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莫優拿着衣服, 喜滋滋地往更衣室走:“裏面會有水果, 新鮮水果哦。”
她覺得自己口水都快出來了。
“你在外面等我。”撂下一句話,她背着雙肩包開門走進女更衣室。
慕子琰留在原地等着。
在人工智能鼎盛時期,服務生的工作都是由機器人完成的。那時不止出現人機不分的混亂, 也出現大批失業者。
直到《智能法》出臺, 機器人不再那麽拟人, 做服務工作就顯得冷冰冰不夠圓滑。服務生這個崗位才重新出現在職場上。
這裏是飛船上最差的位置, 沒有窗, 只靠燈光照明。服務生工作雖然有休息, 但休息時間都在船上, 哪也去不了,随時待命的狀态。
飛船上能參與的活動不多, 除了看演出和少量體育活動外, 就是賭錢, 如果服務生對賭博再有些興趣, 那基本上一年下來身無分文。
若是員工能賒賬,那這船上不知有多少人已經賣給梅熊宮了。
慕子琰也賭,但他賭與錢無關, 純粹是社交性的應酬。
這時, 男更衣室門打開,一個服務生從裏面走出來。他手中拿着個小小地酸桔,随意掃了眼慕子琰,就轉身離開,邊走邊咬了一口。随後, 他“呸”了聲,将酸桔扔進垃圾道。
以營養液為主的生活方式,讓很多人不習慣自然食材的口感。營養液甜膩膩的味道,也讓人們不再喜歡酸、苦、辣等其它口味。
自然食材的缺失與市場需求變小是相互關聯的。
慕子琰看看男更衣室的門,想了想,随後推門進去。
莫優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時,兩手空空,一臉失望。
她見慕子琰手中多了個袋子,問:“是什麽?”
“給你拿的。”他将袋子遞過來。
“給我的?”莫優有點驚訝,往裏一看,頓時喜道,“水果!你怎麽知道我那邊沒有了?”
見她開心,慕子琰跟着開心起來:“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他們反正不喜歡,不如給你拿着,路上慢慢吃。”
莫優抿唇偷笑,眼睫上挑,贊許地看他一眼,低頭将水果裝進背包中。
得了肯定,慕子琰笑着說:“你喜歡吃什麽,以後我買給你。”
莫優錘了他一拳,咧着嘴說:“偷東西都能說的這麽浪漫,不愧是安木直。”
慕子琰的笑僵在臉上,一時無語。
莫優提着雙肩背走到他身後,說:“我要去想辦法開個房了,你先背會,等下跟緊我,不小心走散關機我就沒招了。”
她說着,幫他背上大包,順手拉了拉被弄亂的夾克下擺,然後一扭小腰帶頭往前走。
慕子琰跟在她身後兩三米外,視線忍不住停留在她背影上。
服務生制服是一套很像職業正裝的連衣裙,但裙擺只到大腿處,并且緊緊裹着身體,将線條完全勾勒出來,看上去禁欲又誘惑。
這和梅熊宮的生意有關,除了賭博,也有成人娛樂。
或許是因為練習機甲術,莫優雖然纖細,但四肢修長有力,毫不顯弱。長長的黑發披在身後,随着她走路輕揚。
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會對異性産生好感嗎?會欣賞美麗的笑顏、迷人的身影嗎?
慕子琰不知道,但他相信,即使有人給雙火安插了密程序,也只會是“将情報送回帝國”這一類的任務。
不可能還給它安插“喜歡美女”“對異性動心”等等情感上的程序。
憑這一點,是不是也可以說明,他是意識附身到機器人的慕子琰,而不是覺醒了自我意識的雙火。
等等……
他腳步微頓。為什麽會有“對異性動心”這種詞出現?難道這個推斷不成立?
“快點啊。”莫優在前面催促,她已經進了電梯。
慕子琰緊走兩步跟上。
電梯門關閉,莫優對着反光的牆壁整理頭發,自言自語:“天生麗質,不化妝也這麽美。”
這麽大言不慚的話,從她口中出來,竟十分有道理,慕子琰直想點頭。
電梯又快又穩地将他們送到十一層,全飛船的中央大廳。
與他曾經去過的超豪華級飛船相比,甲子號的裝潢看上去更加金碧輝煌,中央工作臺從十一層往上五層全部打通,由一個巨大的神祗雕像貫連。
很多人聚在中央服務臺處辦理入住、換籌碼等手續。客人到了後,來這裏辦手續,開房,置換籌碼後,就會拿到一個房間門牌。
有不少人換好籌碼,房間都不去,就急呼呼開始賭錢了。
莫優越過人群,直奔咖啡機。
□□為提神醒腦的功效,相比其它飲料更受賭徒們歡迎。只不過這時的咖啡口味早就經過改良,苦味基本消失,越來越往營養液的味道上靠。
這裏的咖啡是按杯收費的,很便宜,一籌碼可以買十杯,也就是十星幣一杯。
莫優往機器裏放了一個最小面值的籌碼,不一會工夫,十杯咖啡打好了。
她用個盤子将十杯一股腦托起,示意慕子琰跟上,開始沿着賭桌走。
每當經過一個似乎手氣不錯的人旁邊時,她就走到人家身邊,轉身小腰一扭,往賭桌上半靠,正面對着人家,笑盈盈地問:“咖啡要嗎?”
慕子琰幫她數了下,十次有十次,被盯上的目标只要擡頭看一眼,就會下意識點頭。
然後她就慢悠悠地把咖啡放到對方手邊,還體貼囑咐:“小心燙。”
誰都知道這裏的咖啡不免費,你要了,至少得把成本給人家吧。再說人家是服務生,親手把咖啡送來了,想賺的就是小費。
但賭徒手邊只有籌碼。籌碼最小面值是一,一籌碼等于一百星幣,能買十杯。
莫優又總是挑面前堆着不少籌碼的人下手。擱誰也不好意思去口袋裏翻找星幣,肯定是給籌碼。
也就是說,她一杯咖啡最少最少賺十倍。
這真是往最少了說,慕子琰想了,如果是他,一籌碼也是不好意思給出手的。
就不明白了,這麽精明的腦袋,怎麽全部身家才八千多星幣。
他下意識看了眼莫優扁平的小腹,真能吃那麽多?
莫優似乎感覺他在打量自己,間空眼睛一轉,送了個眼風過來。
不一會兒的工夫,十杯咖啡賣完了,但未必人人都喝了。
莫優将拿到手的十來個籌碼揣進兜裏,眼睛四處搜尋。
慕子琰走近她,小聲問:“你準備把房錢賺出來?”
“我是在做市場調查,現在已經找到目标了。”
還用上專業詞了,慕子琰無奈搖搖頭。
“跟上。”莫優下令,随後搖曳多姿地往一臺賭桌走。
那臺賭桌上現在只有一位客人,面前堆了一堆籌碼,正面色紅紅兩眼放光地等着發牌。他今天手氣不錯,四周圍了些觀衆,都興高采烈地看着。
在他腳下,放着一個小旅行箱。這是個沒有私家飛船,花錢乘坐公共飛船來賭博的人。
莫優走近後,沒出聲,只是盡量站得離那人近些。她怕慕子琰沒跟上,不放心地回頭看他一眼。
慕子琰記得,剛才莫優經過他時,看了看,卻沒有留下咖啡。看來一早就瞅準了。
也不知道她選人的标準是什麽。他目不轉睛,看她要幹什麽。
莊家起手,翻牌。周圍發出唏噓聲,輸了。
莊家麻利地把籌碼收走。那客人懊惱地揉揉頭,繼續下注。
在他身邊,有一位長裙女士想往前一步。
瞅準這個時機,莫優忽然暗中伸腳将行李箱往左推了幾厘米,恰恰好擋在長裙女士邁出的腳前。
長裙女士被絆了下,驚呼一聲,上身前傾,撐在賭桌邊。
莫優忙伸手扶住她,連連安撫:“您小心。”
她把長裙女士扶起,又笑着對周圍客人說:“沒事沒事,箱子絆了下。”
那客人輸了一局正鬧心,被這一吓,眉頭緊皺。聽到莫優說話才想起箱子還沒收。
他抽出個房卡,指着自己身邊唯一的服務生:“你,幫我把箱子放房間去。”
同時,又拿了個籌碼,一并遞過來。
莫優笑着收下:“好的,先生。”
她拉上行李箱,朝慕子琰使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賭桌。先去服務臺,将所有籌碼都換成星幣,然後進電梯去房間。
電梯裏,莫優用兩指夾着房卡得意地沖他揚眉。
“等下到房間,你先把頭上膠水洗掉,換個低調點的發型。然後我們在房間裏休息會,晚點再出發。”
“萬一他回來怎麽辦。”
“一來了就賭,房間都不去,說明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這種人往桌邊一坐,不到沒錢不會起身。贏的時候叫手氣好不能停,輸的時候是不甘心要贏回來。”
“你這麽了解?”慕子琰好奇。
莫優笑笑:“見多了你也了解。”
“你是怎麽選上他的?”
“這可有學問了。十個賭徒九個窮光蛋,他們通常沒有貴重物品,随便交給誰都放心。贏了,就大手大腳,什麽事都花錢叫服務生。要是輸了,才不會覺得輸贏正常,只會認為手氣被破壞了。所以我等他輸一局再出手,讓他把氣轉移到這個箱子上,就會想把箱子挪開。”
莫優邊說邊把玩手中房卡:“這是我多年總結的經驗,大多數時候都管用,免費教你了。”
慕子琰:“……佩服!”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小可愛覺得,都兩千年後,怎麽還有房卡這種東西。當然我這裏可以用房卡,也可以刷臉指紋或者其它天馬行空的東西,但不管用哪個,它對劇情幾乎沒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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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原上草 的火箭炮,感謝 核桃酪、嘤碧蘿殿下、雲霞化雨處、掃雪煮酒 的地雷,感謝 宸洂、penneyx20、暖杯巧克力x20 的營養液,麽麽噠,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