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忤逆犯上

永安宮中,楊利華垂着頭,跪在楊堅和獨孤皇後的面前。

“女兒錯了,女兒不該傷了棠兒!請父皇、母後責罰女兒!”

楊利華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像瘋了一般的死咬住楊玉棠的手背不放。

一想起嘴裏的那股血腥味。她還是忍不住地想幹嘔。

“利華,朕對你……實在是很失望!”

楊堅長嘆一聲,臉上是深深的無奈之意,“當朕聽說你傷了棠兒時,朕是怎麽也不會相信的……直到朕親眼所見棠兒的樣子……從前,作為長姐,你有多麽疼愛你的這些弟妹們,難道你都忘記了嗎?如今你卻做出如此傷身,傷心的事情來……”

說着說着,想起了從前的日子,楊堅竟然哽咽了起來。

“棠兒可是你的親妹妹呀。利華,本宮也不敢相信,你真的對她下的去手……”

獨孤皇後也在控訴着楊利華的“惡行”。

夫妻倆對楊利華的所為痛心疾首極了。要知道,楊利華平時連一只小蚊子也不舍得拍死,又怎麽會狠心咬下親妹妹的一塊肉呢!

楊利華不再說話,任由他們發洩心中的不滿。

“夠了!你們憑什麽在這裏對本郡娘親的事指手畫腳!你們又有什麽資格說本郡的娘親!本郡的娘親只是咬下棠公主的一塊肉而已,而你們呢,你們可是親手血刃了本郡的爹爹!他可是你們的親女婿呀!到底誰的罪孽深重,可讓天下的百姓去評評!”

正在這時,宇文娥英卻怒氣騰騰地闖了進來,把楊堅夫妻罵了個狗血噴頭。

“英兒,切莫胡說!快點跪下來!”

楊利華吓壞了。宇文娥英怎可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她以為她還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北周公主嗎!

楊堅真的會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命的!事不過三,楊堅不可能一直這麽忍她。忍她,再忍她的!

她急急地想拉着宇文娥英跪下,但宇文娥英卻是倔強地甩開了她的手。狀找肝技。

“今天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本郡知道你們已經忍本郡很久了!而今。應該是再也不想忍了吧!沒事,要殺要剮盡管來,但本郡就是死也不會服的!”

宇文娥英一口氣把話說遠了,腰杆挺直,毫不畏懼。

獨孤皇後早知她心中對他們甚是不滿,但等到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卻又震驚的半天反應不過來。

楊堅怒極,他可是一國之君哪,怎能容忍他人對自己如此的辱罵!這是在挑戰他作為君王的威嚴!

“放肆!”

他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桌上的杯盞都震到了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楊堅的胡須根根抽搐着,滿臉漲紅。滿眼血紅地怒指着宇文娥英:“你……你……”

他手指劇烈地顫抖着,卻是怎麽也接不下下面的話來,突然就兩眼一翻,往後栽去。

楊堅被宇文娥英氣病一事又傳遍了整個皇宮,都傳,宇文娥英忤逆皇上,大逆不道,氣倒了皇上,皇上要殺了楊利華母女。

但傳言仍然是傳言,楊堅終是沒有對宇文娥英下殺手。他當時在盛怒之下,确有殺她之心,卻在重要關口暈倒了。

醒轉之後,獨孤皇後又一再地勸他,要他輕饒宇文娥英。

“說到底,英兒會變成這樣,還不是我們的錯!畢竟毀她家國的人,是你和我呀!說句不好聽的,這就叫自食其果。她記恨我們,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再說,我們若是殺了英兒,如何堵這天下悠悠之口?天下人會傳,你楊堅心胸狹隘,容不下前朝孤兒寡母,而且這孤兒寡母還是自己的至親!”

“何況,英兒确實是說了一些忤逆你我的話來,但她也是為了維護利華,在情急之下說出口的!”

獨孤皇後苦口婆心地勸着楊堅。

“那照娘子的意思,為夫不但不能罰她們,還得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還像從前一般的善待她們?”

楊堅苦笑一聲道,娘子的話他還是要聽的呀。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英兒的确是說了忤逆的話!有錯當罰!就罰她關禁閉一個月!一個月之內,不得出文淑殿半步,也不許任何人去探訪!”

獨孤皇後的處罰決定不痛不癢,但卻給楊堅得來了好名聲。都傳,當朝皇帝楊堅寬厚仁慈,前朝公主屢次忤逆犯上,皇上皆仁善待之。

楊堅的口谕傳到了文淑殿,宇文娥英對于這樣的處罰只是置之一笑,她早就猜到楊堅不會殺她的。

“紅葉,那個蔡彎月怎麽沒有瘸呀?”

她突然問紅葉道。從永安宮回來,她心裏想着的一直是這件事。

在去永安宮的路上,她遇到了蔡彎月,讓她不可相信的是,她走路雖然有些跛,但她面色好的很,半點中毒的跡象也沒有。

照理說,中了腐骨散的人,不出兩日,中毒的地方就會失去知覺。蔡彎月此刻應該是躺在榻上不能動彈才對呀!怎麽會跟沒事人一樣呢?

況且,中這種毒,一般人是絕對看不出來的,連醫術差一點的大夫都診斷不出來。

宇文娥英想知道的是,是什麽人幫蔡彎月解的毒。

“回郡公主的話,奴婢也正奇怪着呢!莫不是這蔡彎月有貴人相助?”

紅葉也蹙起眉尖思忖着。

“哼,躲得了初一,能逃得了十五嗎?本郡就暫且先放她一馬,先去捅別處的馬蜂窩!”

宇文娥英扯着唇角,對于蔡彎月所謂的貴人是半點也不為所懼。

“那個,郡……郡公主……今兒個是十五……”

紅葉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垂着頭不敢看宇文娥英。

“本郡知道!”

宇文娥英白了她一眼,指了指梳妝臺上的一個小瓷瓶,“在那兒呢!”

紅葉瞅着那個小瓶子,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她趕緊奔過去,把小瓶子揣進了兜裏。

“多謝郡公主!”

跟宇文娥英道了一聲謝之後就歡天喜地的去了。

宇文娥英看着紅葉的背影,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這人啊,誰不怕死呢!

第章 火上澆油

獨孤皇後來到新雅軒看看楊玉棠。

但楊玉棠側躺着身子背對着她,頭朝裏側嘤嘤地哭泣着,肩膀一抽一抽的。被咬的手背很疼,而更多的卻是心痛。為獨孤皇後的做法而心痛。為失去李長雅而心痛。

“棠兒……”

獨孤皇後伸出手來想輕拍一下楊玉棠的後背,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她輕嘆了一聲,此時此刻,女兒一定是很怪她吧!說不定,還從此記恨上了她呢!長女和外甥女已經恨她入骨了,而今要是楊玉棠也恨她的話……

那她這個母親,也未免太失敗了吧!

但該說的還是得說呀,萬一再瞞着她什麽,她豈不是要更恨她嗎。一個月宇文娥英解除禁閉之後,就讓她和李長雅訂親了呀。

于是獨孤皇後咬了咬牙開口道:“棠兒,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英兒要……要在一個月之後與李……與李長雅訂親……母後想說的是。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李長雅的話,等到你及笄了,還是可以嫁給他的……”

“什麽意思?你不是已經同意讓英兒和李長雅訂親了嗎?為什麽女兒還可以嫁過去?”

楊玉棠一時沒有明白獨孤皇後話中的意思。

“這男人嗎,誰沒有個三妻四妾的呢……你要是非李長雅不嫁的話……”狀何雜巴。

獨孤皇後說這話就是打自己的臉,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尊貴的公主女兒會嫁給別人做妾。

“什麽!母後的意思,是讓女兒給李長雅做妾?”

楊玉棠終于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她猛地坐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着獨孤皇後,“母後,你是真的這麽想的嗎?你讓女兒,做李長雅的妾?而讓英兒做他的妻?”

姨娘和外甥女同嫁一個男人。而且外甥女是妻,姨娘是妾,壓着姨娘!

真是笑話!

“母後。誇你想的出來!”

楊玉棠苦笑了一聲,臉上盡是哀凄之色。

“那你……同意嗎?你要是同意,母後這就去安排!”

獨孤皇後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在這個時候,她卻又看不懂女兒的心思了。

“女兒不同意!女兒就是做尼姑也不會嫁給李長雅做妾的!李長雅曾經答應過女兒,此生只娶女兒一人!如今,他被你們逼的毀了誓言,女兒并不怪他!既然今生不能在一起,那就等來世!來世女兒再與他結為夫妻!而今世,女兒就削發為尼好了!”

楊玉棠毅然決然地道。

她的倔強,讓獨孤皇後一時間沒了主意。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呢?

難道真的要她的寶貝女兒出家當尼姑,孤苦一輩子嗎?

可是允了宇文娥英的事已經不能再改了……要是再改的話,誰知道她又會出什麽幺蛾子呢……

獨孤皇後就是愁白了頭發,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

而安樂宮中。卻是歡聲笑語一片。

“這一下,獨孤皇後可有的煩了!”

“咱們就可以趁着這個空子把那個小妖精給搞到手了!”

“娘娘說的是,娘娘這幾個月在安樂宮可是憋悶的緊?”

“那還用說嗎,本宮都快憋出病來了!尤其是想到那個小妖精還沒有搞到手,本宮就心癢的想用手撓撓!”

“要不讓奴婢先挑兩個好的貨色送過來?”

“還是等過一陣子,獨孤皇後不再盯着這裏再說吧!心急吃不了嫩豆腐啊!哈哈哈……”

安穩了幾個月之後,不甘寂寞的周瑾和曹蓉又勾、結在一起了。

自從周瑾從思珺殿搬到安樂宮之後,獨孤皇後就一直派人盯着安樂宮的動靜。正好周瑾因為蓮雪的死受了驚吓,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她就乖乖地消停了一陣子。

但她哪裏真是一個安事的主兒啊,獨孤皇後因為楊玉棠的事放松警惕,她這邊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蠢蠢欲動的第一步,就是火上澆油。

楊玉棠是一個大大咧咧,思想單純的女子。

宇文娥英來找她說李長雅與她退親一事,她真的沒有想到是宇文娥英故意來找她說的。

那時候,她在心裏還是萬分感謝宇文娥英把這件事告訴了她。而且還打算好好地去謝謝她呢。

知道是宇文娥英的不懷好意,還是從周瑾和曹蓉的談話中得知的。

當時,楊玉棠正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在瓊花苑中散着步。

她在經過一個假山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好奇心起,就躲在假山後偷聽那兩個人的談話。

“你說這棠公主可真是個好欺負的,怎麽可以任由自己的外甥女搶走自己的夫君呢!要是換了奴婢,奴婢可忍不下這口氣!定要找那郡公主理論去!”

“有什麽好理論的,這可是皇上、皇後親口答應的事!聽說棠公主和那個李長雅早就已經退親了!要不是有所避諱,說不定郡公主現在都已經和李長雅成親了呢!”

“哎喲,這個郡公主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她要是真嫁到了李府,那還不得把李府給鬧的雞犬不寧,鬧翻了天啊!這麽大的皇宮都被她攪的人心惶惶的,那巴掌大的李府能夠她折騰的嗎!”

“誰說不是呢,你說,棠公主和這李長雅好好的,明年就要成親了,怎的在這個關口又突然退親了呢?”

“還不是那郡公主搞的鬼!她呀,是最見不得人家好了!她見棠公主和李長雅感情好,就眼紅了呗,于是就巴巴地拆散了人家這對鴛鴦!”

“可皇上、皇後怎的也同意了呢?他們就不顧棠公主的感受了嗎?”

“這還用猜嗎,皇上、皇後因為宇文贇的事,一直對利華公主和郡公主有愧于心!只好什麽事都順着她們母女倆的意思辦了……”

“不一定吧,郡公主可是和利華公主演了一出苦肉計,才逼着讓皇上、皇後同意她和李長雅訂親的事。本來呀,皇上、皇後已經後悔讓棠公主和李長雅退親了,你不知道,他們的感情有多好,棠公主還非李長雅不嫁呢!”

“娘娘說的是,這郡公主就是個多事的主!非的擾的整個皇宮不得安寧才算罷!”

“哎呀,曹司膳,你和本宮怎可在此非議皇上的家事呢?本宮雖是皇上的一個嫔妃,可他的事,本宮可是一句話也插不上嘴的呀!走啦,走啦,趕緊住口,可千萬別讓別人給聽了去了!”

“婕妤娘娘說的是,娘娘的身子還沒有好利落呢,天冷,可別凍壞了身子!奴婢這就送娘娘回去!許掌膳炖的補身的湯也應該送過來了!”

說話的兩個人正是周瑾和曹蓉。

她們四顧了一圈,見沒人就松了口氣,就又慢悠悠地走了。

楊玉棠怕被她們給發現,就捂着嘴巴蹲在假山的後面,連氣也不敢出,只等她們走遠了才敢出來。

單純的她又再一次的相信了別人的話,又再一次的被不安好心的人給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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