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浩微微一笑,道:“妹子說笑了。為兄是華山派大弟子,如何能入貴教?”
謝曼一撇嘴:“可你師父又沒把掌門之位傳給你。”
“我掌門師弟才德勝我百倍。”
“我看是公孫長老偏心!不如這樣,我求爹讓你做長老,接替你師父。一人之下,統領摩天教數萬教衆,這可比你師弟那華山掌門強多了。”
關浩被她的話逗得哈哈大笑,道:“你摩天教有數萬之衆麽?”
謝曼嗔道:“我可沒騙你。我教護法以下便是壇主,或在中原、西域各地獨當一面,或在摩天崖各司要職,總有百餘人,其他堂主、舵主身份的不知幾許了。”
關浩暗嘆摩天教勢力龐大若此。倘若與中原武林為敵,倒也不可小視了。不過畢竟摩天崖僻處天山,少在江湖行走,他也未放在心上。
關浩又詢問謝曼是否見過公孫離其人,将他的相貌、武功、兵刃等細細描述出來。謝曼左思右想,又請負責此事的壇主仔細盤查,最後查明摩天崖上并無此人。關浩很是失望。
謝曼帶關浩參觀摩天崖各處。教中諸人見着謝曼和關浩都尊敬地施禮、殷勤地引領介紹。
關浩悄聲說笑道:“阿曼,我今日狐假虎威,也威風了一陣呢。”
謝曼聽得咯咯直笑。
摩天崖最高處正中是雄偉的議事大廳,東西南北各有一處院落,分別稱為“梅、蘭、竹、菊”四苑,四苑四周又有數百處院落,一直延至山坳裏。每位護法都各有單獨的居處,壇主及其屬下散居崖上各處。
上官荻蒼居于議事大廳南側的竹苑,與謝曼居住的蘭苑相毗鄰。蘭苑小巧精致,鳥語花香,小橋流水,一番江南風光;竹苑卻大氣磅礴,飛檐青瓦,雲松石柱,一派陽剛之氣。謝曼邀他進去瞧瞧,關浩言道教主的居處是教中重地,只肯在苑外看看。
謝曼嘆了口氣,道:“竹苑處處充滿了陽剛之氣,我娘不喜歡。爹爹便專門為我娘建造了蘭苑,可惜她無福享用,後來,爹爹便撥給了我和姐姐居住。七年前,姐姐出嫁了,只我一人住着,悶也悶死了。”
關浩愈加感覺到上官荻蒼對師娘的情意,心下已不知是否該同情師父,惱恨上官荻蒼。
梅苑是毒醫的居處。關浩大是奇怪,“毒醫”南宮木這樣的人物,居處竟然有如此清雅的名字。
謝曼笑道:“這梅蘭竹菊四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當年摩天崖上人人視我娘如同仙子臨凡,我娘的提議,自是無人會有異議。”
關浩遙想當年師娘在摩天崖豔驚衆人的風采,一時竟癡了。
謝曼連叫了兩聲“關大哥”,關浩回過神來,仰慕地說道:“不知你娘當年是何等風采,竟能令摩天崖上諸位豪傑折腰。”
謝曼忽地紅了眼睛,啞聲道:“倘若我能親眼見到我娘,便是死了也心甘了。”
關浩道:“阿曼妹子,是為兄不對,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謝曼唏噓了一陣,開顏道:“關大哥,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沒用。不過,我這些年來從崖上各位叔伯口中,早已聽說了我娘的許多舊事。我對娘也仰慕得緊呢。哼!大護法總說我和娘長得一模一樣,我可不信。要不幹嘛不見有人對我一見鐘情啊?”
關浩笑道:“小丫頭開始懷春了?”
謝曼紅了臉,低頭道:“關大哥總愛取笑我。”
謝曼又帶關浩來到“菊苑”。關浩聽到“菊苑”是當年公孫無邪的舊居,立時要進去瞧瞧。
謝曼道:“‘菊苑’自公孫長老離去,二十年來我爹一直都沒讓人居住,還命仆役日日清掃。前些日子,公孫長老回教,又住進來,還為此感謝我爹這些年來的情義。”
相聚別離
關浩推開苑門,跨了進去,只見園中遍地菊花,随風搖曳。關浩在苑中四處觀看,卻發現,偌大的菊苑除了各種各色的菊花,竟只有三間石屋。兩間卧室、一間書房,屋內石椅、石桌、石床,皆是玉石打造。觸之清涼,沁入心脾。
關浩撫着各色石器,想象當年師父與師娘青梅竹馬、恩愛相依的情狀是何等幸福,到如今卻物是人非,不禁心下凄然。
謝曼原本唧唧喳喳地說着,見關浩神色黯然,對菊苑流連忘返,不禁自己住了口,靜靜地随在他身側。
出了菊苑,謝曼又帶關浩到四處觀看,特別到谷中去拜訪了韋飛飛,參觀了她的花苑。韋飛飛的苑中原本從不讓男子進入,但見是謝曼帶來的,也不攔阻,任他二人随意觀賞。關浩哪裏見過這許多珍花異草,看得目不暇接,一時呆了。
來到園子的一角,謝曼忽得打了個寒顫,臉色發白。
關浩低聲問:“怎麽了?”
謝曼指了指幾株昙花:“就是這裏。那晚我就是藏在這裏,看到五護法将人埋在了那邊的芍藥花下。”
關浩見那一片芍藥也就在數十步遠,想來當時情狀定是極緊張的,輕輕攬過她,低笑道:“莫怕,青天白日的,便是有鬼也不敢出來,最多跟着去你房裏。”
謝曼掙脫開來,揮拳打了中他心口,嗔道:“關大哥,告訴了你真相,又來笑話我!”
遠處,韋飛飛瞧着他倆玩鬧的身影,會心地笑着。
回到蘭苑,關浩奇怪摩天崖是教中重地,因何兩人轉了這許久,皆如履平地,既無教衆攔阻盤問,也無機關埋伏。
謝曼一笑,道:“這摩天崖禁衛森嚴、機關重重,今日我帶你參觀,巡視的兄弟自然不會出來盤問。何況我們走的是教衆日常行走的路徑。否則,一步踏錯,不是摔得粉身碎骨,便是被射成了刺猬。”
關浩聽得咋舌,心下暗暗警戒。
幾日後,關浩身體恢複,堅持要走,謝曼雖萬般不舍,也只得送他下山。
關浩原本想向上官荻蒼辭行,謝曼回來說道爹爹正在議事廳忙碌,不必見他了。正巧流花也不在,只得請謝曼代為轉告。
關浩跟随謝曼下山,見一路上九曲路徑暗合陣法,崖上教衆戒備森嚴。從崖上下山有“金、木、水、火、土”五道關卡,幾位守關的壇主都親自迎送。關浩暗疇如不是謝曼相伴,自己未必能下得了這摩天崖。
到了最後一道“土卡”,負責此處的壇主“五毒觀音”陳雅鳳躬身道:“二公主,教主有令,若無令牌,教中任何人不得下山。”
謝曼怒道:“你早知曉偏是我丢了令牌,方敢攔我!哼!這位關大俠是我的客人,可不是我教中人!”
陳雅鳳賠笑道:“公主莫怪屬下,教主嚴令,屬下不敢違背。公主請回。”
謝曼越發惱怒,忽的空中一聲哨鳴,一團白色身影浮光掠影般飛來,裙袂一旋,飄然落地,真個翩若飛鴻,清若仙子,正是六護法“一枝花”韋飛飛。她懷抱玉如意,微笑道:“公主莫要着惱,教主有命,恭送關大俠下山。”說着,舉起手中的令牌。
陳雅鳳躬身領命,揮手撤開教衆。
謝曼大喜道:“韋護法,多謝了。”說罷便要拉着關浩下山。
韋飛飛伸手一攔,道:“教主有令,公主請随屬下回去。”
謝曼無奈,只央求關浩再到摩天崖來看她,關浩笑道:“你摩天崖戒備森嚴,還沒上山就得中毒喪命,即便上了山,不是讓哪位護法、壇主給殺了,就是中了這些機關埋伏。我就是有九條命也不敢再來呀。”
謝曼一笑,從囊中取出一個荷包遞與關浩道:“這些雪蓮丸可解百毒,大哥收着備用。”想了想,又撅着嘴道:“可惜我的令牌那日被‘黑白雙盜’偷去了,否則送了給大哥,想什麽時候來就能什麽時候來,定是一路暢行無阻。”說着,關浩奇道:“又是黑白雙盜!這二人竟能遠上天山行盜。”
謝曼惱道:“那日黑白雙盜偷上摩天崖,盜了我的令牌。崖上這許多人,偏是我丢了東西!爹爹訓斥我,怪我不小心,說道令牌遺失是教中大事,命各位壇主帶領教衆下山追捕二盜,然後帶着我和幾位護法下山巡查。”說着又撲哧一笑,“不過也趕巧在山下遇見了你,說來我還要感謝黑白雙盜呢。咦!奇怪,這次你為何能破解毒霧,平安來到山口關卡?那可是‘七巧毒’呢。”
謝曼着惱時薄愠生頰,一時歡喜卻又笑顏如花,關浩瞧着忽然心中一蕩,腦中閃過亡妻原露的影子,對謝曼的問話竟聽而不聞。
謝曼連叫兩聲“關大哥”,關浩方才回過神來,忙收懾心神,與她揮手告別。
關浩回到華山,禀知掌門師弟及同門師父無恙,衆人皆放下了心。休息幾日,關浩便要去關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