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蝙蝠公子(四)
等這一晚白飛飛又打着傘出去的時候洛子言才意識到,原來她還是忘記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沒問。
她還是沒問白飛飛和無花現在到底在搞什麽,但一個出去了沒再回來,另一個也快走遠了,她還被勒令留在這座宅子裏不能出門,只能作罷。
仗着稍微知道了一點內情,當晚她認認真真給宮九做了一桌子的菜,試圖逼問他講出他知道的事,宮九舉筷子的手都是顫顫巍巍的,但就是咬緊了牙關什麽都不說,讓她耐心等着,反正就要結束了,很快話本都要出來了。
“為什麽這麽嚴肅的事你們的重點都在要出新話本啊!”洛子言絕望臉。
“哇你講講道理,我們的話本內容都是真人真事改編,每一件真事都很嚴肅的好不好,你敢說決戰紫禁之巅不嚴肅嗎,你小心葉孤城不要你了。”
“……我說不過你。”
“你說得過誰啊。”宮九呸了一聲,“和尚是讓着你,瞎子是懶得跟你說。”
是,他說得對,洛子言完全無法反駁。
“不過你等得無聊也是正常的,來來來幫我想想,這次要給上官金虹換一個什麽名字?”
洛子言:……
“還有律香川!”
洛子言:……我真的不是很想理你。
無花是在一個深夜回來的,洛子言難得沒有早早睡覺而是在廚房裏蒸點心,先前為了從宮九嘴裏撬出東西,她挖空心思做了一堆菜,搞得偶爾回來和宮九葉孤城接頭的白飛飛大呼不公平,說想吃她做的綠豆糕,還要兔子形狀的。
綠豆糕這種東西,不蒸散已經挺不容易了,還要兔子形狀,這要求簡直令人發指,然而她剛要拒絕,就被白飛飛拉到一邊威脅道你不給我做我就告訴葉孤城你包袱裏有裴元給的準備用在他身上的春/藥。
“……你怎麽知道的。”
“你做夢時說的,怎麽原來是真的嗎?”
她欲哭無淚,怎麽這群人都這麽喜歡用這種方法來诓人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當然只能做了。葉孤城不知其中原委,還勸她早點休息,她倒是也想,可惜答應了明早讓白飛飛吃到,今晚一定得蒸出來。
而無花大約是一路餓着回來的,進了門就直奔廚房,“你在做什麽這麽香?”
洛子言吓了一跳,“你怎麽回來了?”
“我才走了幾天,你就這麽不希望我回來啊。”無花捏起一塊綠豆糕往嘴裏放,“放心吧,事情搞完我就走了,絕對不打擾你和白雲城主雙宿雙飛。”
“……你要去哪?”她不解。
“我答應了少林掌門,等辦完我的事再上一次少室山與他探讨佛法。”
洛子言并不是很信,“你真的懂佛法?”
“你這個說法也太傷人了吧洛妹妹。”無花又拿了一塊放進嘴裏,“這個挺好吃的。”
“你少吃點啊,明早要留給飛飛姑娘的。”她警告道,轉瞬又想起這人回來了可白飛飛還沒回來呢,“對了她怎麽還沒回來?”
無花呸了一聲,“她忙着拷問上官金虹和她兒子究竟是什麽關系呢。”
洛子言頓時想起那個飛劍客大戰銅錢幫主的話本,嘴角有點抽搐,“哦所以當初那個話本果然是她杜撰的嗎?”
“這不是廢話嗎她死的時候她兒子還沒成年呢。”無花長嘆一聲,“是時候構思下一個話本的名字了。”
……你怎麽跟宮九一樣一樣的。
他們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葉孤城也來廚房尋她了,見到無花出現在這裏居然也沒驚訝,甚至還朝他點了點頭,“回來了?”
無花也點了下頭,“嗯,差不多了。”
“那便好。”
還是不知內情的洛子言一頭霧水,“……呃,現在能告訴我怎麽回事了嗎?”
“說來話長還是明天吧。”無花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又拿了個兔子綠豆糕,“我先去睡了,我推薦你明天問瞎子,他講故事水平是極好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麽說是因為他給你寫了那個什麽勞什子的妙僧無花三戰盜帥嗎!
“不對啊他怎麽也沒回來?”
“我們白宮主說她一個弱質女流,不敢一個人晚上呆在外面,拖着瞎子陪她一起呢。”無花道。
“……好吧。”洛子言是真的沒話講了,只得匆匆再蒸一籠兔子綠豆糕給白飛飛。
葉孤城站在廚房口陪着她,一直沒開口,直到這一籠又蒸完才走進來,拉着她回房間。
連着在他房間睡了好幾夜之後,洛子言對同床共枕這件事也已經看得沒那麽有所謂了,況且以她這種畏寒的體質,天氣越發的冷了,夜裏能抱着人睡,的确是極為舒服的一件事。
可能是從無花那裏知道了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回房間後洛子言總算一掃這段日子低落的心情,洗漱完畢躺下的時候精神還好得很,抓着葉孤城的手臂問他,“現在就睡嗎?”
“不然呢?”葉孤城沒拒絕她靠過來取暖的行為,反而将手臂收緊了一些。
“一想到明早就可以問無花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就不想睡了,所有人都清楚是怎麽回事就我一個不知道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因為不是什麽好事。”葉孤城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睡吧,明日便知道了。”
心口大石落了地,睡夢也變得香甜了幾分,何況就算是睡了過去,她也能感覺到抱着自己的人始終沒有松開手,熱意從後背一直游至全身,舒坦得全無睜眼的欲/望,安睡到天明。
不過這一次來叫醒她的卻不是葉孤城。
總是睡不夠的人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能在床上再磨蹭半個時辰才起來洗漱,所以白飛飛在推門而入看見她抱着被子流口水時,毫不客氣地直接上去捏住了她的鼻子。
洛子言正夢到自己在被裴元訓斥,忽地呼吸困難,眼前一晃,一睜眼便看見白飛飛站在床邊盯着她,表情全是不帶掩飾的嫌棄。
“你回來啦?”
“趕快起來洗漱吃飯,你師姐來了。”白飛飛松開她的鼻子,手一偏,捏住她臉頰,“還是你想這個樣子見她?”
她沒反應過來,“哪個師姐?”
“我一共就認識你一個師姐。”白飛飛道。
這下洛子言徹底清醒了,語氣慌張,“師姐她出萬花了?”
“嗯。”白飛飛也清楚她同那個天策的往事,嘆息一聲,“她願意走出來是好事。”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洛子言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極了,裴元可是勸過淩霜無數回了,但是一直毫無用處,誰會有比裴師兄還大的面子,能将她勸出谷來?
而後換完衣服洗漱完畢她就知道了,這個人是葉孤城。
在走進花廳的那一剎那,她看見的便是那兩個人站在花廳中央笑着說話的模樣,先不說葉孤城本就不愛笑,自從得知蘇校尉的死訊後,淩師姐幾乎就沒再有什麽開懷的表情過,而此刻的她看見的他們兩個臉上的笑意卻是再明顯不過的。
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洛子言還是想起了葉孤城出谷前去向淩霜求了一瓶藥的事。
她一早知道這兩個人興許是極有共同話題的,但——
“哎阿言起來了啊,快過來。”淩霜一偏頭就看見了她,彎了彎眼睛,“好像長高了些?”
“師姐。”她走過去,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臉,“你怎麽來了?”
“不想我來?”淩霜的語氣有些戲谑,伸手去摸她的頭,“大師兄去南疆接洛師兄了,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你。”
洛子言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理由,有點驚訝,當然更驚訝的是,淩霜居然沒有拒絕裴元的這種要求,不過一開口說的又成了別的,“我哥哥他……”
“南疆的消息這幾日應當也會傳回來,你放心吧,有大師兄在,哪怕是曲教主,也會賣他一個面子。”淩霜安慰道。
這話倒是真的,而且洛子言聽她說得篤定,又放心了一些,“那就好。”
“手伸出來。”淩霜敲了一下她額頭。
師姐的話她自然是反射性照做,疑惑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便已将手腕伸了出去,等看到淩霜熟練地搭上她脈門時才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沒事的呀……”
“還沒事。”淩霜瞪她一眼,态度卻是溫柔的,“我和大師兄加起來也告訴過你百遍有餘了吧,你身體底子本就差,切不可憂思過重,你怕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又覺得師姐說得不錯,近一個月內,她大約就沒有不憂思的時候,“我……我擔心哥哥。”
“他要知道你是這麽個擔心法能直接氣死在南疆,何必浪費大師兄時間。”淩霜氣得要命,“都跟你說了,不開心就哭,別悶在心裏,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怕冷了?”
醫者不自醫,她的确是沒有細想過自己最近的不對勁,被淩霜一講才意識到,好像的确如此。
深秋未至,她每天就已冷得恨不得一直躲在床上了。
“行了,我也不是為了罵你才來的。”淩霜伸手揉揉她腦袋,“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得聽我的話,否則你将來嫁了人沒法生孩子可別來找我哭。”
洛子言:……為什麽忽然就扯到嫁人去了啊。
可惜淩霜根本沒理會她滿是怨念的臉,“還以為飛飛和無花能看住你,沒想到還得我親自來。”
“呃……無花人呢?”她試圖轉移話題,四下張望了一番,“他昨晚說要告訴我事情原委的。”
早已坐下喝茶的白飛飛指了指前院的方向,“他們在寫新話本呢,你想知道什麽問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