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路景寧和路空斌吃了頓飯後就各自回去了,明天一大早就是交流隊安排的訓練時間,路空斌身為這一期的訓練員,自然是需要保存精力。

這一次校方突然給他們安排了訓練員,交流隊的所有成員顯得都非常的興奮,但是因為沒有詳細的資料介紹,并不知道來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于是都早早地抵達訓練場,期待着對方的到來。

當路景寧邁進大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整整齊齊的隊友們,有些迷糊地走到聞星塵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什麽情況,今天怎麽都這麽積極?”

聞星塵沒有直接回答,語調無波地說道:“看樣子最近确實很忙的樣子,忙到連什麽情況都沒時間關注了。”

路景寧想了想沒有發現這兩點當中的關聯,不過還是非常認真地回答道:“其實也不是很忙。”

聞星塵擡頭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抿起:“不忙的話,不如把心思多放在正事上。”

“……”

路景寧終于聽出了一絲不對味,擡眼瞅他:“老聞,你今天吃炸藥了?”

聞星塵:“我每天都吃,才發現嗎?”

路景寧:“……”

很顯然,今天的某人顯得比以往來得更難以相處。

于是,他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去,掃視了一圈,直接溜達去找旁邊的岑俊風了。

“也沒什麽,就是今天來了個新的訓練員,大家就都有些期待。”岑俊風剛才就看到他們兩人在那說話,簡單地回答了問題後,不由側了側身子看了眼不遠處的聞星塵,調侃地問道,“你們倆什麽情況,吵架了?”

這大概是路景寧跟這位直A癌可以找到的唯一共同話題了,他聞言長長地“哦”了一聲:“沒吵架,就是男人嘛,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你懂的。”

岑俊風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聞星塵這人的話,大部分時間确實都不太好相處。”

聞星塵面無表情。

距離那麽近也不知道避嫌,這兩人根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這邊正說話着,外頭正好走進來一行人。

負責這次領隊的老師紀翰走在最前頭,輕輕地拍了拍手,示意衆人過來集合。

聞星塵一擡頭就看到了跟在後頭那人有些熟悉的臉,視線掠過頰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仿佛随時都在提醒着記憶中某個親昵的畫面。

他正皺眉,只見那個中年男人忽然朝着路景寧的方向微不可識地眨了下眼,兩人不露痕跡地相視笑了一下。

這樣的動作做得非常的隐秘,其他人顯然沒有任何覺察,但是聞星塵的視線始終落在男人的身上,無疑是把過程看了個齊全,這時候有些莫名不爽地眯起了眼。

集合完畢之後,紀翰簡單地跟隊員們交待了一下今日的訓練流程。

在這期間,自始至終沒有提過半點訓練員的身份信息,這反倒是讓所有人感到愈發好奇了起來。

一般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

要麽就是身份太過平常沒有進行說明的必要,但是校方既然專門請人過來幫他們訓練,這顯然有些說不太通,所以也就只有另外的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這位訓練員的身份在軍部裏屬于機密性的存在,也就是那種不宜太過高調張揚的特殊部門,因此才會直接省略了介紹來歷的這個環節。

但凡是那種特殊部門的,通常都是軍部裏面能力極強的存在,心裏有了判斷之後,所有人對今日的訓練內容頓時愈發地期待了起來,根本不敢有半點怠慢。

路空斌這次應邴滄校長的委托,帶來的是一整套他們特殊作戰部隊的內部訓練方案。

站上訓練場後,他仿佛完全換了個人似的,信息素的氣息一經炸開,仿佛一只沉重的大手重重地壓住了全場,讓所有人下意識地都感到氣息一震。

如果在場的不是各學院選舉出來的精英,恐怕都要有人不可避免地被震暈過去。

路景寧早就習慣了自家老子的信息素氣息,面對這樣強烈的壓迫感根本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輕輕地動了動鼻尖吸了兩口,心裏暗暗想着還真是好久沒見了,這烈酒味的信息素可真是強大地讓人感到有些懷念啊。

早上的一整套訓練下來所有人都累了個夠嗆,最後所有人頂着路空斌的氣息壓制完成了最後一項負重越野項目,有不少人已經累得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就連路景寧的呼吸也隐約沉重了幾分,拎着一瓶水走過去遞到了聞星塵的手裏,靠在旁邊的欄杆抹了把汗:“感覺怎麽樣,還行嗎?”

聞星塵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看似漫不經心地應道:“還行,你呢?”

路景寧整個人挂在欄杆上,歪着頭笑了笑:“我?那還用問,再來一遍都不是問題!”

這時候路空斌已經将信息素的氣息收斂了起來,但周圍還是隐約間飄蕩着若有若無的餘味,滿滿的都是酒氣,濃烈地,随時随地刺激着神經。

聞星塵在他這樣的回答下沉默了一瞬,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話來:“喜歡嗎?”

路景寧聽得有些雲裏霧裏:“啊?”

聞星塵:“信息素的味道,喜歡嗎?看你剛才訓練時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看起來應該喜歡得很?”

路景寧撓了撓耳根:“要說起來,喜歡……算是吧。”

像路空斌這麽烈的信息素,他還真沒見過多少人有。

自家老子的場,總歸總是要捧的,畢竟從小到大聞了那麽多,說喜歡也确實不為過。

不過要說他很享受那個訓練過程,還真是有待商榷了。

畢竟他又不是什麽受虐狂,只是路空斌在旁邊盯着呢,以這一貫的嚴厲程度,他要不投入一些,保不準全部訓練結束後又被拎回訓練場來,二二三四,再來一次。

就當他在心裏瘋狂吐槽的時候,旁邊的聞星塵忽然把手裏的空瓶一塞:“幫忙扔了,謝謝。”

說完,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景寧看着這個潇灑的背影,忍了忍,到底沒把這手裏的瓶子朝他身上砸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心裏進行着自我安撫。

自從從海盜母艦上下來之後,聞星塵這脾氣似乎一天比一天要來得奇怪了,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在那次的“解決過程”中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導致了Alpha的某部分內分泌紊亂等等的情況發生。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他的責任了。

正好他過幾天也要去醫院複查,到時候一定把老聞也帶去,一起做個全面檢查才行。

路景寧走到垃圾桶前把手裏的空瓶一股腦地丢了進去,擰着眉頭琢磨着,并沒有留意到不遠處投來的視線。

今天的訓練內容至此已經徹底地告一段落,紀翰一邊整理着統計的數據,一邊問旁邊的路空斌:“上校,那麽接下來,是不是可以讓隊友們先暫時解散了?”

路空斌不認識聞星塵,只是遙遙地看着兩人過度熟悉的交流過程,老父親的心裏頓時萌生了一股子的警惕。

聞言,頭也沒回地說:“解散?再等等,我這還有個餘興節目。”

紀翰雖然不明白是什麽情況,但是他很快還是非常配合地把所有人都集合了起來。

衆人在訓練場中圍成了一個圈。

路空斌站在場中央,神色睥睨地環顧了一圈,墨鏡後的餘光若有若無地從聞星塵的身上掃過,語調平靜地說道:“那麽作為最後的收尾,我決定再補充一個環節。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同學願意站上來,進行一場現場的實戰切磋呢?”

如果放在平時,大家自然都非常願意向這種正式的軍人尋求指導,但今天才剛剛結束了強度過大的訓練項目,實在是有心無力,聞言,自告奮勇的人寥寥可數。

路景寧可沒有大庭廣衆下挨老子揍的興趣愛好,乖巧無比地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無意中一回頭,只見旁邊的聞星塵居然也舉起了手來,不由錯愕地看了過去:“你要上去?”

聞星塵淡淡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路景寧想了想,說,“就是才剛消耗了那麽多的體力,你不覺得這種實戰有些不太公平嗎?”

聞星塵沒有溫度地勾了勾嘴角:“你覺得我會輸?”

路景寧很無辜地眨了眨眼。

雖然确實是這樣沒錯,不過,他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正當他琢磨着怎麽在不打擊對方自尊心的情況下開口時,只聽一個粗狂的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行了,就他吧!”

路空斌這時候已經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鏡,不動聲色地揉了揉拳頭,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聞星塵“幸運”地被選上,周圍頓時起了一陣羨慕的驚呼,加油聲頓時此起彼伏。

他就這樣在萬衆矚目當中站了起來,邁步走到了場中央。

路景寧看着這個背影,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一邊是自己的老爸,一邊是仗義的好兄弟,似乎給哪邊加油都不太好的樣子。

就當他抱着身子有些猶豫不決的時候,無意中一擡頭,恰好對上了聞星塵投來的視線。

心頭猝不及防地隐約有一絲觸動,恰好旁邊又湧起了其他隊友們熱情的吶喊聲,他下意識地也跟着脫口而出:“老聞加油——!”

聞星塵的眉目間終于浮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旁邊正在做準備工作的路空斌身子隐約地歪了一下,暗暗地咬了咬牙。

這個臭小子,這才開學多久,居然就學會了胳膊肘往外拐?!

……

切磋很快就正式開始了。

看得出來路空斌是真的完全不留情面,直接一開場就将聞星塵一把掀翻在了地上,幹淨利落的動作,一看就是久經戰場,在無數次血的洗禮中磨練出來的。

但是聞星塵也不甘示弱,倒地的一瞬間一個側翻起身,轉眼逼近到了跟前便是一套近身纏鬥。

雙方就這樣不斷地加強着信息素的強度,烈酒和薄荷煙的氣息在空中無盡地交纏着,過度強大的對抗引起周圍狂風陣陣。

氣能極致的碰撞下,引得所有人只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一度甚至連叫好都給忘了。

路空斌顯然也沒想到聞星塵居然會有這樣強勢的信息素,眉目間戲谑的神色也漸漸地收斂了起來,終于認真了起來。

不再是玩玩的心思,也就不存在手下留情。

無數場戰役當中訓練出來的絕對經驗,轉眼間就徹底體現了出來。

衆人幾乎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已經被徹底打破。

轉眼間,聞星塵毫無預兆地就完全落了下風。

接連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狀态不免有些狼狽,但是眼底的銳意始終不減分毫。

一次又一次地喘着粗氣從地上爬起來,信息素的氣勢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路空斌可以感受到對方視線當中濃烈的敵意,嘴角忍不住隐約地勾起了幾分。

他正準備用最後一波攻擊來結束這場戰鬥,不料在發起攻勢的同時,只見聞星塵突然改變了對抗的路數。

本以為抵達極致的體能仿佛忽然間再次有了提升,居然在倒下的一瞬間強行做出了一個掃腿的操作,連帶着路空斌一齊雙雙地跌倒在了地面上。

場內頓時一陣塵土飛揚,周圍在這神操作下一片鴉雀無聲。

路空斌結結實實地摔了這一下,本來筆挺整潔的軍裝不可避免地沾滿了灰,回頭看了眼旁邊聞星塵汗透淋漓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小朋友,可以啊!”

聞星塵沒有回應他,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站了起來:“才剛開始,再來。”

路空斌:“……”

這小子特麽的比他還拽!

他有些不滿地眯了眯眼睛,也從地面上站了起來,要笑不笑:“這麽有韌勁,看來還是得讓你見見真功夫了。”

聞星塵擡頭看了他一眼。

聽這話的意思,是想說之前一直是在耍他玩了?

場內一瞬間顯得劍拔弩張,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見兩人又要再度交鋒,忽然有個人影跑了上去,就這樣攔在了兩人的當中:“謝謝訓練員的指導!下午我們還有別的訓練內容,要不,到這裏夠了吧!你們的信息素不要錢,多少也考慮一下我們其他同學的感受啊!”

他這不說還沒感覺,一說,場內的其他隊員們都多多少少感到自己的四肢确實有些發麻。

剛才場上兩人的信息素撞擊之下,作為圍觀者的他們想要抵擋這樣強勢的壓制,也不可不免地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路空斌見路景寧跑了出來,眯着眼睛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不置可否。

路景寧見他沒有意見,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了聞星塵的跟前。

從聞星塵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似乎依舊沒有下場的意思。

路景寧壓低了聲音勸道:“老聞啊,你就當賣我一個面子,別打了。按你們倆都這麽不服輸的性子,再打下去,大家都別吃午飯了。”

聞星塵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很了解他?”

路景寧确實沒想要公開認親,不過聞星塵也不是別人,毫不掩飾地小聲應道:“當然了解了,他是我爸啊!”

“……”

聞星塵一時間差點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你說,他是誰?”

路景寧:“雖然我們倆确實不太像父子,但他真的是我爸,我長得随我媽。”

聞星塵:“…………”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地盯着自己的路空斌,沒等路景寧再次開口勸他,努力繃着臉上的表情,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有點亂,需要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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