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布料合适,這塊也合适,哎呀,彩衣閣這次眼光還行,拿來的布料都适合咱們家十一娘。”方氏一臉笑意。

十郎頭有些大地看着這幾個女人,他永遠不懂女人為什麽一談起衣服就沒完沒了,“娘啊,我就不用再做衣服了。”

孫氏頭也不擡,“那正好一直穿兔子裝,還省布料呢。”

十郎馬上閉嘴,他現在天天穿兔子服跟十一娘一直跳舞,羞恥心這玩意沒底線之後他也泰然自若,但如果夏天穿他會熱死。十一娘說了,就算做胖紙也要當一個柔軟的胖子,全身大汗流個不停,都是酸臭汗味的猥瑣胖子是一點都不可愛的,就算偷吃也是讨人煩的。

“哎呀,大嫂,你看看這米分紅春櫻的布料怎麽樣?”

“很好看,果然适合十一娘膚色,嗯,十一娘真好看,之前太瘦了,現在總算長肉了,這小臉真可愛。”方氏說着忍不住抱起那軟乎乎的小身體親了一口那米分米分的蘋果臉,“這都是羅廚娘的功勞,過年得給她多些賞銀才是。”

十一娘甜甜的笑,白嫩的臉蛋可愛極了,“大伯母要多給些,十一娘一直麻煩羅廚娘呢。”

春蘭在一旁笑道,“廚娘不知多感謝娘子呢,說最近她廚藝大有長進。”

“是是,都有功勞,咱十一娘功勞最大。”方氏樂得大笑,每次家中有人出征她們女眷在家都提心吊膽的,這次十一娘跟十郎在家老去廚房折騰,反而将她們的注意力轉移開來,日子沒那麽難熬。

“弟妹,咱們給司四郎君也做幾套衣服才行,對了,還有三郎,三郎今年個子又長了一大截,去年的衣服肯定不合身了,倒是十郎,唉,長是長了,都是橫長……大郎二郎他們的衣服也得做了,個子肯定也高了一大截,但在軍營裏又不好穿太新太好的衣服……”方氏絮叨着,作為宗婦,她每天要考慮的事很多。

十郎不服氣地挺起胸,他家兄弟都是豎着長,就他一個是橫着長,他是獨一份的,他驕傲!

“大奶奶,三郎君跟司徒郎君正在下棋,他們說了衣服無所謂,叫您幫着選,別太花俏就行了。”丫鬟回話了。

方氏郁悶了,“我就知道,男人都一個德行,讓他們選布料做衣服會要他們命似的,所以說十一娘你現在就得開始學了,大家閨秀不僅自己得會穿衣打扮,還得知道男人什麽場合穿什麽衣服挂什麽吊墜合适,怎麽挑布料保存皮草,首飾服裝有沒有違規搭……不管本人衣着還是夫君身上衣着不合适,咱做女人的會被人笑話的,夫君也覺得沒臉,以後會影響夫妻感情的……”

孫氏捂着嘴笑,“大嫂,你現在就說這些她會害羞的,呃……沒害羞?”

十一娘圓圓黑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哪裏害羞來着,她還一臉可愛地笑着,“大伯母,二伯母,這說明咱挑夫君得挑長得好看的,這樣不管他穿什麽衣服都不會難看,人帥不擇衣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方氏跟孫氏面面相觑,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倒是小胖紙趕緊過來刷存在感,“十一娘,你還可以挑像十郎哥這樣的,不管穿什麽衣服,別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一身富态的肉,這樣你就不用為選衣服心煩了。”

十一娘歪着頭想了想,最後露出笑容,“十郎哥真聰明,我以後将夫君養得肥肥胖胖就不用心煩他穿什麽衣服帶什麽飾品了。”反正穿了別人也不會留意,最重要的是別人還會贊美她養夫君有方。

孫氏一臉牙疼的表情看向方氏,“大嫂,咱十一娘還小着呢,我看咱們不知猴年馬月才需要擔心……”孫氏再次覺得自己是笨,之前居然還擔心十一娘情窦初開看上司徒四郎?呵呵,再等個十年八年或許她才需要操心。

方氏也深以為然,“路嬷嬷回來就讓她好好教教十一娘吧。”

“路嬷嬷什麽時候回來?”

方氏道,“我讓人看望過了,再過不久應該就回來了,路嬷嬷單是養病就養了半年,唉,她硬是呆外邊不肯回府,說怕傳染給人,好不容易好轉了,她家媳婦又懷孕了,大夫說可能難産,看她左右為難的樣子,又舍不得十一娘又放心不下兒媳婦,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勒令讓她回家先照顧兒媳婦,咱十一娘好端端的,她兒媳婦生産可是一屍兩命的事……”

孫氏面帶微笑,“大嫂是個厚道人,那現在路嬷嬷兒媳婦怎麽樣了?”

方氏舒心地笑了,“多虧了路嬷嬷的親自護理,聽說當時危險得緊,路嬷嬷親自給兒媳婦接生,快九斤重的大胖小子,難怪會難産,路嬷嬷還一直責備兒子不管住媳婦的嘴巴,結果胎兒過大差點一屍兩命,唉,就算這樣,路嬷嬷的兒媳婦以後也不能再生了。”

孫氏有些遺憾地嘆氣,但随即又打起精神,“路嬷嬷肯定失望得緊,她家兒媳婦都生了三兒子了,就想要個閨女呢,你說這世上這麽多人家想要兒子不得,怎麽咱們想要個閨女就這麽千難萬難呢?”

方氏也嘆氣了,“咱們是不成了,希望兒子們争氣生閨女吧,咱們只能期待抱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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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京城來消息了,楚王過世了。”

司徒四郎愣住了,“怎麽死的?”秦王才30來歲,牛高馬大的,一頓能吃大半桶飯,怎麽看都不是短壽的。

“據說秦王急着趕路,雨雖然不大,但連續下了好幾天,導致山石滑下來……”暗一道。

“我說的是真正的死因?”司徒四郎冷笑,“被泥土壓死?我那秦王叔雖然不聰明,但他身邊還是有幾個幕僚挺厲害的,下雨天趕路這樣的理由一聽說假。”

“容貴妃……”

司徒四郎明悟:“順王叔的死與他有關?還是被嫁禍?”

暗一崇拜地看着他:“是嫁禍,背後指使人是其他幾個王爺,不過容貴妃應該查得到才是。”總覺得容貴妃瘋了,像條瘋狗見人就咬。

司徒四郎冷笑,“看來皇爺爺的偏心讓他們不安了。”除去“真愛”容貴妃生的身體病弱的順王叔最得老皇帝歡心,僅次于順王得寵的就是秦王了,秦王生得高大壯碩,一身武功在衆王爺中是出了名的優秀,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說的就是他,皇帝是個疑心重的人,這樣“單蠢”的兒子讓他放心,不由得偏愛幾分,誰知道就這幾分偏愛害了他。

司徒四郎淡淡笑着,這樣他就放心了,反正他爹是皇帝的眼中刺,想來也沒人将他當敵人。

“我哥的身體好些了嗎?”司徒四郎有些憂慮地問。

暗一低頭不敢看他:“效果是有,但大夫說時間拖太長了……”司徒日曜就算活着下半輩子也只能在床上度過了,且因寒氣留在身體裏過重,這輩子別想有後代了。

司徒四郎手緊緊握着,幾乎将手心抓出血來,他的父親被關起來後,他們還不死心,元後當年實在太得人心,懷王也太有才能,關起來又怎樣還可以放出來,但如果懷王無子或者說懷王之子出了什麽問題,完全絕了登上大寶的可能性,這才能讓他們安心,

司徒四郎臉色冰冷,他的大哥何其無辜……還有他,龍鳳胎稀罕,他父母怕他被害了,從小就讓他學會怎麽裝病,雙胞胎姐姐星輝倒是真的身體不好,三不五時請大夫,所以他的皇叔們都以為這對雙胞胎不知何時就沒了,針對他的陰謀才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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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發生的幾個王爺撕逼大戰當然瞞不過安家人的眼睛,畢竟活生生的皇孫就住在安府。

知道司徒四郎身份不凡,但安家衆人并沒有太在意,他們安家本就是靠真才實學上來的,不管将來上位的是哪個都會重用,沒必要阿谀奉承反而顯得他們家風低俗了。

司徒四郎也覺得自在,安家果然如父親說的那樣,最讓他滿意的是安排來伺候的小子嘴巴緊又會伺候人,丫鬟也是老實本份的,方氏管家不錯,偌大的府上整整齊齊的,下人之間也沒有龌龊之事,安府雖是武将之家但家風比京城許多號稱名門世家的好得多。

“咳咳……”也許是幾天前收到的消息讓他情緒起伏太大,司徒四郎感冒了,原本治好大半的咳嗽又開始了。

胡大夫臉色不好,他最讨厭不配合的病人了,“不是說了你需要靜養嗎?小孩子年紀輕輕就思慮過重會不長壽的。”

十一娘也惡狠狠地瞪着他,還她好吃的水梨,吃她那麽多梨,居然又咳了。

“抱歉。”司徒四郎一臉歉意地看着十一娘。

“十一娘子,麻煩你繼續炖冰糖川貝雪梨了,還好病情沒加重……”

十一娘愁眉苦臉,她寶貴的異能啊,她原本還想用來種菜的,還好現在她能走了,腳不需要用到異能,一天淨化兩個梨沒問題了。

“辛苦十一娘了。”安三郎摸摸她的頭說,“不過也難怪,他家現在正亂着……”

安三郎完全不把妹妹當成七歲的孩子,将京城中的亂局大致給她說了一下,果不其然,妹妹聽得明白。

十一娘目瞪口呆地聽着現實版的九龍奪嫡,同情心大起,太可憐了,貴圈真亂。

安三郎笑了笑摸摸她的頭,他現在有些好奇妹妹靈魂出走的三年究竟經歷了什麽,以前他聽說過有這樣的例子,一個婦人因思念丈夫過度,靈魂緊跟着丈夫,直到丈夫回來她的靈魂才跟着回到身體裏。

十一娘靈魂出走的三年看來也學了挺多東西的,不過她呆的地方是一個絕代廚子的廚房嗎?安三郎忖道,不然十一娘會的東西為何大部分都是吃的?

每天早晚吃冰糖雪梨,司徒四郎很快不咳了,但胡大夫還是讓他再安心休養半個月。

司徒四郎十分配合喝着苦得要人命的藥,他打算過半個月後去俞城一趟,總不能來中洲不去看看大夏的士兵們殺敵。胡人歷來是大夏的心頭大患,根據暗一得來的消息和他的推論,這次的戰争就算大夏能勝也不過能維持十年八年的和平……機會難得,他一定得親眼看看胡人與大夏之間的差距有多少。

他這日子其實過得相當舒坦,早上安三郎出去看商鋪,安家喜歡做生意的原本就安二爺,其他人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直到十一娘昏睡了,每天需要無數珍貴藥材吊命,安三郎他們才發現銀子的重要性,當然一群想辦法弄銀子的人當中,安二郎最為厲害,完全繼承他爹安二爺的本事,還青出于藍,因為做生意太精明,得了個“安鐵公雞”的稱號,他自己本人非常不覺得羞恥反以為榮,瑪的,終于勝過三郎了,三郎再怎麽厲害也不如他會賺錢,安鐵公雞十分得意地為妹妹花錢,那個心滿意足!

總之,雖然在前方打胡人,但遙控中洲的生意總有不周到之處,安二郎只得拜托現在沒事幹的安三郎,安三郎雖然沒做生意的天份,但之前畢竟為了妹妹特意學過,看賬什麽的還難不倒,即便是這樣,安三郎也不得不每天早出晚歸的,二郎哥做的生意怎麽這麽多這麽雜,安三郎這才恍然十一娘為什麽可以天天拿燕窩漱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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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半個多月的兔子舞之後,十郎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肥肉,嗯,最近跳舞太累,吃更多了,不過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自己最近身體靈活多了,好幾次居然躲過他娘的捏耳朵大法?

十一娘笑眯眯地說,“我就說可以将鍛煉身體得更靈活的。”她十郎哥現在就算還是胖子那也是個靈活的胖子。

十郎笑得很得意:“最近我去廚房偷菜吃,都沒人能抓住着我,我還以為是錯覺呢。”

一說到偷吃東西,十一娘肚子就餓了,“十郎哥,今天廚房有什麽好吃的嗎?”

十郎眼睛亮亮地說,“今天有炸酥肉,走吧。”

十一娘能走能跳之後更是活潑過頭了,和十郎這小魔王幾乎将安府給拆了,到處是丫鬟婆子告狀,尤其是廚房的,炸酥肉不見了一兩盤,烤雞不見了一兩只這些都不算啥,最可氣的是祭拜曾祖忌辰不見了的半只豬耳朵,孫氏氣得拿鞭子猛抽自家混蛋兒子,至于十一娘?孫氏的反應是這樣的,“都是你這混小子的錯,十一娘這麽乖怎麽會做壞事……”

“嗷嗷,娘,你輕點,我聞着這豬頭味道不對,想嘗嘗看有沒有什麽問題,拿變味的豬頭祭拜曾祖父多不好,他要是入夢告狀說吃了壞掉的豬頭拉肚子了,咱們得多對不起曾祖父啊……”

孫氏氣得半死,到處找鞭子,她一定要好好抽這混蛋小子,“你還有理了,這祭拜祖宗的豬頭都是完整去完整回的,要是曾祖父真的顯靈吃掉豬頭了豈不是吓死人?”

小胖紙理直氣壯了,“娘,你既然知道曾祖父不會真的吃豬頭,你還擔心那豬頭完不完整?”

“你這不孝子孫,你也不怕你曾祖父半夜托夢罵你不孝?”

十郎謹慎地看着他娘的手,還好她今天沒随身帶着鞭子,“我還巴不得呢,到時我肯定邀請曾祖父一起吃豬頭,我想咱老祖宗一定不介意給我一只豬耳朵,他肯定不像娘一樣小氣。”

終于看到武器了,孫氏随手折斷柳樹枝條當鞭子甩了過去,蠢蛋小子,真當她沒鞭子就不會打人了!

十一娘趕緊跳了出來,“二伯母,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十郎哥說涼拌豬耳朵有多麽好吃的,都是我的錯。”

孫氏一臉親媽的溫柔親切笑容看着十一娘,“我都問過了,十一娘是說涼拌豬耳朵的做法了,但切豬耳朵是十郎的主意,下手的也是他,十一娘乖乖去吃點心,別在這聽十郎鬼吼鬼叫了,這比殺豬還難聽的叫聲聽多了會做噩夢的……”頭轉過來馬上切換後娘模式,“十郎給我站住,我打個十下就不打了,不然這個月你就天天吃只有青菜白粥的減肥餐吧!”

小胖子哭天喊地的,這不公平,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嗚嗚,他一定是撿來的,還是他娘從廁所撿來的!

十一娘內疚了,其實很多壞事都有她的份,而且還是她起的頭,內疚的十一娘決定讓人殺了那頭還不夠肥的小香豬,哥哥跟司徒四郎過兩天也準備出發去俞城了,剛好為他們設宴餞別。

皮粗肉厚的小胖子當場表示身心痊愈表示只要讓他跟着進廚房,他就什麽毛病都沒有了。

時下吃羊肉最有身份,十一娘表示羊肉雖然好吃,但架不住天天吃,而且吃完羊肉身上還會有膻味,漱口好多回才能去掉那味道。此外羊肉容易上火,現在快夏天了不大适合吃,十一娘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豬肉,尤其是外酥裏嫩的烤乳豬。

時下大部分的豬都是養在廁所旁邊的,臭不可聞,所以豬肉在古代才被視為貧賤之人才吃的,小香豬由于養法精貴倒是沒人覺得它肉賤,吃貨十一娘表示:這世上沒什麽貴啊賤的說法,只有好不好吃。

小跟班十郎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他最喜歡十一娘下廚房了,總有好吃的~~嗯,不知這小香豬十一娘要怎麽料理。

冬梅心情沉重,十一娘有些擔心地看着她,“冬梅,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冬梅搖頭,“沒有,我身體很好,娘子,這些日子我一直喂小香豬。”天天拿梨皮喂它,那只小豬可聰明了每次一聽到她的腳步聲就嗯嗯叫着沖過來。

十一娘恍然,“哦,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多留幾塊肉給你。”沒想到冬梅也會因為吃的事情煩惱,真可愛。

冬梅欲言又止,只得怏怏地跟在十一娘後面。

“快,快抓住它……”

“別讓它跑出廚房……”

“哎喲,我腰扭了……”

“發生什麽事了?”剛到廚房就聽到一團亂的十一娘跟小胖子迷惑不已對視一眼。

一道米分色身影從他們身邊閃過去,十一娘差點沒一群跑出來的丫鬟婆子撞翻,還好十郎眼明手快将她扯一邊。

“見過十郎君和娘子。”一群人趕緊站直了,一邊行禮一邊焦急地往外看。

“怎麽了?”

“豬,娘子要拿來烤的小香豬跑了!”廚房的丫鬟們婆子們快哭出來了,她們從沒見過這麽生猛有力的豬好嗎。

“娘子請恕罪……”胖廚娘跑出來,一臉懊惱,“我沒想到這小豬小歸小,力氣這麽大,本以為很容易宰殺的。”

十一娘并不生氣:“這豬這麽有力,這證明肉一定很結實,十郎哥,咱也幫忙一起找……”

一個傳一個,整個元帥府的丫鬟小厮都加入了,不得不說這小豬确實有能耐,十一娘嘆為觀止地看着那米分紅的小香豬将整個府裏的人弄得兵荒馬亂。

“這邊,小心別讓它跑到屋子裏……”

“來不及了,快攔着,那可是夫人的卧室!”

“菩薩啊,二夫人最喜歡的花瓶……”

“嗚嗚,還有琉璃馬也摔了,那可是禦賜的……”

十一娘目瞪口呆了,她真沒想到這只小豬居然這麽有能耐。

最後還是被驚動的安三郎将小豬逮住了,安三郎一把抓住小豬脖子上的肉,小豬四只蹄子白費力氣地掙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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