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周一轉眼又來了!
疑似崴了老腰的傅先生有點傻眼, 相處這麽多年以來,他可從來沒被前妻踹過。
……當然, 之前也沒被丢過。
所以說, 很多事情,做着做着就習慣了。
他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己被踹到“飛滾”的事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向正單手叉腰擺出經典茶壺姿勢的前妻,說道:“早上冷, 你怎麽不多穿件衣服?”
顧霜曉都被氣樂了:“你以為這是誰的錯?”要不是他,她還在被子裏香甜地窩着呢, 至于大清早跑出來?!
傅明寒一歪頭,腦袋上冒出一圈冒號——除了悄無聲息地跑過來順帶坐在她門口外,他也沒做什麽多餘的事情吧?
“你女兒,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大清早就醒了,然後就隔着窗戶往院子裏看。”顧霜曉沒好氣地解釋說, 她必須得讓這家夥知道自己是有多苦逼,然後——
她就看到傅明寒這混蛋渾身上下冒出了幸福的粉色小花花。
再然後, 他笑了。
笑得特溫柔特得瑟。
滿臉都寫滿了“哎呀不愧是我女兒”的字樣。
讓顧霜曉的腳再次癢得厲害, 啊,好想直接把他踹飛出去!
“安安還好嗎?”傅明寒三兩步邁上臺階,關切地問道。
顧霜曉哼笑了聲:“你才走幾天?”
女兒怎麽樣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
被怒怼了的傅明寒完全沒生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檢查了下, 發現相冊使用不受影響後,由衷松了口氣。
顧霜曉一見他這不争氣的樣子,倒是想起了最開始的話題,無語道:“你好的不跟陳老三學,專學這些變态的毛病。”一看照片她就知道,這兩個同為小安安爹的男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進行了某種深入地交流——嗯,純潔意義上的。
如果是陳西在這裏,八成會嘴賤地回上一句“男人變态有什麽錯?”;如果是樂燦在這裏,八成會說上一句“首先,我得找到他的優點”;而傅明寒,只是笑了笑,回答說——
“安安人生中的每一幕,我都不想錯過。”
顧霜曉翻了個白眼,心想:又來了,傻爸爸光環……
“進來吧。”她讓開門,又問道,“你怎麽今天就來了?”說好的周末呢?
“……突然想過來,就過來了。”傅明寒頓了下後,輕聲答道。
顧霜曉:“……”
“怎麽了?”
“……不,只是覺得難得聽到你說出這種任性的話。”顧霜曉覺得自己又長見識了,真心是,每次見到這位前夫都有新發現吶。
任性嗎?
傅明寒想。
的确,這是以前的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即使心中再想做什麽,他也會先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手中的事物,确定某些重要的事情不會被自己的一時突發奇想所影響,然後再去達成自己的“臨時心願”。而如今……嗯,自從那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後,他也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雖然有些對不起爺爺和爸爸,但怎麽說呢……
咳,感覺還不錯。
“讨厭嗎?”他側頭問她。
“額……”顧霜曉腳步停了下,而後繼續與其并肩前行,“還好吧。”
她很誠實。
因為這種事,說到底她只是覺得意外,離讨厭還有很遠一段距離。
但是!
她必須強調的是!
“你來得也太頻繁了點吧?”
“你覺得讨厭?”
傅明寒側頭看顧霜曉,眼神完全可以用傳說中的“濕漉漉”來形容。
顧霜曉當即被雷到了,她嫌棄地往旁邊走了兩步,回答說:“不讨厭,但挺煩的。”
“嗯。”
“所以?”顧霜曉提醒他此刻應該拿出正确的态度。
“我在考慮。”傅明寒沉吟。
“考慮什麽?”顧霜曉挑眉,心想難道這家夥真的良心發現了?
傅明寒停住腳步,看着她,态度誠懇如被抓到考試作弊的小學生:“考慮該怎麽安慰你,會讓你不那麽生氣。‘煩着煩着就習慣了’這句可以嗎?”
“……”
顧霜曉的額頭再次爆出青筋。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
“我錯了。”傅明寒認錯之快堪比光速。不過即便如此被嫌棄,他也依舊不會放棄“随時能來見女兒”的權利,不然他會死的,死于生命枯竭。
到底是老夫妻了,顧霜曉眼角餘光一瞥傅明寒,就知道這人心裏打得什麽主意,她頓時更加不快了:“吃飯問題你自己解決。”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厚着臉皮蹭吃蹭喝的家夥,差評!
“我會交夥食費的。”傅明寒很是接地氣的回答道。
顧霜曉“呵呵”了聲,說的好像她稀罕他那點錢似的。
直到傅明寒一把抱住小床上的安安,臉上綻出過于燦爛的笑容,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是不是閑得蛋疼到與某人吵了一路?不過其實也算不上吵,頂多只能算是鬥嘴。
顧霜曉再次被自己想到的這個詞給雷到了。
今天之前,她都絕對無法想到自己居然能與傅明寒這種“鋸嘴葫蘆”鬥嘴,果然她大概是真的太閑了……
還是嬰兒的小安安睡眠時間超長,才“啊啊啊”地和親爹說了一會兒話,整個人就困了。她很放心地閉上了雙眼,非常靈敏地直覺告訴她,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她醒來後依舊可以見到粑粑。
傅明寒哄孩子的時間裏,顧霜曉已經換好衣服,走到後院中拔了幾顆菜,準備下點面條當早餐。
等水開時,她聽到了傅明寒走進廚房的腳步聲。
她揭開鍋,将面條丢入鍋中,頭也不回地問道:“安安睡了?”
“嗯。要幫忙嗎?”
“不用了。”
“有我的份嗎?”
“……沒有。”顧霜曉低頭看着鍋中的面條,如此數秒後,她忍無可忍地轉過身,“傅明寒,你幼不幼稚?”這種“我不說話我就拼命盯着你看”的游戲只有小學生才會玩吧?她覺得自己的背都要被“燒”穿了。
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傅明寒卻回答說:“我餓了。”
他從昨晚開始到現在,水米未進,可以說是又渴又餓還有些累。
顧霜曉特別想糊他一臉筷子,順帶說句“關我屁事!”,但到底還是忍住了,轉過身懶得搭理他。片刻後,她說道:“幫忙拿個碗。”
傅明寒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笑顏,他于是心情很好地從碗櫃中取了兩只碗出來。
顧霜曉一邊拿筷子輕輕攪動着面條,一邊問:“出了什麽事?”她不傻,如若不是出了點什麽事,傅明寒怎麽可能連夜跑過來,大清早坐在她家門口。
“……沒什麽。”
顧霜曉轉過身,手中的筷子尖直指傅某人的鼻尖:“你還想不想吃飯了?”
“……”
傅明寒猶豫了下後,嘆了口氣:“昨晚,我去顧叔叔那裏了。”
顧霜曉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微蹙起眉:“你沒說我在這裏的事吧?”
“沒有。”傅明寒搖頭。
“那他肯定對你大發雷霆了吧?怎麽說的?從今以後一個子兒都不會給我?”
傅明寒:“……”此時此刻,他只想說一句話——姑娘,你怕是提前看了劇本?
“他就這點本事。”顧霜曉嗤笑了聲,“也難怪,他活了大半輩子,如今也就只剩錢了。怎麽?他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她猜傅明寒應該是替自己背了鍋,想到此,她不由放柔了聲音,“他的話你不用在意,說到——”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原因無它。
傅明寒自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顧霜曉抽搐了下眼角,正待動手,就聽到将下巴磕在自己肩頭的傅明寒于自己耳邊低聲說……
“我絕對不會那樣對安安。”
顧霜曉的手頓住。
她突然就懂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居然在忏悔。
多可笑,顧恒從未意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傅明寒這個“外人”居然在忏悔。
他愧疚于沒能早點意識到她的痛苦,沒能早點遇到她,沒能從一開始就将她從這種糟糕的家庭中拯救出去。
真的很可笑,但卻是他最真實不過的心情。
然而他也再清楚不過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那種事,正因如此,他才發誓,絕對不會讓女兒承受同樣的痛苦。
“我知道。”顧霜曉低低“嗯”了聲,“還有……”
“嗯?”傅明寒微側了下頭。
“便宜占得爽嗎?”
“……”
顧霜曉手指微動,翻轉了下手上的筷子,然後毫不猶豫地戳向某人的手背。而後,她只聽到“嘶”的一聲。再然後,嗯,整個背都輕松了,因為某只大型黏人動物已經被戳到蹦達開了。
“傅明寒。”她轉過身,筷子指着某人鼻尖,再次嚴明警告道,“我不是安安,你別随便就摟摟抱抱,否則信不信我揍你。”
一手撫摸另一只手手背的傅明寒垂頭喪氣地站着,活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巨型犬。
“你已經揍了。”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兩次。”
還都挺疼的。
完全不溫柔。
顧霜曉頓時就不樂意了,這是她的錯嗎?她擡手捋起袖子,正待跟眼前人理論理論,就聽他說——
“面條要糊了。”
然後,他上前一步,一把搶過她手中的筷子,盛面去了。
顧霜曉:“……”
啊,果然好想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