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所以說,他前兩天的踩點觀察和猜測是對的,表哥确實是為了眼前這姑娘心甘情願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看表哥剛才緊張那樣,他不過是跟這姑娘多說了幾句話罷了。

季司遠眼珠子一轉,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看戲。

他這次本來就是聽兩個隊長說表哥已經幹掉那公認的世界第一強變異獸,但卻不知道為什麽留在這邊而好奇找來的。

事實上他前天就到這附近了,只不過一只沒現身,所以倒是讓他親眼目睹了表哥和這個姑娘相處的一些場景。

當然了,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表哥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他也知道以表哥的性格,肯定不同意他留下來看好戲的,于是便想了個計策,從姑娘這邊下手。

之前引走獵豹,放出兩只喪屍,再加上“英雄救美”,事實上都是他一手自導自演的,本意就是想讓姑娘信任他主動将他留下。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姑娘的防備心居然這麽重,就算他救了她,她依舊一副讓他趕緊離開的樣子,不得已,他只好主動出言相求了,反正他臉皮夠厚。

只是沒想到周渠川來得這麽快罷了。

“表哥,你居然失憶了!”季司遠一臉難過,“你連我都不記得了嗎?”

周渠川在趙潋看向他的一剎那已經收起了之前那仿佛要殺人的神情,看着季司遠裝模作樣,他心中暗罵一聲,臉上露出有絲困惑和淡漠的神情:“不記得了,不好意思,我們要回去了。”說完拉着趙潋轉身就走。

季司遠在後頭叫道:“我也跟你們一起走!表哥,你們是不是相信我說的啊?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周渠川,右手無名指上有個刀疤,是我小時候不小心砍傷的,還有,你屁股上……”

周渠川猛然站住腳步,季司遠只覺得一小股強烈的風迎面撲來,将他吹得臉都變形了,剩下的話自然也被噎得說不出口。

趙潋沒注意到這一動靜,因為時間極快範圍極小,僅僅只是堵了季司遠的嘴而已。她看着周渠川小聲說道:“他好像真的是你表弟?”

“小姐姐,我真的是他表弟!”季司遠剛從幾乎能殺死人的厲風中掙脫,聽到她的話馬上屁颠屁颠跑過來,“既然表哥失憶,我就更不能離開了,我得留下來多跟他說說以前的事情,說不定他被刺激得多了某天就突然恢複記憶了?你說對不對?”

無視掉周渠川殺人般的目光,季司遠心道:“有本事你再在小姐姐面前打我啊?”

仗着有趙潋在,周渠川不方便動手,季司遠立刻就将自己小時候将一顆貓屎丢到他咖啡裏還騙他喝下去的糗事抖了出來。

“噗……”趙潋想笑,但看了眼周渠川有些不好的臉色便忍住了,沒想到這季司遠看起來一副陽光大男孩的模樣,小時候居然這麽熊。

“小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見趙潋笑了,季司遠立刻不失時機地套近乎。

“我叫趙潋。”

“趙國的趙,潋滟的潋嗎?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季司遠的彩虹屁張嘴就來。

趙潋笑了笑,問道:“你怎麽會迷路到這裏來的?”既然季司遠能叫出周渠川的名字,又能說出他手上的疤痕的位置,看來所言不虛,讓他留下來自然沒什麽問題。

“唉,還不是為了來找表哥……他失蹤這麽久,我們家裏人都擔心死了……”

周渠川一言不發地聽着這表弟滿嘴跑火車,他們哪裏還有什麽家人,最親的血緣關系也就剩他們兩人了。

趙潋看了周渠川一眼,只見他臉上似乎有點心事重重的,猜測也許是季司遠的出現勾起了他心中對自己失憶的難過,便語帶安慰道:“怎麽了阿川,找到家人你不高興嗎?這樣一來等天氣好點你就可以回家了,或者,你想馬上回去的話……”

“不了,還是等我恢複記憶再說吧。”周渠川朝她笑了笑,“畢竟現在他們對我來說,不過是陌生人。”

“嗯。”趙潋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看着兩人的互動,季司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兩人絕對有戲,尤其是他表哥周渠川,這演技放在末世前都可以當影帝了吧?

跟着兩人回到住所,季司遠看着布置得井井有條的院子在心中啧啧稱奇。

當他看到被趙潋放出來的兩只小狼時,就更是驚訝了——又是豹又是狼的,他們這養的猛獸不少啊。

見趙潋走進廚房放東西,他捅了捅周渠川,低聲戲谑道:“行啊哥,這小日子過得挺紅火嘛。”

結果下一秒就被周渠川扯着衣領拖到自己面前。

“你來做什麽!?”周渠川冷冷地看着他。

“看你這麽久沒回去,擔心呗。”季司遠攤着雙手,表示自己不會反抗,也沒有惡意。

“說實話!”

“你們在幹嘛呢?”廚房門口傳來趙潋的聲音。

背對着她的周渠川立刻變臉,松開季司遠的衣領,替他拍了拍肩膀,“溫和”地問道:“表弟,你穿這麽少會不會冷啊?”

季司遠看了趙潋一眼,故意大聲說:“會啊!哥你也太好了,我哪好意思讓你脫大衣下來給我穿啊?”

周渠川維持着笑容,暗暗咬牙:“沒事,哥不冷,我馬上脫給你穿。”一邊說一邊就要解軍大衣外套,卻被趙潋阻止了。

“阿川,你別脫自己的啊,一會感冒了。房裏不是還有另外一件羽絨服嗎?你去拿出來給你表弟穿吧。”

趙潋沒想到不過短短時間,兩兄弟之間竟然就這麽親密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血緣”關系?

季司遠立刻道:“謝謝趙潋姐姐!姐姐叫我阿遠吧。哥,你看人家趙潋姐姐對你多好。”

“我去給你拿。”周渠川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一股巨痛從肩膀傳來,痛得季司遠臉色都變了,他咬着牙沒有吭聲,心中瘋狂吐槽:尼瑪!不就是開個玩笑,下手竟然這麽狠!

“沒事吧?”趙潋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沒事,就是太感動了!”季司遠龇牙咧嘴地抹了抹眼睛,見趙潋走進廚房,也趕緊跟了進去。

趙潋正在舀鍋裏的溫水清洗荠菜,桌上放着一大碗羊肉和一包面粉。

羊肉是阿豹昨天傍晚捕回來的,十分新鮮,正好拿來做餃子餡。

見他進來,趙潋道:“你要不要洗把臉?水是溫的,喏,那是你哥的臉盆和毛巾。”她給他指了下角落裏放着的物品。

“好,謝謝趙潋姐姐。”季司遠一邊拿着盆打水,一邊回頭眼睛亮亮地問道,“這是要包餃子嗎?”

“對,羊肉荠菜餃子。”

“太好了,我最愛吃餃子了!”季司遠歡呼一聲後開始端着盤到一旁擰毛巾洗臉,看模樣半點也沒有自己是“外人”的自覺。

“真的嗎?那你口味和你表哥一樣。”趙潋笑道。

“表哥?他跟你說他最愛吃餃子嗎?”季司遠胡亂在臉上擦了幾把,将手也洗幹淨後便湊到趙潋身邊問道,見她“嗯”的一聲,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稱奇。

好家夥,他和周渠川“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還不知道他最愛吃的是什麽呢,餃子他們吃過不少,也沒見他特別愛吃啊。

可以說這家夥從小到大似乎就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事物,除了戰鬥。

對,周渠川就是個戰鬥狂魔!

結果他居然跟這小姐姐說他最喜歡吃餃子?這是天上要下紅雨的節奏啊!

“趙潋姐姐,”季司遠試探地問道:“你和我哥怎麽認識的啊?”

“前段時間他被人打傷了,順着河流飄下來,被我撿到的。”趙潋如實回答,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被……被打傷!?”季司遠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的老天爺,誰能打傷那個怪物啊?“也是那個時候失去記憶的?”

趙潋還沒回答,一個冷淡的聲音說道:“你的廢話怎麽這麽多?想吃東西就要幹活,來和面。”

季司遠轉過頭,一件大衣朝他兜頭罩來。

他接過衣服,笑嘻嘻地麻溜穿在身上,他當然不冷,像他這個級別的異能者,大部分都解鎖了扛熱抗寒的技能點,只不過表哥親手給他的,他不敢不穿,穿好後就聽話地開始和面。

這廚房面積不大,一下子擠進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顯得有些窄小,所以等季司遠将面揉好,他們便按照趙潋的提議将東西都搬到主屋裏,在屋裏頭包餃子。

其實到到隔壁的空屋裏也行,不過空屋沒有收拾過,又髒又亂,不如就在主屋,而且這主屋裏門和窗都被周渠川修理過,防風防寒比其他房間好多了。

季司遠抱着面盆走進房裏,見裏頭擺着兩張床,整個屋子收拾得幹幹淨淨。

他眼珠子一轉,故作天真地問了一句:“咦?你倆睡一個房間啊?”

趙潋的臉立刻騰地紅了,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剛救回阿川的時候,他受了重傷,我怕他半夜會出什麽事,就跟他睡一個房間,好方便照顧。後面……後面其實也是因為怕半夜遇到危險,兩人分開的話不好逃走……”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種事情越描越亂,但不解釋又不行。

她看了正在擦桌子的周渠川一眼,見他一臉淡然,似乎解不解釋都無所謂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郁悶,幹脆也不說了。

“趙潋姐姐,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倆也沒什麽。”季司遠笑着說道,“你這麽照顧我哥,我哥真應該好好感謝你才對。唉,我哥這也一把年紀了,家裏人都希望他早點找個老婆呢,要是你們真有什麽,我不知道多高興。”

聽着他老氣橫秋的話,趙潋的臉更紅了。

周渠川将抹布往桌上一甩,看了季司遠一眼,見後者立刻伸手在嘴邊做出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他說道:“好了,準備包餃子吧。”

三人圍在桌前,開始分工合作。

看着趙潋臉上還殘餘着一絲紅暈的臉,周渠川輕咳一聲,對她說道:“你別在意,這個小鬼,一看就是喜歡胡說八道的家夥。”

季司遠立刻瞪大眼睛看向周渠川,卻被後者的眼神冷冷一瞥後就将想要說的話咽回肚子裏——算了,表哥這個大魔王今天已經被他挑釁太多次,能忍到現在還沒爆發已經是奇跡了,他還是悠着點,可別被秋後算帳得太狠。

見趙潋搖頭表示沒事,周渠川又盯着季司遠,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之前不是說你有事嗎?明天就上路吧。”

“沒有啊,我沒有什麽事!好不容易才找到表哥你,我不能這麽快離開的,我得看着你病情好轉才行!”季司遠立刻反駁,然後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趙潋,眼淚都快下來了,“小姐姐,你們能不能別趕我走啊,讓我多住幾天行不行?我在外面流浪了這麽久,經常餓肚子的。”

趙潋知道他是在裝可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周渠川一眼,之前還覺得他們表兄弟倆感情不錯呢,怎麽現在阿川就開始趕起人來了?

“阿川,這幾天看天色還會下大雪呢,氣候環境這麽惡劣,就讓你表弟在我們這住幾天吧,至少等天氣放晴了再走。”她幫季司遠說話主要還是為了阿川,阿川現在失憶了連自己的親人都記不住,現在真讓季司遠就這麽走了,萬一出了什麽狀況,等他回複記憶說不定會怎麽埋怨自己呢。

“可以啊,想留就留下來。”周渠川笑着應了趙潋一聲,又看向季司遠,眼含警告之意。

然而季司遠假裝沒看見他的神色,開心地道:“謝謝趙潋姐姐!謝謝表哥!”說完開始擀起面皮來,反正有趙潋姐姐在,他就不信表哥能拿他怎麽樣。

冬天天色黑得早,三人吃完晚飯也早早休息了。

雖然季司遠很想留下來當電燈泡,但給他兩百個膽子也不敢跟周渠川擠一個被窩裏,于是便自行抱了被褥到隔壁屋睡去,哦,陪着他的還有阿豹、阿大阿二和一只母羊,因為天氣太冷,趙潋早就讓小家夥們都進屋睡了。

跟阿豹那對在黑暗中發着綠光的的眼珠子對視幾秒,又看了看不好好睡覺跑來扯自己頭發玩的兩只小狼崽,季司遠“哼”的一聲,在小狼崽“嗷嗷”的慘叫聲中将它們提起來,往獵豹方向甩過去。

“看好你的崽!”季司遠陰恻恻地說道,“再瞪我把你眼睛也挖了!”

阿豹站起身朝他吼了一聲。

沒多久就聽到外頭傳來趙潋的問話,“怎麽了?你們沒事吧?季司遠,你要不要換個地方睡?”

讓季司遠和動物們一起睡是周渠川提議的,雖然趙潋覺得有些不妥,但季司遠都沒有反對,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沒事沒事,趙潋姐姐,剛我和它們在玩呢,我睡這挺好的,有安全感。”季司遠立刻用帶笑的爽朗的聲音回複一句。

“好的,有什麽事就喊我們好了。”趙潋說完便重新回房了。

聽趙潋的腳步漸漸消失,季司遠看了眼依舊在他發出“呼嚕嚕”威脅聲的獵豹和兩只小狼一眼,不耐煩地道:“別吵我睡覺!”接着将被子一拉,把自己完全裹進被子裏。

他從十二歲時起就跟着表哥在末世裏掙紮求生,什麽苦沒吃過?別說是這樣的環境,就算周圍喪屍圍繞他也能睡得着!

嘿嘿,表哥如果以為這樣就能把他趕跑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周渠川,堂堂一個新川基地的首領,全世界戰力第一的異能者,外人口中脾氣暴虐的大魔頭,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甘願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山旮旯裏,這消息要透露出去,絕對會驚掉一衆人的下巴,迅速成為這個時代的熱點新聞。

而他,如今可是第一見證人!

季司遠嘴角微微勾起,不由得又想到能令表哥心甘情願留下來的那個女人——

趙潋。

她究竟有什麽魔力,竟然能讓他那個狂妄自負無比的表哥,甘心留在這個地方演戲?

從今天他的觀察來看,周渠川在趙潋面前的表現,跟弟弟……不對,跟兒子都差不多!

那聽話順從的樣子,啧啧,他這次特意過來跑一趟,能看到這個樣子的表哥,也算是不虧了。

所以說,那女人的魔力是在什麽地方?

黑暗中,季司遠眯了眯眼睛,想到中午到晚上短短幾個小時的接觸,怎麽說呢,那女人的長相不賴,性格也挺溫和的,從她會“救”起河裏的周渠川就知道,她還是一個挺善良的人。

最重要的是,跟她在一起相處,讓人感覺十分舒服,是那種能徹底放松下來的舒服……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着想着,季司遠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被心中的悸動驚醒,感覺有人正沖着自己來了,正想閃避卻沒有對方快,被對方扯着衣領,整個人騰空而起飛到窗外,并瞬間躍過牆頭朝外頭沖去了。

凜冽的風在自己身邊呼嘯而過,這是因為自身速度太快而形成的氣流。

季司遠與對方在空中短短時間內便交手了幾百次,因為聲音過于密集快速,如果有普通人在附近,也只能聽到仿佛遠處放鞭炮一樣的連續響聲,絕對想不到這聲音居然會是一拳一腳相交後發出的聲音。

季司遠的攻擊角度極其刁鑽陰險,盡往對方的雙目、喉結、下陰處攻擊,而且招招狠辣,跟他白天在趙潋面前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天真陽光的大男孩形象完全不符。

然而對手實力比他更高,一手緊緊拽着他的衣領,另一只手則十分輕松化解了他的淩厲攻擊。

大約幾分鐘後,兩人便遠離農場,來到了一處荒地。

随着“轟”的一聲巨響,季司遠被那人從空中一個加速帶着直直撞到地面,将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咳咳……”

塵煙缭繞中,季司遠只覺得氣血翻湧,五髒六腑似乎都要移位了,身上肋骨也不知道斷沒斷,總之痛得不行。

他猛地一陣咳嗽,臉色漲紅,對依舊用手死死頂住他喉嚨下方的人怒道:“周渠川,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

沒錯,這個半夜突然來偷襲他的家夥,正是他親愛的表哥周渠川!

周渠川居高臨下,冷冷地看向季司遠。

“你來這裏做什麽?”他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

“咳咳,我還能來幹什麽?你失蹤這麽久,我擔心你,跑來看看你在這幹什麽!”

“說實話!”

“我他媽來看你是不是傷勢過重死了!順便去找一下那條大恐龍的屍體!”季司遠怒極吼道。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沒死。”周渠川松開手,身形一晃便站到一旁的地面上,“那只暴龍的老巢位置你是知道的,它身上的東西除了晶核、逆鱗以及最重要的一根肋骨,其他都還完好的保存在岩漿裏,你想要就自己去拿。”

“嘿嘿……咳咳!”季司遠從坑洞中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身上雖然痛但幸好沒有傷筋動骨,知道周渠川這是手下留情了,他想笑,卻又牽動了胸口剛才被蠻力壓出來的傷,咳嗽兩聲後說道:“你就這麽想我快點滾啊?我在這妨礙你和小姐姐二人世界了?”

“不許這麽叫她!”周渠川冷冷看了他一眼,“趕緊滾就是了!”

“喂,我說親愛的表哥,你講點道理好吧?”季司遠站起身,“我不這麽叫她,要怎麽叫?趙趙?潋潋?小潋兒?”後面幾個稱呼他故意用上了甜蜜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閉嘴!”周渠川話音未落,一股可怕的殺氣就直沖季司遠而去。

“卧槽!?”季司遠立刻一個向後翻滾騰挪,眨眼間便退出了二三十米外。

只見周渠川殺氣所過之處,草葉凋淩,昆蟲盡滅,一些較小的石子全部粉碎,大點的也布滿了無數裂紋,竟呈現出一片令人不寒而栗的情景。

卧槽尼瑪……季司遠只覺得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周渠川——不過是個稱呼,至于嗎啊?

然而周渠川臉上的表情告訴他——很至于,非常至于!

這讓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想要留下來看戲,欣賞大魔王表哥糗态的心願是無法達成了,他要再不走,這瘋子一樣的周渠川估計真能讓他永遠也“走”不了。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成嗎?”季司遠擺了擺雙手,做出一副“甘拜下風”的手勢,心中卻想着等自己找到熔岩暴龍的屍體後,一定要閉關苦修,在實力沒有超過周渠川找不到回今天的場子前,絕不出關!

老子今天,就當做被狗咬了!以後絕對要報仇!

季司遠暗中咬牙恨恨地想着,悶頭就往農場方向走。

見周渠川攔在前方盯着自己,季司遠怒道:“我回去拿武器和行李,我他媽東西都還沒拿!”

話音剛落,就見周渠川手一揮手,“哐啷”一聲,一把長刀和一小袋東西突然從一旁的黑暗中飛出,掉落在他腳邊。

“你的東西都在這裏,現在滾吧。”周渠川淡淡地說道。

這尼瑪……這麽誇張的嗎?季司遠呆滞住了,沒想到周渠川早就連行李都準備好了,他居然能“重色輕弟”到這種程度!

走到自己的行李前,腳一挑便将長刀和包裹都提到手上,季司遠正要轉身,又突然停下了。

他說道:“你既然喜歡人家小姐姐,就把實話告訴她,光明正大的追求,娶人當老婆好了,為什麽要騙人?你就不怕她以後發現真相會有什麽反應嗎?”

“不關你的事。”周渠川冷冷說道。

“行行行,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呗。不過我挺喜歡趙潋小姐姐的,你要是不想追就讓給我怎麽樣?”說後面這句話時,季司遠早就腳底抹油溜遠了,只遠遠留下話語。

周渠川身上氣勢一冷,又聽至少已經在一裏外的季司遠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麽害怕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比你帥!你怕趙潋姐姐更喜歡我吧哈哈哈!”

周渠川:“……”

剛才他就應該直接打死這小子才對吧?

……

第二天一早,趙潋起床準備到廚房燒熱水,無意間掃了眼隔壁屋子,只見房門半天着,正對着門的地鋪上空空如也,不見季司遠身影。

她有些奇怪,不過只以為季司遠先行起床了,說不定在廚房裏,然而走進廚房卻沒見到人。

等燒好水後周渠川也出來了,她說道:“阿川,隔壁房裏沒人,你表弟不知道去哪了。”這個大個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天氣這麽差,他難道還會出去晨跑?

聽了她的話,周渠川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放下水桶快步走過來,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屋子,不由得焦急說道:“咦,人呢?怎麽不見了?”

他走進屋裏,朝昨晚季司遠睡的地方查看一下,對趙潋招招手:“你快過來看看。”

趙潋走過去,就見季司遠的床鋪旁用刀刻下了一行字:我有點急事,先行離開,勿念。

雖然有點奇怪,但既然能留下這行字,證明季司遠是自己離開的,估計真的有什麽急事吧。

趙潋搖搖頭,嘆道:“怎麽連一個晚上也等不急?帶上點肉幹在路上吃都好啊。”季司遠年齡不大,又陽光開朗,是個很健談的男孩子,她對他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周渠川看了她一眼,突然間一語不發地站起身走出去了。

趙潋沒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揉着圍到她身邊不停拱着她嗷嗷叫的兩只小狼崽,将它們抱到懷裏問道:“你們怎麽了?昨晚又不乖乖睡覺吵阿豹呢?”

阿豹走到她面前,從鼻子裏噴出一道響氣,“嗷嗚”低叫兩聲,向她控訴昨晚那個人類的“罪行”,那個人類雖然沒有主人這麽恐怖,但實力依舊比它強,而且又是主人帶回來的家夥,所以它雖然不爽卻也沒辦法做什麽。

然而趙潋無法聽懂三只動物的話,只以為阿豹是在埋怨兩個小家夥的吵鬧,便伸出手也拍了拍它的頭,說道:“抱歉啦,今晚我就找木板把兩個小家夥攔起來,不會再讓它們吵到你的。”

獵豹被她拍在頭上,眼睛微眯,輕輕“嗷”了一聲。

它頭上的毛發短短的,逆向摸的話感覺有那麽一點紮手,但順着摸的話就覺得很順滑。

摸着摸着,趙潋似乎有些上瘾了,開始雙手齊上,幫獵豹從頭頂到耳朵以及下巴和整個臉頰都撓了一遍。

她一邊撓一邊在心中想:這就是撸貓的快感啊!只不過眼前這只“貓”體積比較大罷了。

阿豹眯着眼睛,頭在趙潋的雙手下越垂越低,越垂越低,最後趴了下來,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呼嚕聲,碩大的頭顱順着趙潋的撸毛不停做出蹭她手臂的動作。

見它喜歡,趙潋幹脆坐到地上,開始加大撓抓的範圍。

當她的手探下獵豹的胸口時,它金黃色的雙眼猛地睜大,半擡起頭來,但是感覺到胸前那雙手帶來的舒适感後,又重新躺回去,自行将兩只前爪分開,喉嚨裏的呼嚕聲更大了。

阿大阿二見趙潋幫阿豹撓得這麽舒服,十分不服氣地拱到她懷裏,不停用小小的狼頭去蹭她的手,讓她來撓摸自己。

趙潋便分出一只手去安撫兩只小狼,一時間感覺自己有些忙不過來,不過這種爆棚的幸福感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阿豹對阿大阿二搶走趙潋一只手有些不滿,它站起身,用頭将趙潋懷中兩只狼崽拱到一旁,然後一一叼起,放到不遠處的母羊身邊。

母羊這段時間天天跟這只猛獸待在一起,早已經習慣,不會像最初那樣它一靠近就被吓得軟倒甚至失禁了。

兩只小狼一開始還嗷嗷抗議,不過聞到羊奶的味道後,便又屁颠屁颠開始鑽到母羊身下喝起奶來。

阿豹重新走到趙潋面前,趴下身,對她“嗷”了一聲。

趙潋這次倒是聽懂了,這是叫她繼續的意思。

她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剛才也确實還沒撸夠呢,活動了一下十根指頭,先給阿豹的臉撓起,将它撓得眼睛微眯,頭顱微擡,十足是普通家貓放大的模樣。

獵豹的喉嚨裏繼續響起了雷鳴般的呼嚕聲,順着趙潋的手勢趴到地上,翻了個身,四只毛絨絨的爪子縮起來,露出黃白色毛發相間的肚子,任趙潋的手在上頭揉來揉去,長長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來舒服惬意之極。

另一邊,周渠川在廚房裏将鍋裏注滿水,開始在竈下燒火。

等火燒起來後,還不見趙潋過來,他不由得有些氣悶,又有些疑惑:她這是在幹什麽?怎麽還不過來?就沒發覺他已經生氣了?

還有,季司遠那小子走了,她就這麽舍不得?

不過剛見面相處個短短半天,她這麽替那小子着想幹嘛?怕他這種天氣出門凍着,還要給肉幹,那些肉幹可都是他和她辛辛苦苦腌制風幹曬好的,拿去給那臭小子?讓他滾!

所以她對誰都這麽濫好心,當時就算救下的是別人,也一樣會對別人這麽溫柔?

周渠川手裏拿了根木柴,想到這裏時入了神,手下一個不小心用了點力,便将木柴握着的那一端捏成了齑粉。

回過神來,趕緊将灑了一地的木屑捧到一起丢入火內,又往竈裏添了幾根新柴,接着站起身走出去,想看看趙潋到底在幹什麽。

沒想到她居然會在“撸貓”。

看着她蹲在地上,一臉笑意地替阿豹揉着胸腹,而阿豹這家夥四腳朝天,一臉舒爽到極點的蠢樣。周渠川只覺得它這副樣子看得人牙癢癢的,十分想讓人揍它一頓!

結果趙潋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處的他,立刻對他叫道:“阿川快過來,你摸摸阿豹的肚皮,又軟又好玩。”

要我替這只蠢豹子撓癢?周渠川掃了阿豹一眼,阿豹突然間身體抖了抖,不顧趙潋的疑問站起身,三兩下便躍出門外去了。

“怎麽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趙潋站起身,自言自語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阿豹掉的毛發,幸好阿豹的毛很短,又有點硬,還挺好打掃幹淨的。

接着将季司遠的床鋪收一收,放回主屋的櫃子裏,這才跟周渠川一起走到廚房,開始準備刷牙洗臉。

周渠川看着她一臉平常地舀水洗漱,之前想問的話一直盤旋在喉嚨裏就是問不出口。最後兩人吃過早餐回到屋裏,趙潋對于季司遠一句都沒提過,周渠川見狀,只覺得心中暗喜,幹脆也不提了,免得提醒了她。

其實他真的想多了,趙潋還沒這麽濫好心,對一個僅僅是接觸了小半天的年輕人這麽關心。

對她來說,要不是季司遠是阿川的表弟,她昨天根本不可能把他帶回來,還同意他住下的。

但今天早上見季司遠不辭而別,她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還是有點生氣。

因為季司遠明明說過他會留下來等阿川恢複記憶,或者病情好些再走的,現在這樣不辭而別,說明在他心中,阿川這個表哥應該也不算重要。

趙潋之所以沒有再提他的名字,也是怕周渠川心中難過,更擔心他日後恢複記憶了會因此而冷心。

在她心中,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阿川已經是她信任的朋友與夥伴了,季司遠的性格再讨人喜歡,當然沒辦法跟阿川比。

快到中午時,天上又開始飄起雪來,這樣的天氣,兩人食物充足,自然不需要出去辛苦勞作,便窩在房裏有一搭沒一搭閑聊。

趙潋本想在屋裏弄個小火爐取暖,但之前嘗試後煙太大了,為了不造成二氧化碳中毒,還是算了。

好在這屋子裏被周渠川用巧絲改造過,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的,總之屋裏的溫度比外頭感覺要高上很多,雖然沒有地暖這麽誇張,但對趙潋來說已經足夠了。

中午吃過晚飯,兩人都沒有睡意,便坐到周渠川的床上打起了紙牌。

紙牌也是周渠川自制的,這段時間他知道兩人肯定會因為天氣而經常待在屋子裏,便做了不少小玩意,各種棋牌都有,兩人還互相教對方玩了不少沒見過的玩法。

這次兩人玩的是“三六九”,這種玩法主要靠運氣,趙潋一連贏了好幾把,笑得十分開心。

周渠川看着她的笑臉,一邊洗牌一邊狀似随意地問道:“你上次說最讨厭別人騙你,為什麽?你以前被人騙過?”

趙潋眉頭輕皺,看他将牌疊整齊放在一邊,便開始拿牌。

将牌拿完,她才說道:“是背叛,被我最好的兩個朋友——當然了,只是我單方面以為的好朋友,其實他們兩人從沒這麽想過,他們一直在騙我,取得我的信任後又毫不猶豫把我推向火坑。”

雖然趙潋臉上看不出什麽激動的神色,但短短幾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周渠川的神情溫柔下來,看着她輕聲道:“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嗎?從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後,該怎麽好好的活下去。”

“嗯!”趙潋點點頭,“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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