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周渠川将物資用獨輪車推回院子,便去到河邊幫趙潋清洗起狼皮來。
不過這清洗狼皮是個細致而麻煩的活計,周渠川洗了一會便覺得不耐煩起來,說道:“我們冬天不需要用到這玩意兒吧?”心中卻想着要不要今晚再出去一趟,搜集一些冬天的厚衣服回來?
趙潋停下手中的活,對他笑了笑,耐心解釋道:“其實這不是給我們穿的,雖然我本來是有這樣的打算,不過後面找到了那麽多東西就不需要了。我之所以處理這些狼皮,是為了明年春節後去往新川基地,可以用這些狼皮換一些東西。
“每個基地都有自己的規定,但是入城費基本都是必不可少的,更不用說進到裏面後,我們的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得花錢啊。我聽說有些車隊或者有錢人很喜歡收集變異獸身上的東西,尤其是這些皮毛。到時我們就可以拿這些狼皮換點好東西,畢竟去到一個新的地方,手頭要有一點資金才行的。
“你要是覺得麻煩就先回去吧,把院子裏的東西整理整理。”
“不——是,我沒有覺得麻煩啊。”周渠川一口否認,看趙潋繼續清洗起來,他也認命地抓起狼皮,說實話,這樣的事要放放在任何人身上,他覺得不耐煩早走了,但趙潋不一樣……
想到這裏,周渠川突然間愣住了,為什麽趙潋就不一樣?
他看了她一眼,見她絲毫不覺,還在認真地洗毛皮,心想:并沒有不一樣,只不過她一個弱女子都能耐心幹下來的活,他會輸給她?
接下來,周渠川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用手上的刀對着狼皮內側就是一頓刮,那刀并不算特別鋒利,但在他的手中就像無堅不摧的神器一樣,将狼皮上非常難弄的碎肉筋膜輕松捋了下來。
等他憋着口氣一連刮好三張皮,擡眼就見趙潋正驚訝地看着他。
“怎麽了?”他問道。
“你也太厲害了吧!?”趙潋拿起他處理好的另外兩張狼皮,一邊看一邊啧啧稀奇,“我都要好奇你以前是做什麽的了,怎麽好像沒有你不會的事情?”
周渠川嘿嘿一笑,毫不謙虛地說道:“那是,其實我會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呢?做菜你也會嗎?糖醋魚,紅燒肉?”趙潋笑問。
“當然會了,小事一樁,中午的菜就包在我身上了。”周渠川想都不想一口答應。
趙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站起身說道:“那我們也可以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哦。”周渠川放下手中的狼皮站起來,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其實原本趙潋只是想逗逗他,讓他承包午飯,沒想到他居然還真的有一手好廚藝。
雖然因為缺少食用油,做出來的菜肯定還是少了些味道,不過對于這麽久沒吃過一餐正常飯菜的趙潋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兩人風卷雲殘,将一道糖醋魚,一道紅燒肉就着一大鍋白米飯吃了個底朝天,連盤底的湯汁都沒放過,甚至還為了最後一塊紅燒肉的歸屬争了起來。
争執不下,便幹脆剪刀石頭布。
最後是趙潋贏了,她得意洋洋地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周渠川眼巴巴看着,咂了咂嘴,只能去舀一點盤底的湯汁澆在飯上,把飯吃光。
兩人吃了個肚飽溜圓,靠坐在石凳上不想說話。
休息一陣,趙潋起身去洗碗。這也算是這兩天她和周渠川培養起來的默契了,一人煮飯,另一人就主動洗碗。
她邊洗邊跟周渠川閑聊道:“我今早在河邊又想了想,覺得昨晚給幾只小家夥取的名字還是不太好,有點複雜,音也不好念,所以獵豹的名字就像你說的,叫‘阿豹’吧。”
周渠川點點頭,十分認同她的說法,他吊兒郎當地翹着一只腿,看着趙潋纖細的背影懶洋洋地說:“那兩只小狼呢?就叫阿大阿二?”
“沒太想好。”趙潋皺了皺眉,她實在是個取名廢,而且有點選擇恐懼症,“就先按你說的叫吧。阿大阿二,其實還挺順口的。”
兩人正聊着,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凄厲的豬叫聲。
趙潋和周渠川對視一眼,将手裏剛洗好的碗放到一邊,便走出去看情況。
原來獵豹剛才出去捕食,竟然抓回了一只碩大無比的野山豬!
野山豬的身軀甚至比獵豹還要大上一圈,看着大幾百斤是有的。不過此時身上滿是傷口,尤其脖子下方留有兩個粗大的血孔,鮮血從裏頭不停留出來。
獵豹一雙眼睛金中帶紅,看着十分妖異,但趙潋知道這是變異獸使用天賦異能時會呈現出來的現象。
要不是使用異能,以普通獵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這麽大的野山豬。
此時獵豹的牙齒深深陷入野山豬的後頸,将它拖進院子裏。
野山豬聽起來雖然叫得凄厲,但事實上已經是在瀕死的邊緣,根本無力反抗了。
兩只小狼崽看到這麽大一只野豬,絲毫不懼,立刻蹦跳着圍上前,做出一副想要捕獵的模樣。
趙潋一眼就被這只野山豬的體型驚到了,雖然她之前見獵豹消失,知道它是去捕獵的,但沒想到它居然弄回了這麽一只大家夥。
獵豹見兩人出來,嘴一松便任山豬掉到地上,然後舔了舔自己的唇和爪子,慢慢走到屋檐下趴下了。
“阿豹怎麽不吃?”趙潋有些奇怪。
“這頭山豬是給我們獵的,它肯定在外頭吃飽了。”周渠川笑道,“趁這豬還沒死透,我們給它放個血,豬血可也是好東西呢。”
“什麽?給我們獵的!”趙潋瞪大眼睛,就見周渠川走進廚房,把大砍刀和一個大桶拿出來,桶裏還裝了一些清水。
趙潋見周渠川開始麻利地宰豬放血,雖然這野山豬之前流了不少血,但剩下的血依舊裝了大半桶。
臨死前,山豬一個抽搐掙紮,龐大的身軀幾乎彈跳起來,周渠川及時将趙潋攔腰一抱退開來。
一直圍在邊上看似想幫忙實則一直在搗亂的兩只小狼崽差點沒被踹飛,吓得它們“嗷嗚”一聲,連滾帶爬沖到獵豹身後躲了起來。
周渠川看了眼一臉懵逼的趙潋,趁她回過神前不動聲色地收回摟在她腰間的手,笑道:“這只山豬夠肥的,這下好了,豬油和豬肉齊備。”
趙潋看着已經徹底沒了聲息的山豬,驚魂甫定地點點頭,要不是有獵豹,他們在野外碰到這大家夥,就算手裏有槍估計也是完蛋了,因為它皮糙肉厚的,子彈打在身上怕是都傷不着要害,除非能有神槍手的水準,一槍從眼睛打中腦袋。
接下來兩人便繼續興沖沖地忙碌起來。
這野山豬的肉絕對美味,這麽大一只,他們只要腌制保存好,接下來很長時間都不愁沒有肉吃了。不過要怎麽處理這麽大一只野豬,趙潋倒真是有些犯難了。
見她為難,周渠川說道:“你先回房休息休息,睡個午覺,我來處理就好。”
說完便提着手中的砍刀,從水缸裏舀了一碗水,就着缸沿開始磨起刀來。
磨了一陣後,他将刀刃放在陽光下看了看鋒利程度,見趙潋還呆站一旁看着他,便說道:“傻站着幹什麽?回去睡個午覺,下午不是還要包餃子嗎?”
趙潋搖搖頭:“我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我去河對岸摘點荠菜,回來就和面。”
說完她到廚房拿了個鐵盆便出去了。
獵豹看到這情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不過半個多小時,趙潋便摘了一大盆荠菜,還順便在河邊洗幹淨了拿回來。
然而剛跨進院門,就見一個碩大的豬頭猛地發出怪聲朝她沖來。
她被吓得大叫一聲,退出門外,但很快就看到豬頭下周渠川的半邊身子。
周渠川将豬頭拿下來,哈哈大笑,“這就被吓到了?你怎麽這麽膽小!”
“你!你這個笨蛋阿川!”趙潋惱羞成怒,抓起盆裏的荠菜就砸向他,卻被他輕松躲開了。
“你站住!不許跑!”趙潋氣得繼續追他。
周渠川見她似乎真的有些氣急,趕緊将豬頭丢到地上,一連接住她砸過來的幾棵荠菜,說道:“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道歉,不該吓你的,別扔了,別扔別扔,你看,都洗得這麽幹淨,扔到地上弄髒了多可惜啊。”
“弄髒了你就再拿去河邊洗幹淨!人吓人是會吓死人的知不知道!”趙潋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拿着盆走進廚房。
周渠川跟進廚房,笑嘻嘻地求饒道:“別生氣啦,我這不是想逗你開心開心嘛。”
“我看你是想逗你自己開心!”趙潋怼了他一句,又拿上另一個幹淨的盆去裝面粉。
“是是是,我錯了,真的錯了。看在我把山豬處理好的份上,原諒我吧?”周渠川繼續粘着她,扯着她的手說道:“你看,你看看啊,我把豬肉都切好了,骨頭也都剔幹淨,鍋裏還下了幾根準備熬骨頭湯,一會煮餃子呢。”
趙潋看了看,廚房裏确實堆了好多肉,這還不是全部的,外面還有。
“行吧,原諒你啦。”她終于不再板着臉,笑了起來,“快去把外面的豬頭撿起來洗幹淨,豬臉肉和豬耳朵用來鹵可好吃了。”
“得令!”周渠川“啪”地向她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景,趙潋搖搖頭:這家夥,跟人熟悉起來居然是這麽沙雕二缺的風格,虧她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性格內向害羞、沉默寡言的人呢。
拿了雙筷子舀了一碗水,準備開始和面。這面粉放置的時間雖然長了,但好在沒什麽異味,手感也很正常。
将面和好後,趁着醒面的時間,她開始處理豬下水。
因為野山豬個頭極大,內髒份量也是不少,趙潋初步将其洗淨後,用面粉、鹽、白酒分別揉搓清洗一輪,焯一遍水後繼續用冷鹽水浸泡。
在這期間,她指揮着周渠川剁肉切菜調餡,接着便是擀面皮包餃子。
周渠川的動作還算麻利,一看就是以前幹過的。
不過很快兩人又在餃子的外形上起了争執。
“什麽叫你包的好看,你包的那連褶子都沒有,立都立不起來。”趙潋一邊說一邊将手裏的餃子捏成型放到一邊,然後伸手去撥周渠川包的一個餃子,“你看吧,扶都扶不起。”
“哎,餃子最後都是要下肚的,非得立起來做什麽?”周渠川據理力争,“我這餃子,個頭大小幾乎一模一樣,表面光滑,肉餡飽滿,等煮出來,肯定是我的餃子更好看也更好吃。”
趙潋“呵”的一笑,懶得理他。
然而周渠川卻不依不饒,非得争出個高下:“這樣吧,我們煮四個餃子,你兩個我兩個,拿出去讓阿大阿二選,看它們選誰的。敢不敢賭?”
“怎麽不敢?”趙潋放下擀面杖,“賭什麽,你說吧!”
“就……輸的人得無條件答應贏的人一件事。”
“好,就這麽辦!”
接着兩人各自選出兩個餃子,煮熟後拿出去,将兩只小狼崽招到身邊。
趙潋将兩只小狼分別抱起摸了摸頭,說道:“阿大,阿二,你們可別讓我失望啊,選我的餃子,晚上就讓你們加餐。”
“你居然當着我的面光面正大的賄賂,那我也來!”周渠川說道,伸手要抱過兩只小狼,卻被趙潋躲過了。
她笑道:“好了,就這樣,趕緊的,把餃子分開裝,看它們選誰的。”
“你這是耍賴。”周渠川嘟囔道,但還是聽話地将餃子分裝在兩個碗裏放到地上。
趙潋把小狼放下,再次摸了摸它們的頭,說道:“去吃吧。”
結果她手一松,就見兩只小狼齊齊沖向裝着周渠川所包餃子的那個碗。
“喂,另一邊,另一邊啊!”她急得站起來叫道,只見兩只小狼吭哧吭哧将兩只餃子吃完,接着才轉向她包的那兩只,同樣三兩下吞進肚裏。
“哈哈哈,賄賂都沒用!”周渠川捂着肚子笑,“我贏了!”
“這不算,它們也吃了我的!”趙潋不服。
“先吃我的就是我贏!”周渠川毫不退讓,“你輸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過我現在還沒想好是什麽,以後想到了再說。”
趙潋“哼”的一聲,算是願賭服輸。
一場幼稚的玩鬧後,兩人繼續回到廚房包餃子,趙潋順便将一些下水切碎,丢到鍋裏和骨頭一起熬了起來,這樣明天早上就有豬雜湯喝了。
待餃子煮好出鍋,兩人一人舀了一大碗,也不顧燙嘴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兩人再次爬到房頂,換邊欣賞起月色一邊聊起天來。
“中秋節快到了,應該再過兩天就是了吧。”趙潋看着天上已經接近圓滿的月亮,笑嘆道,“我從小就不怎麽喜歡吃甜食,覺得那種老式月餅完全不合我口味,過節最多只應景吃上一小塊……但是現在,想吃都吃不上了。”
“以後肯定會吃上的。”周渠川安慰道。
趙潋勉強一笑:“身邊的人都不在,能不能吃到也無所謂了。”
話雖這麽說,但在中秋節那天,她還是用面粉、白糖、瘦肉和豬油做了幾個不那麽美觀的月餅,和周渠川一起在院子裏邊賞月邊吃餅。
中秋節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下來。
趙潋用狼皮給兩只小狼做了個窩,又開始教它們定點排便和簡單的動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們的母親是變異狼王的原因,兩只小狼表現得非常聰明,幾乎是教個兩三次就會了。
這期間,獵豹每天都會出去捕獵,偶爾會在外面待個兩三天才回來,不過肯定會帶回一些捕到的肉食。
雖然都沒有之前的野山豬那麽大,但是各類卻非常豐富多樣,山羊、梅花鹿、野兔、野雞、獾子等等,還有一些千奇百怪的,趙潋和周渠川都叫不上名字的動物。
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肉食非常豐富,趙潋還将皮子和角等物品盡量保存下來,以期來年到新川基地後能夠換上一些好東西。
日子一天天過去,再也沒有人類來過這片區域,甚至連游蕩的喪屍都沒出現一只,這裏就好像是被外界遺忘的世外桃源。
有了充足的食物,趙潋只覺得這樣的生活是自末世以來從未有過的安逸與舒适,要不是明年還得去一趟新川基地,她都想開始嘗試着飼養一些小動物了。
不過,還是再等等吧,如果新川基地也不能讓她感到滿意的話……
就這樣,冬天越來越近了,在大約十二月中旬的時候,農場迎來了第一場大雪。
一覺醒來,趙潋一眼便看到窗臺邊白色的積雪。
她迅速跳下床來,猛地打了個冷戰,趕緊将床邊早就洗淨曬幹的軍大衣披上,穿上早就準備好的棉靴,對另一邊還躺在床上的周渠川叫道:“阿川,下雪了!快,出去看看!”
周渠川在半夜雪剛下時就知道了,此時慢吞吞起床披上外套穿好鞋子,走出門外,就見趙潋一邊跺腳搓手,一邊去捧臺階下的雪,一張臉很快就被凍得紅通通的。
“你怎麽這麽激動,沒見過雪啊?”周渠川雙手抱胸,靠在門框邊懶洋洋看着她。
“對啊……也不對,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雪!”趙潋有些激動和興奮,雙手一抛将雪灑回地上,放到嘴邊呵了呵氣,看着那股氣變成白煙往空中散去,接着朝院子中間跑去。
大雪下了一晚上,鋪在地上已經有至少十幾公分厚了,靴子踩在上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們來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好?”她回過頭笑眯眯地看着阿川,沒辦法,對她一個從小就在不怎麽下雪的南方城市長大的人來說,像小學課本裏描寫的這麽大的雪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所以表現得有點像個土包子也很正常。
見周渠川聽了她的話後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去了,似乎對她的提議一點興趣都沒有。
趙潋聳了聳肩,見阿大阿二兩只狼崽圍着自己在雪地裏歡快地滾來滾去,便俯身包了一個雪球,突然間朝屋檐下的阿豹丢去,正中它身體。
“哈哈,阿豹,別一天到晚睡覺啦,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啊。”
獵豹眼皮微擡,慢吞吞起身,就在趙潋以為它要過來時卻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去了。
就在這時,周渠川重新開門出來,頭上戴了頂狼皮做成的帽子,手裏還拿着另外一頂。
他走到趙潋身邊,将手中的帽子往她頭上一扣,說道:“戴好帽子,別着涼了,這雪還有得下呢,再過兩天你就會看膩了。”
帽子是趙潋親手剪裁縫制的,做得有些歪歪斜斜,甚至有點醜,不過保暖性能還不錯。
她笑嘻嘻地自己把帽子戴好,一把抓住周渠川的手道:“我們來打雪仗吧!”
“不要!”周渠川一口拒絕,“小孩子才喜歡玩這東西。”
“來嘛來嘛!陪我玩一會就好,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趙潋晃了晃他的手祈求道。
周渠川看了她一眼,只見她雙眼亮亮的,臉上像是塗了胭脂一樣紅,祈求的聲音更是從未有過的嬌柔,不由得心中一動,下意識地說了句:“好。”
趙潋眼睛一亮,立刻退後幾步,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團就朝他扔去。
扔完後還“哈哈”幾聲,一邊向後跑一邊叫:“來呀,來反擊!”
然而跑了幾步都不見他有動靜,趙潋停下來道:“怎麽了,不想玩嗎?”
“不是,等一會。”周渠川走上前拉起趙潋的手就往廚房走,“這麽冷的天,你這樣玩一會皮膚會凍壞的,跟我來。”
趙潋被他牽進廚房,然後看他将豬油罐子打開說:“在臉上抹點這東西,別把皮膚凍裂了。”
“咦,你居然連這都知道啊?”趙潋有些驚訝。其實她早就想過冬天用豬油來做護膚膏的,只不過剛才第一次看到大雪太興奮,一時間忘了這茬。
伸手挑了一小塊已經凍結住的白色豬油,在臉上,唇上和手背都分別抹勻,見周渠川要蓋上蓋子,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等等,你還沒抹呢。”她再次挑了一小塊放到周渠川面前。
周渠川看着眼前的豬油,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油膩膩的,我一個大男人,用不着抹這些東西。”
“大男人不也還是人嗎?”趙潋說道,“嫌油就別動,我來幫你抹!”
聽她說要幫自己抹,周渠川雖然還是一副抗拒的模樣,但卻将臉微微往前傾了點。
趙潋幫他将豬油點在幾個地方,然後慢慢揉致均勻,然後把手也塗了一遍。
“你呼吸聲怎麽這麽大啊?不會鼻塞了吧?”趙潋擡頭看了他一眼。
“有嗎?”周渠川下意識屏住呼吸,“大概是這廚房裏空氣不怎麽好。”
“好啦!”趙潋滿意地松開手,将豬油蓋好,順便爐子裏升起火來,準備燒些開水晚點洗漱用。
幹完這一切後,她才将周渠川重新拉到院子裏,玩起了“幼稚”的打雪仗游戲。
周渠川之前還說這是小孩子玩的,結果玩得比誰都瘋,最後連躺在屋檐下睡懶覺的阿豹都被拖下場,用“尾巴掃雪”這一招将二人二狼殺了個片甲不留。
歡聲笑語一時間彌漫在這座院子上空,并在空曠的農場中遠遠傳蕩開去。
“打雪仗”游戲接近尾聲時,趙潋已經一臉狼狽,她在阿豹下場後已經和周渠川結成了暫時的聯盟,共同對付對方的“尾巴掃雪”,至于阿大阿二,兩個小家夥就是在一旁看戲添亂的。
這時見阿豹用尾巴卷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超級大雪球,準備丢向攻勢較猛的周渠川。
趙潋叫道:“阿川小心點!”伸手想将他扯到自己這邊來,結果腳下一滑,周渠川想去扶她,背上卻正好被大雪球砸重,一個重心不穩,兩人雙雙摔到地上去了。
“哎呦。”趙潋本來是笑着的,但突然被周渠川壓下身下,便又有些痛苦地叫了一聲。
她喘着粗氣帶着笑睜開眼,就見周渠川将手撐在她兩側,一張臉離她極近,不由得怔住了。
兩人就這樣交疊着倒在地上,四目相對,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對方的呼吸聲。
不知道為什麽,趙潋突然之間只覺得渾身燥熱,一顆心髒仿佛要跳出來般。
她不由得大叫一聲:“阿川,你、你快起來!你好重啊,要壓死我了!”
周渠川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向旁邊一翻,站起身,丢下一句:“我……我先去刷牙洗臉了!”
趙潋躺在原地,看着灰濛濛的天空,喘了幾口粗氣,心想:剛才如果她不出聲,阿川是不是想……
不不不,這肯定不可能,她坐起身,見阿豹走到她身邊,一副做錯事情的樣子,她不由得笑了,拍了拍它的大腦袋說道:“沒事,我們在玩呢。不過今天就到這吧,該吃早餐啦。”
趙潋走進廚房,就見周渠川正拿着鍋蓋,盯着鍋裏還沒沸的水發呆,臉上似乎紅紅的,也不知道是被水蒸氣熏的還是被凍的。
見她進來,他連忙蓋上鍋蓋說道:“水溫已經夠了,用來刷牙洗臉剛好。”一邊說一邊轉身去找自己的臉盆牙刷等物,似乎對剛才的事情并沒有多餘的想法。
趙潋本來是有點尴尬的,不過見他這樣自己也盡量放松自然下來,她知道對付尴尬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無事發生,只要你表現得越自然,就越不會尴尬。
果然到了吃早飯的時候,兩人又恢複之前那樣有說有笑的氛圍了。
“算了算時間,應該快到冬至了,不如我們今天吃餃子吧?”趙潋将一筷子方便面吸溜汲溜吃下肚,又喝了口湯,這才對周渠川說道。
泡面也是之前在那個地窖裏找到的,一整箱還沒開封過,袋裝的。他們有些舍不得吃,偶爾用來做個早餐罷了。
“好啊,”周渠川很喜歡吃餃子,聞言立刻答應,“今天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趙潋道:“我一會去河對岸摘些荠菜,你就到林子裏撿些松樹枝松樹毛回來吧,引火的幹草感覺不太夠用了。”
吃完早飯,兩人便分工合作,趙潋先将兩只小狼連同狼窩一同關到另一間沒人住的屋子裏,周渠川則是牽上母羊,準備到林子裏放羊吃草。
走出院子後兩人便分開了,獵豹跟在趙潋身後,她一手拿了把被周渠川磨得锃亮的鐮刀,一另手提着袋子,往河邊走去。
這個季節河裏幾乎已經捕不到魚了,而且河面也結了冰,除非他們想鑿開冰塊放魚網,不過他們之前弄的魚幹還有很多,加上食物不缺,沒必要這麽麻煩。
看了眼亮晶晶的河面,趙潋雖然心裏癢癢的,但不敢冒險,還是老老實實地沿着河岸走個一百多米,從一座獨木橋上走到對岸小樹林。
這林子裏的環境她早就熟悉了,這個時節其他野菜幾乎看不到蹤影,卻只有荠菜依舊頑強存活着。
一邊挑看起來稍嫩一些的荠菜摘下放進袋子裏,一邊慢慢朝林子深處走去。
因為這段時間來她只要到河對岸這邊,行為都十分有規律,待的時間也很固定,獵豹一般會找個舒服的地方爬着等,偶爾也會離開去覓食。
所以這次獵豹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趙潋并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繼續尋找較嫩的荠菜。
摘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脖子和腰,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來聲響,她以為是獵豹回來了,便朝那個方向叫道:“阿豹,是你嗎?我們該回去了。”
結果她話語剛落,那聲音立刻加快了速度,同時還伴随着已經許久沒聽見,但又熟悉得令人脊背發寒的嚎叫聲。
是喪屍!
而且不止一只!
趙潋看着突然間出現的兩只喪屍,心頭一驚,轉身就往外跑,然而她才剛跑幾步,就聽見“噗”“噗”兩聲響,身後的喪屍突然不見了動靜。
下意識回過頭去,就見一只喪屍已經身首異處,另一只則被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拿着長刀透胸而過。
男人擡腳踩在喪屍身上,用力一頂,那喪屍往後倒下徹底死了。
雖然這男人殺了兩只喪屍,等于是幫了她,但趙潋還是第一時間升起了警惕之意——因為他的身手看起來實在太好了。
男人将刀刃在雪地上擦了擦,轉頭朝趙潋看去,突然間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站起身說道:“嗨,你好啊。”
趙潋絲毫沒有上前套近乎的意思,只是朝對方點點頭,說了句“謝謝”轉身就想走。
“喂,小姐姐?”年輕男人叫了一句,追上去,“我沒有惡意的,只是在這片林子裏迷路了,能跟你問個路嗎?”
趙潋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年齡不大,看着也就十七八歲,一身風塵仆仆的,确實是在外頭流浪了許久的樣子。
“出了前面這片農場往東南方向走,不出十裏你就會看到一條高速公路,往東邊走是去‘豐收基地’的方向。”她淡淡說完就想轉身。
“等一下!小姐姐,那個……你有吃的嗎?”男子叫住她,神色有些羞赧地問道。
趙潋想了想,從懷中拿出一小包肉幹丢到他面前,這是她用來當零食,以免自己肚子餓時吃的。
“謝謝!”男子驚喜地道了聲謝,上前撿起小包,心急地将包裝紙撕碎,開始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小姐姐你居然有肉幹吃,這也太幸福了……”男子将自己的嘴巴塞得滿滿的,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叫季司遠,你可以叫我阿遠……”
他話沒說完,突然間臉色一變,抽出刀猛地向趙潋撲去。
趙潋大吃一驚,正要避開,然而他速度太快,眨眼間她就被他一把扣住肩膀扯到身後。
前方突然傳來獵豹的威脅的低吼聲,趙潋有些驚魂未定,這才看清原來季司遠正将她攔在身後,拿着刀對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阿豹。
只聽季司遠說道:“這估計是一只二階變異獸,你慢慢退出去,離得遠了就馬上跑,千萬別回頭!”
他的話讓趙潋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為了一個陌生人,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等一下,你先別沖動,”她急忙開口說道,從季司遠身後走出來,“它叫阿豹,是我朋友。”
“朋友?”季司遠看起來似乎有些不信,看了眼趙潋,又看了看獵豹,見它除了龇牙發出一些警告的低吼外,确實沒有要攻擊的意思,也沒有殺氣,這才慢慢将刀放下來。
“你和這變異獸,居然會是朋友?”季司遠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變異獸很難馴服的,小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只是巧合罷了。”趙潋無意說得更多,有阿豹在,她也松了口氣,邊朝林子外走邊說道:“你跟我來吧,我給你指個路。”
季司遠站在原地,看了趙潋的背影兩秒,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他見獵豹正虎視眈眈盯着他,不由得笑了笑,露出一口幹淨潔白的牙齒,跟了上去。
“小姐姐,你住這附近嗎?這裏是不是也有幸存者營地啊?”他走到趙潋身邊,語氣十分自來熟地問道。
“沒有營地,我住的地方離這很遠,只是來這邊找點吃的。”趙潋一口否認。
“是嗎?”季司遠看了眼她手中裝着荠菜的鼓鼓的袋子,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神情,“小姐姐,我看起來很讨厭嗎?還是你覺得我是個壞人?”
“嗯?不會啊,為什麽要這麽說?”趙潋笑了笑,心中有些尴尬。事實上她對這大男孩印象不錯,也覺得他是個好人,但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太強,而且又只是路過這裏,所以就算他真是個人品不錯的人,她也無意深交。
很多時候,跟一個人牽扯得太深,麻煩就會自己找上門來——當然了,阿川只是個例外,并不在讨論之例。
“迷路了這麽久,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罷了。”季司遠嘆了口氣,“可你好像對我很防備,還騙我。”
見他這麽輕易就識破自己的謊言,趙潋更是尴尬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季司遠看着她的樣子,湊近她可憐兮兮地小聲道:“小姐姐,你能不能收留我兩天?就兩天好了,我可以幫忙打獵,還會做飯,等休息夠了,我馬上上路,肯定不會打攪你。”
“這……”趙潋有些猶豫,想着要不回去問問阿川的意見?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風刮過,她就被人抓住手臂扯到自己身後去了。
“阿川?你什麽時候來的?”趙潋看着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熟悉背影,疑惑地叫道。
周渠川攔在趙潋面前,因她看不見自己的神情,所以他絲毫沒有掩飾臉上的冰冷,甚至目露殺氣地看着眼前險險避過他一擊,臉上露出一副十分欠揍神情的季司遠。
——他的表弟,外人口中鬼見愁的一個混世小魔頭,嗯,大魔頭是他。
“你想幹什麽?”周渠川沉聲道。
他剛才不過是忙完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