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來的夥伴(中)
綠衫女子是見過她出針時的模樣的,故而未曾多驚訝,但那個渾身都充滿了王八,哦不,霸王之氣的中年男人就不一樣了,見到宮九軟綿綿地倒下去的這一幕差點沒瞪破眼睛,但是洛子言也沒給他發問的機會,走過去便朝着他開口道:“你是什麽來歷我不清楚,不過能讓他們三個都出來盯着,想來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想留在我這兒的話,就安份一些,你自己也清楚你是死過一次的人,不然天大地大哪都能去,我萬花谷不歡迎你。”
上官金虹也暗中打量了她很多次,她功夫底子很弱這一點完全瞞不過他,但是她針法精準,警惕性也超乎他的想象,更重要的是邊上那個穿着與她差不多衣服的和尚,武功之高更是他前所未見,就連她一針紮下去就倒下的那個青年,也是相當的厲害。
“放心吧,就這程度,有瞎子看着就出不了事。”無花撇了撇嘴,“葉孤城呢?”
洛子言聽他口氣篤定,也松了一口氣,“他一早去練劍了,又不像你和宮九。”
說曹操曹操就到,話音剛落地,一身白衣的劍客便從嶙峋的怪石後提着劍回來了,看見屋前多了兩張不認識的臉,雖然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卻沒開口。
他是淡定得很,上官金虹卻是比方才還震驚。
那個被稱作瞎子的家夥有幾分水平他看不穿,但是聽那個光頭的說法應該也不差,可眼前這個提着劍過來的男人,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本能地覺得,危險級了。
這到底是多藏龍卧虎的一個地方,這個墨衣少女又究竟是何來歷?
“啧,死都死了,你還怕再死一次?”無花見狀嗤笑了一聲,神情頗為不屑,“外頭戰亂剛結束,你現在出去也是找死,最好還是像她說的那樣,安分一點。”
洛子言不可置否地偏了偏頭,“別亂說,你看着這兒,我去趟落星湖。”
這個地名像是什麽詛咒一樣,讓原本還抱臂站在那的原随雲立刻像見了鬼一樣閃回自己那間屋子,關門關得無比果斷。
躺在那的宮九卻是眼前一亮,“我也去!”
“你留這兒,我師兄不喜歡看見你。”說罷她又頓了頓,“還是你想和原随雲一樣?”
宮九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放棄了争辯。
“落星湖是何處?”上官金虹疑惑。
無花勾了勾唇,笑得異常儒雅清俊,“上官幫主覺得瞎子的功夫怎樣?”
“老夫雖眼拙,但多少能猜到,那位公子的功夫絕不亞于老夫。”
“這就對了!”無花頓了頓,“這落星湖嘛,也沒什麽,不過是有個封了瞎子內力的萬花弟子和一個能揍得瞎子毫無還手之力的殺胚罷了。”
此話一出,上官金虹的表情再度挂不住了,“……這麽厲害?!”
本來躺在那的宮九此刻已經爬了起來,相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等就懂了。”
上官金虹豈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所以就算被他們倆一唱一和說得心裏有些沒底,但還是相當好奇洛子言究竟會帶誰回來。
從天工坊門口到落星湖的距離不算太遠,無花與宮九才互相扯皮了不到五個回合就看見穿着一身墨衣的少女牽着個姑娘往這邊走來。
無花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變出來的一串糖葫蘆,走過去塞給那個散着發的姑娘,“拿着。”
拿到了糖葫蘆的散發姑娘立刻喜笑顏開,“阿花最好了!”
饒是相處已久,聽到這個稱呼無花還是沒忍住對着天空翻了個白眼,這一幕落在還沒走的洛子言眼裏她還是相當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
“阿言阿言瞎子哥哥呢?”咬着糖葫蘆的姑娘一臉的認真,餘光瞥到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宮九,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阿九你不要這樣看着我我不會和你打架的!”
宮九卻是不信邪,奈何剛走上前去就被洛子言再度紮了一針,“一邊去,把原随雲喊出來陪破風玩,我要去采靈芝。”
上官金虹一直到現在還是相當的雲裏霧裏,不清楚這群人對待這個看上去有些傻氣的姑娘為何态度不一。
她比那個用針的萬花弟子要年紀大一些,也高一些,背着一杆乍一看還有些破的槍,雖然搖搖晃晃地咬着糖葫蘆相當天真無邪的模樣,但走路時候下盤極穩,身形飄忽速度相當之快,功夫之好絕對不弱于這裏的每一個人,就連那個讓他覺得危險極了的劍客大概也不一定能夠輕松勝過她。
“一個能夠揍得瞎子毫無還手之力的殺胚罷了。”
……果然不假啊。
他心裏轉過了多少心思洛子言并不清楚,裴元把秦破風交給她照看,她自然是要小心照顧着的,否則大師兄生氣起來可不是小事。
雖然杏林弟子裏那條不成文的規矩都說是不能惹裴師兄和淩師姐生氣,但洛子言相當清楚,大師兄若翻臉起來,絕對比淩師姐可怕多了。
無花向來能洞悉她在想什麽,略一思索就應下了,“這我和瘋子看着,你去吧。”
“要是有其餘弟子過來撞見的話……”
“……就說是瘋子的親戚來了。”俊逸的和尚扯嘴一笑。
“為什麽又是我!”宮九蹲在那表情甚為掙紮,“我沒記錯的話,瞎子來的時候你也和別人說是我親戚吧……我哪來這麽多親戚!”
“沒事,你還是無花的親戚呢。”洛子言頗為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抄起自己的藥簍往自己候了好幾日的靈芝那邊過去。
令她沒想到的是,葉孤城竟然也跟了過來。
石上已沒有先前的露水,這一趟她采摘得很順利,一點沒傷到靈芝的根脈,終于放下手中小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呼……幸好!”
站在她身後的葉孤城似乎也被她這慶幸的情緒給感染了,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竟也浮起一抹淡笑,“無事便好。”
洛子言回過頭朝他笑:“你若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不如去我師姐那練劍,她那清靜些。”
縱使已經來到這裏一月有餘,這個冷淡的男人仍然保持着最開始的冷淡,除卻對她的态度還稍許好些之外,其餘三人都不見與他有何交流。
洛子言聽他說起過他生前的故事,雖然三言兩語說畢,但個中寂寥與孤獨,也非常人能體會。
後來宮九又添油加醋地給他們講了一番葉孤城的事,還順便嘲諷了她把葉孤城想得過于清高。
是不是過于清高她不知道,反正從她認識這個人開始,他就确确實實是個清冷孤傲的劍客,心無旁骛,值得尊敬。
“不用。”
“诶?”洛子言愣了愣,“……昨夜又……你懂的,人一多必然喧嘩,你不是喜歡清靜些?”
白衣劍客搖了搖頭,“無妨。”
“……那行。”洛子言也不堅持,“總之若是不習慣的話一定告訴我,嗯?”
“好。”男人雖不茍言笑,但此刻的表情比起平日裏也能算是溫柔。
任何一個好看的男人作出這般表情的時候殺傷力都相當大,饒是洛子言從小看着她大師兄和她哥這兩個美男子長大,心跳也有瞬間的加快。
他們沒在巨石上逗留多久便回去了,洛子言實在是不太放心秦破風,而且昨晚又來了兩個看着不怎麽好惹的人,萬一吵起來又是一樁麻煩。
原随雲果然已經被無花和宮九從屋子裏拖出來了,此刻正陪着朱甲銀槍的天策玩,說是玩其實還有點勉強,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秦破風在單方面地毆打。
而那個姓上官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臉驚呆地望着他們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洛子言是個大夫,瞟一眼就知道原随雲受的不過是皮肉傷,索性沒有阻止,葉孤城對這場景司空見慣,還是像平時一樣給她打了會兒下手便回屋去了。
“阿言阿言!這是誰啊?”
她手指的是白飛飛,洛子言撓了撓臉,“你別鬧,小心大師兄罰你喝藥,乖乖和瞎子哥哥玩。”
“我也可以陪她玩啊!”宮九從先前那一針裏緩了過來,還是死性不改地想湊上前去。
這種怎麽看怎麽詭異的情況大概是吓到那個綠衫美人了,就是不清楚那個中年男人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方才在巨石上采藥的時候葉孤城有委婉地提到那個男人不簡單,讓她本來就有些疑惑的心更起了幾分警戒。
這會兒看無花一刻不停地盯着他,想來應該也是看穿了他并不是個簡單角色。
想到這裏洛子言又忍不住嘆氣,這地方一個個的哪個生前是簡單人物啊!最開始撿到無花的時候她也是被吓哭過的,一個功夫奇高又好色的和尚,要不是因為安祿山叛亂的關系萬花閉谷,自家兄長肯定早把他打殘了捆上少室山了!
“外頭尚未完全安定,這段時間就先委屈一下兩位住下吧,等能夠出谷後若你們要走我會讓人送你們的。”洛子言頗為頭疼地解釋道,“……我這兒地方偏僻,平時也沒什麽人來,但你們切記不要亂跑,谷中有許多地方機關精巧,非我萬花弟子不知如何避開,若是不小心的話,我也救不了你們。”
“那位使槍的姑娘……”綠衫女子皺了皺眉,“槍術精妙,但……”
“嗯。”洛子言點點頭,神色黯了黯,“她受了傷,現如今只有七八歲心智,但一身功夫還在,平日最好不要與她動手。”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中年男人略一沉吟開口道。
“萬花杏林一脈弟子,洛子言。”她轉了轉手中的筆,“兩位生前做了何事我管不了,但既然到了我這地方,還是要守我這裏的規矩的。”
作者有話要說: _(:3」∠)_秦姑娘是安史之亂裏受傷的,這篇文的主線在安史之亂之後> <
無花和宮九大概是閨蜜組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