膝跪地“臣參加太後,參加陛下,參加皇後。”
“王爺請起。”高座之上,太後神色和緩了許多,元銑緩緩站起,抱拳道,“不知太後、陛下召見臣所謂何事。”
“聽說前些日子,皇叔救了皇後,可有此事。”呂姚琦還未說話,元秀冷冷的聲音傳來,逼得他不得不回答。
“啓禀陛下,那日臣入宮觐見太後,偶然間看到皇後落水,不能不救。”元銑的回答巧妙的避開了敏感的地方,可綠蕪卻并不打算放過他,“王爺說是偶然,皇後娘娘玉體金貴,在水中豈不全都給王爺看到了。”
視線移到綠蕪那冰冷的臉上,元銑笑的從容,“臣與皇後自幼相識,小時候臣還為皇後換過尿布,擦過屁股,我們同床共枕數十年,她身體的每一部位,臣都看過,要說臣與皇後有私情,那豈不是說尚書大人也與娘娘有私情了嗎。”
尚書大人自然說的是素錦的父親刑部尚書素善,帝都百姓人人皆知,素善疼愛自己這唯一的女兒到何種地步,幾乎是掌上明珠,金枝玉葉,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但他們卻不能說他與自己的女兒有什麽愛情的因素
元銑用的便是這個道理,素錦從小與元銑一起長大,幼時不懂,難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父親不會愛上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也不會愛上自己始終疼愛的小妹妹。
“你……”綠蕪氣的直跺腳,元秀卻平靜下來,他知道他說的對,他們之間數十年的感情,見她落水不能不救,這不是愛,而是親情,想到這裏,他語氣和緩了一些“那皇叔可知皇後是如何落水的。”
“這。”元銑猶豫了一下,視線移到素錦身上,“臣并不知道娘娘如何落水,臣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個紅色的背影,當時只顧娘娘的安危,并未細看,因此并不能确定是誰。”
他此話一出雖未點名是誰,可根據剛才林沁怡的描述,衆人也隐隐約約的猜出了個究竟。
這宮內只有綠蕪喜歡穿紅衣,不是她又是誰,綠蕪當然也知道,但她此時并不打算自己出面解釋,她将目光投向高坐上的元秀,希望他能幫自己解釋一下。
果然元秀開口了,“母後,綠蕪或許只是想和皇後開個玩笑,請母後饒恕。”
“饒了她。”太後将冰冷的目光放到綠蕪的身上,“我呂家的女兒就這麽好欺負嗎?”
“母後,綠蕪她下次再也不敢了。”元秀說出這話,綠蕪心領神會,趕忙跪下,嗚嗚咽咽道“太後見諒,綠蕪只是一不小心才把皇後娘娘推到水裏的,請太後見諒,綠蕪下次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皇後一國之母,怎麽容許你這般欺辱。”太後冷冷開口,“來人啦……”
殿外,侍衛聽到傳喚,走進殿內,他們穿着盔甲,手拿長矛,站在綠蕪身後,她哪裏見過這陣勢,驚吓之于,忘記了解釋。
還是元秀最先反應過來,他趕忙從龍椅上起身,跪了下來,“請母後暫息雷霆之怒,綠蕪她……。已經有了兒臣的骨肉。”
聽了這話,在場衆人皆是大驚失色,唯有素錦唇角彎彎,似笑非笑的看着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