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秋佳節

自記事以來,洛子言還是第一次在萬花谷外頭過中秋。

她還記得去年此時她尚未從葉孤城走了這件事中恢複過來,整日窩在屋子裏,門都不樂意出,後來是無花和宮九硬将她喊了出來,幾個人坐在一起吃了一整只烤羊腿。

無花說,過了中秋我們仨便出谷上少室山去了,這頓餞別宴你好歹要來吃一口。

洛子言沒有精神與他鬥嘴,随口問了一句你們大約何時回來,結果等了許久都沒等到這和尚的回答,扭頭一看,他早已跑一邊去調制醬料了。

律香川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問她心情可還好些了。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算不得好,總會好的。”

“葉城主是否再也不回來了?”他又問。

洛子言愣了愣,沒想到他會直接提葉孤城,還居然是這樣一個問題,但她不喜歡将情緒發洩到無關人士的身上,所以片刻之後就強逼自己恢複過來,“是的吧,華山比秦嶺适合他。”

“原來如此。”

他們的對話止于此處,吃過飯後她還又被無花拉到一旁作了一番她早就聽厭的警告,但無花的表情很是嚴肅,他說:“白姑娘心細如塵,我本來是極放心的,但你好歹也長點心吧,律香川這個人,能不接觸就不要接觸。”

洛子言不解,但若要比較一下無花和律香川在她心中的可信程度,自然還是無花高上不少的,正巧他們明日就要走,應下了讓他放心也好,所以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像他這種人,你招架不住的。”無花撇嘴,“跟你解釋也解釋不清楚,總之你若還信我便聽我的。”

……

一年前的舊事,如果不是此刻無花正巧又提起律香川,她怕是也完全想不起來。

類似的勸告她已從不同的人那邊聽了許多次,此時這些作過警告的人又齊聚一堂,洛子言實在沒忍住又問了出口,“一個問題,你們認真點回答我行不行?”

“你說。”最先理會她的是白飛飛。

“你們為什麽都讓我離律香川遠一點?”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與宮九擠眉弄眼的無花停住了筷子,朝她與葉孤城的方向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哦?還有誰也說過?你的葉城主嗎?”

當着葉孤城本人的面,洛子言還是有點尴尬,“你回答我這個問題便是!”

無花嗤笑一聲,“這個問題,還是讓葉城主同你解釋吧,我還要養精蓄銳,準備一戰上官金虹呢。”

洛子言又看向白飛飛,豈料對方的反應也差不多,“和尚都這麽說了,那還是交給葉城主吧。”

這兩人分明是看準了她對着葉孤城下不了狠話,洛子言氣得要瞪他們,“你們快別賣關子了,我都好奇這麽久了!”

宮九挑了挑眉,“我也有個問題,你為什麽不問我?”

“你會說?”

“當然不會。”眼神在她和葉孤城之間游移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來,“我也覺得還是由葉城主跟你解釋最好。”

葉孤城始終沒開口,洛子言吃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只好繼續埋頭吃東西。

因為洛子言實在放心不下洛煜的緣故,他們原本打算到了揚州後與他們幾個打一聲招呼便回萬花一趟,卻沒想到才一到揚州就被告知,無花已同上官金虹約好了決鬥的時間地點,白飛飛還給她遞了一封淩霜寄過來的信。

信上提到洛煜已往南疆去了,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唐司绫。大概是怕她擔心,淩霜并未将洛煜去南疆的始末講明白,可洛子言此時卻已是一清二楚的,她并不責怪淩霜的做法,她想這其中興許也有洛煜的意思。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洛煜和淩霜的态度,也同無花白飛飛差不多,雖然會因為這種隐瞞而感到不太舒服,但到底還是明白,他們是出于為她好的心。

也正因為如此,每次無花和白飛飛拒絕和她解釋律香川的問題時,她才生不起氣來。

吃過飯後葉孤城帶着她去運河邊上賞月,畢竟是阖家團圓的節日,外頭的人算不得多,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看見了好幾個一直在紅着臉打量葉孤城的秀娘。

夜幕降臨,燈火漫天,襯得站在橋頭的撐着傘的粉衣佳人膚白勝雪,一舉一動都是攝人心魄的美,洛子言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想,自己大概再投個胎都長不到這麽好看。

察覺到她心不在焉,葉孤城也放緩了腳步,拉着她在柳樹下站定,“怎麽了?”

洛子言尚未來得及收回目光便看到那個秀娘挑釁地朝自己一笑,随後朝着他們倆的方向走了過來,一時無言,只得擡手指了指那座橋,“好像……是想找你的人。”

葉孤城一擡眼便看到一個撐着傘的七秀弟子款款而來,也是一愣,但瞬間收回了目光,看了看一臉悲憤的洛子言,忍住笑意伸出手,“我不認識。”

洛子言抓着他的手踮起腳親他一口,笑得像只小狐貍,“那不管她,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呀?”

“嗯?”

“律香川的事啊。”她不自知地撒起嬌來,“告訴我嘛,告訴我我才好防範他呀。”

葉孤城沉吟了片刻,“那你告訴我你那日夢到什麽了?”

“……什麽夢到什麽了?”

“在船上。”餘光瞥到那個秀娘已經走開,葉孤城牽了牽嘴角,“不記得了?”

洛子言又想捂臉,“不行這個不能說,換一個好不好?”

葉孤城像是存心跟她過不去似的,問她,“為什麽?”

“不能說就是不能說,你不要問了。”她覺得自己的耳朵肯定又開始發燙了,假使葉孤城不提起這件事,她大概也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他一說,她又忍不住回憶了一番自己在夢裏的無恥行徑。

……還是怪大師兄!沒事給什麽春/藥啊!

“你很在意律香川?”葉孤城又問。

洛子言覺得自己仿佛抓住了重點,忙否認,“當然不是,我只是好奇為什麽你們都……我剛剛不是說了嘛,告訴我我才好防範他呀。”

葉孤城用空着的手撥了一下她額發,神情認真,“我護着你就夠了。”

這一句直接把她的防範不防範給堵了回去,洛子言一邊欣喜于他的态度一邊又忍不住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原因,能讓這幾個人都三緘其口。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怕是再怎麽問也問不出的,她也索性閉了嘴。

她完全沒想到,她是熄了這個刨根究底的心,卻會遇到律香川本人。

在藏劍山莊時她與葉英說的全是實話,包括從天工坊內醒來的皆是人中龍鳳那句,畢竟不去想無花他們的反複提醒,只看律香川的皮相風度,走到哪裏都是無比惹眼的存在。

洛子言顧忌着他們的勸告,只遠遠看了一眼,居然正好被律香川瞧見,眼看這人穿過人群朝着他們走過來,她沒來由地有些緊張,偷偷去瞥葉孤城的神情,薄唇抿成一條線,并沒有什麽變化,氣勢卻和方才不太一樣了。

“這麽巧居然在此地遇上洛姑娘和葉城主。”

對方主動過來打招呼,洛子言也不好失禮,只得開口,“是很巧。”

“不知三日後的決鬥,兩位可會到場?”

這事洛子言已從無花那聽說,但去不去倒是沒想好,無花的意思是他一個人去便夠了,誰都別跟着,但她和宮九通了個氣,都不是很放心;唯一同他本人一般無所謂的是白飛飛,還嘲笑他們說你們莫不是真把他當成個正經和尚了,論幹壞事,上官金虹還不一定比得過他呢。

“還沒決定,到時再說吧。”她随口說道,“上回律公子前來拜訪我還未來得及問,律公子是何時與上官金虹混到一起去的?”

“當然是出谷之後。”律香川笑意未改。

“是嗎?”她不是很相信,“我還以為上官金虹回萬花時你們便勾搭上了呢。”

“洛姑娘說笑了,當時我可只與他打了個招呼。”他停頓片刻,将話題引向葉孤城,“許久不見葉城主,別來無恙否?”

葉孤城看了看他,“自是無恙。”

“看來洛姑娘已得償所願。”律香川盯着他們倆牽在一起的手看了片刻,笑意更深,“那便恭喜兩位了。”

洛子言有點窘迫,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所有的話都被葉孤城一句謝謝給堵回去了,看着律香川的臉色也一樣有片刻的繃不住,她心情又好了起來。

律香川走後兩個人沿着運河走了許久,葉孤城問她對于無花和上官金虹的決鬥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她搖着頭表示的确還沒想好,事實上她連上官金虹為什麽要找無花決鬥都不是很懂,但這個問題,估計葉孤城也一樣不明白。

早在聽無花講他死前生平時洛子言就知道,這和尚若真要認真跟人玩什麽心眼,一百個自己都對付不了。

他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早有跡可循,而且事情不結束絕不解釋哪怕一句,洛子言深知問他也問不出緣由,但對于他說的話,總還是願意聽進去幾句的,所以很這會兒她也是真的糾結猶豫,不知道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他武功高于上官金虹。”葉孤城說。

“這我知道,何況上官金虹還廢了一臂。”洛子言皺了皺眉,“但他現在在丐幫,也許學了丐幫的功夫也說不定,若是那樣,無花可就……”

“不會的。”葉孤城十分肯定地說道。

“诶?”

“我們的內功與此處的內功不一樣,除非他自廢武功,否則就算學了丐幫的招式,也不得其神。”葉孤城說,“但這麽短的時間,就算是自廢武功再學丐幫的功夫,也是來不及的。”

洛子言不懂這些,但她記得葉孤城與葉雲深切磋時有用到純陽宮的劍招,所以很是不解,“那你為什麽能用純陽的……?”

葉孤城搖搖頭,“我也不能,我只是看了純陽的劍法後作了一些改動而已。”

她恍然,哦,難怪比她見過的太虛劍意弟子都好看啊,看來不只是臉的功勞。

作者有話要說: 改個字。

謝謝投地雷的和評論的所有小夥伴,挨個親一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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