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初次見人
已經接近年尾了,天氣一天冷似一天。醫院裏多了很多感冒的病人。我們的妖精診所中自然也少不了感冒的病人。不要以為妖精不會感冒哦!在大冬天的妖精們也是要裹緊冬衣,嚴防感冒的。特別是有些妖精,正好在寒冬臘月中幻化(從原形态幻化成人的形态),如果沒有禦寒措施是很容易凍傷的。
診所中因為多了這些病人也顯得比平時更忙碌了。老板兼唯一的醫生的唐正先生(身份:妖精診所的老板兼醫生 年齡:不祥 經歷:不祥 能力:通靈人,會法術)一邊忙,一邊對着裏屋大喊:“小白!快出來幫忙!”
小白是誰?她就是妖精診所中唯一的護士,蛇精小白小姐是也。雖然,小白小姐已有500年以上的道行(具體幾年偶也不曉得,人家是女孩子,問年齡不禮貌的說。),但是蛇的本性讓她在這個寒冷的季節中很想鑽入地下去冬眠,不能去地下,躺在插着電熱毯的被窩中也行。可是,無良的老板硬是要叫她去工作。
于是,小白小姐,強忍着想咬斷唐正脖子的沖動,拿着針筒給病人打針。但是,由于小白的手忍不住地要哆嗦,診所中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
又是一天熱熱鬧鬧地開始了,妖精診所中依然忙碌依舊。唐正忙得幾乎都腳不沾地(不要奇怪,妖精診所中的人都不是凡人嘛!)。可是為什麽今天會這麽忙呢?難道是十裏八鄉的妖精們集體拉肚子了?還是禽流感蔓延了?
答案通通不對,如果老板現在有空的話,他一定會大聲的說:“我也不想啊~~!”因為,我們可愛的小白小姐失蹤了。
不過,他沒空,在各個病人之間來回穿梭,剛安慰了頭一次懷孩子緊張地不得了的兔子夫婦,還要去看看吃壞東西而拉肚子的貍貓母子,還有遭了蟲害的柳樹奶奶……這醫生還真不是人當的,不僅要會兒科、婦科(不知獸醫分不分科?),還要會植物學。
終于,忙忙碌碌地度過了上午,中飯時間可以讓人休息一下。老板唐正立刻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地找尋小白護士的身影。床上沒有、床底下沒有、櫃子中沒有、冰箱中也沒有(墨:有沒有搞錯!誰會躲冰箱裏!唐:我不是沒辦法嘛。只要是蛇能躲的地方我都不能放過!)。但是,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找遍了,我們可愛的小白小姐都非常給面子的不在。
正在唐老板瀕臨抓狂兼爆走邊緣時,有一只顫抖地手遞來了一張潔白的信封。上面歪歪斜斜地寫着:“好人 唐正(收)”
唐正一把抓過信封,撕開信封,拉出裏面的信紙,只見信紙上寫着:
好人唐正:
我知道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雖然我是500年的蛇精,但是,你知道現在幾度嗎?零下2度、零下2度啊!這遠遠超出了偶們蛇的極限了。另外,偶從來沒有放假過。
(唐正的額頭上浮現出第一條青筋)
所以,偶、白仙仙、決定去海南找偶的網友,順道度假。
(唐從喉嚨深處怒喝一聲:“什麽!”)好人老板,你會答應的吧?不過,不答應也沒關系,因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偶已經在飛機上了。哈哈哈……
順便說一句不要叫我小白,難聽死了!
白仙仙
唐正額頭凸現三條青筋,手中的信紙已經快被揉成紙屑了,旁邊的人也很識相地向後退了兩大步。
“沒想到,小白的原名叫白仙仙啊!叫小白是有點難聽。”
“是啊!還沒有假期,難怪人家要走。”沒有看見唐正臉色的兔子夫婦很有膽量的小聲議論着。
突然,一道殺人的眼光掃射過來,兔子夫婦立刻站起身來尴尬地說:“呵呵,突然想到我們還有事。再見!”話音未落,人已逃出診所大門。這兔子逃跑的速度真是快啊!
診所中其他的人一看風頭不對,立刻閃的閃,逃的逃。畢竟身家性命是最要緊的。偌大的診所中只剩下唐正一人與一聲:“死小白!你給我記住!” 的怒吼震飛了停在對面電線上的兩只麻雀。
第二天,我們無奈的唐大老板只好在診所的門上貼了一張招聘啓事。但是,寒風已經吹落了樹上僅剩的幾片葉子,還是沒有人來應聘。
終于有一天,妖精診所中來了一名清秀的年輕男子,據說是前來應聘的人員。唐正剛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的感覺,“你叫什麽名字?”
“阮翼。”
“好,你明天來上班吧。”
“啊?”名叫阮翼的年輕男子驚訝地張大了嘴,顯得手足無措。
“你有什麽問題嗎?還是不喜歡這個工作?”唐正笑眯眯地說。
“沒有!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阮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沒有的話,你就回去準備吧。”
白虎看了看阮翼的背影說:“唐正,你這麽讓一個凡人進了妖精診所?”
“你忘了妖精診所在白天是有結界的。能在白天看見妖精診所的人就不會是凡人。” 唐正的眼中充滿了疑惑:“但是,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靈力或是法力。”
“那你就什麽也不問地讓他進來了?”
“有一種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的感覺,想要把他留下來。”
于是,想利用寒假時間打工的21歲的大學生——阮翼誤打誤撞地成為了進入妖精診所的第一個凡人。
菜鳥上路
阮翼一早就興沖沖地趕到了妖精診所,拉開診所的大門,赫然發現一只黃色虎紋的小肥貓在随着音樂跳着減肥操,只用兩只腳站立,扭扭臀,甩甩尾巴,那陣勢讓阮翼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加菲貓的電影中。閉眼再睜眼,發現小肥貓還在扭。再次閉眼,然後使勁地揉眼睛,耳邊聽見一陣盆倒櫃翻的聲音夾雜着貓的叫聲,吓得阮翼趕忙睜眼,眼前已經沒有小肥貓的身影,只有唐正扶着傾斜的櫃子,站在那裏傻笑。
“你有沒有看見一只貓在跳舞?還是加菲貓式的。”阮翼好奇地問。
“沒有、沒有啊!”唐正連忙回答,但是,一滴冷汗悄悄地劃過額頭。
“你這麽流冷汗了?”
“沒有、沒有,天氣太熱嘛!”唐正一邊說,還一邊扯扯衣領,末了還附送兩聲尴尬的笑聲。
“零下2度還熱,真是怪人。”阮翼一邊向裏走,一邊小聲的說。
唐正狠狠地瞪了一眼偷偷地從阮翼身後跑過的黃色虎紋的小肥貓。
唐正帶着阮翼參觀了診所,講解了主要的工作內容。講着講着,阮翼的臉色漸漸地變了,“什麽?我是做護士的?”
“當然了,招聘上不是說的很明白的嘛。”唐正一臉茫然。
“我沒有看清楚。”阮翼回答的很不好意思。
“什麽?!你沒看清楚?”唐正的額頭上已經挂下了三條黑線。“那你是什麽專業的?”
“我是X大金融專業大二的學生。” 阮翼還是很滿意自己的專業的,說起來的時候自然很開心,“我從小就很喜歡金融……”正說着的時候,在阮翼身邊的櫃子頂上看着兩人的小肥貓腳下一滑,從天而降落入阮翼的懷中。
“這、這不是剛才那只……”阮翼擡頭看見唐正鐵青的臉色,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也把沒來得及說地“小貓”二字咽回了肚子。
“那你知不知道這裏是診所?”唐正的臉已經黑了。
“我以為是寵物店。”阮翼小心翼翼的回答。
“什麽?”很高興,我們的阮翼同志讓唐大老板的發飚到大吼。阮翼小心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唐正一把抓過阮翼懷裏的小貓向後扔去,小貓“喵”一聲落地後,迅速逃離了現場。診所中很安靜,但空氣中飄散濃濃的火藥味。
唐正雙手插腰,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你會做什麽?”
“我會會計,金融分析什麽的。”阮翼小心意意地說。
躲在門背後偷聽的小肥貓連忙用爪子捂住差點從自己的嘴巴中溢出的笑聲。它身邊的白虎翻了一個白眼,對小肥貓說:“你看,我昨天就已經警告過他了。”
唐正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氣,大聲地說:“你什麽也不會,幹嗎來應聘?!”
“我以為招的是打雜的小弟嘛!再說昨天你也沒問。”阮翼回答。當然,第二句話說得很小聲。阮翼可不想提前與世界說拜拜。
“那你讓我這麽辦?”
“要不你就收我做打雜的?”阮翼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唐正考慮了一下,無可奈何的說“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你就做到我找到新護士之前吧。”
接下來,阮翼戰戰兢兢地開始他在妖精診所的工作,不過菜鳥同志還不知道這間診所是妖精診所。他正為如何成為一名護士而煩惱。
這一天,妖精診所中依然是雞飛狗跳,比阮翼來之前更混亂。于是,招聘啓事又重新回到了妖精診所的大門上。唐正看着阮翼那笨手笨腳的樣子,無奈地直搖頭,他只能期待新的護士趕快來。
但是,偏偏天不遂人願,等了整整三天了,還是沒有來應聘的人。不知道是妖精們都回家過年了呢,還是,沒有人願意與脾氣火爆的唐老板一起共事。而我們的阮翼同志依然是笨手笨腳,常常折騰得病人慘叫連連。還好妖精的生命力都比較頑強。基于以上原因,唐大老板每天都嚴重地超負荷工作,并要處理由于阮翼的不專業造成的種種投訴。
“唐醫生,你看我的手。”桃樹小姐擡起手臂舉到唐正的眼前,只見白白淨淨的手臂上有N多個針眼。“可不可以讓你們的實習生不要再給我打針了。人家是桃樹嘛,怎麽可能找得血管。雖然,多紮幾針不會死,但是很痛啊。”桃樹小姐說完後,用淚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唐正。
唐正的心中有增加了許多的內疚,正要開口,小肥貓從匆匆跑來,三下兩下竄上唐正的身體,氣喘籲籲的說:“不好了,唐正,阮、阮翼他把給柳樹治蟲的,敵、敵敵畏當咳嗽藥配給野、野豬母子了。”
“什麽?”唐正抛下小肥貓,向外沖去。
“那阮翼人呢?”桃樹小姐緊張的問。
“去追野豬母子了。”小肥貓說。同時,很有默契地與桃樹小姐一起看向診所外,祈禱着阮翼與唐正能追回那瓶敵敵畏。不過,兩人腦海中的畫面可是不同的。桃樹小姐腦海中的畫面是如果沒有追回來的話,小野豬就會死,野豬媽媽也會很傷心。
小肥貓腦海中的畫面是如果沒有追回來的話,小野豬就會死,野豬媽媽将會帶着一群野豬把妖精診所夷為平地。想到一群野豬怒氣沖沖地沖進診所的樣子,小肥貓不禁打了個寒顫。
好在我們的阮翼同志與唐老板還是把藥追回來了。大家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放心之餘小肥貓忍不住在肚子裏嘀咕:“這人真麻煩,一來就惹了一大堆麻煩。真讨厭!”
從此以後,唐正再也不敢讓阮翼接觸藥品了,讓他做一些與治療,配藥以外的事情。阮翼也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打雜小弟了。不過,唐正還把財務方面的管理也交給了阮翼,不知是不是因為專業對口的緣故,阮翼還做得蠻好的。
日子又一天一天的過去了,還是沒有人來應聘。唐正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差。
某天,唐正從外面抱回了一盆菊花。那盆菊花栽在一個青花的瓷盆中,墨綠色的葉子,花是綠色的花瓣上似乎還有瑩瑩的光澤,像用沒有瑕疵的美玉雕成,花枝挺拔,正株花加上花盆約半米左右的高度。唐正小心翼翼地把花抱入診所後他平時起居的地方。這一天,唐正的心情似乎特別好,一天都沒有發過脾氣。但,阮翼也沒有再次看見過那盆菊花。
初次生疑
轉眼,阮翼已經來到要經診所有一段時間了。漸漸地他發現妖精診所與其他的診所有所不同。(這家夥反應超遲鈍也能被他看出來,看來唐正不用混了。)比如,病人用的藥,居然有用敵敵畏的(柳樹奶奶那一瓶)。而且,他那天詢問唐正時,他居然說是給人家除蟲的(這倒是大實話),這診所難道還管農業?這個問題着實讓阮翼煩惱了好幾天。
不過,阮翼已經漸漸地融入了妖精診所的生活。唐正雖然是個火爆脾氣,但人還是很好相處的。來診所來看病的病人們都比較友善(多戳幾針也不會破口大罵。墨:那是人家桃樹小姐脾氣好,不然,你戳幾下唐正試試?),而且,人都長得很漂亮(墨:笨!人家妖精當然美了,你以為世界上這麽多俊男美女!)。阮翼心情好好地翻開賬本,前幾天,把妖精診所的以前的舊帳本理了一遍,從今天開始,終于可以開始正式工作了。
回想起前幾天理舊賬本的情形阮翼就有一種快暈倒的感覺。話說,阮翼那天高高興興地接過鑰匙,高高興興地打開放帳本的櫃子。可是,意想不到的是,打開櫃子的門時,N本帳本從櫃子裏傾瀉而出,散落一地。還掀起了一陣灰塵,讓阮翼大大地打了幾個噴嚏。低頭一看自己的黑色羽絨服已經變成灰色了,再擡頭一看,好家夥!櫃子頂上結滿了蜘蛛網,櫃子裏的灰塵足有一尺厚。阮翼馬上提來水桶,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把櫃子和自己都收拾幹淨。
就在他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老天和他開了個玩笑。一翻開賬本,阮翼突然有了一種無力的感覺,賬本上的記錄完全颠倒,應該記入貸的項目計入了借的項目、許多發票都是沒有的、數字計算錯誤、項目胡亂編排等等……阮翼越往後翻越覺得生氣,突然,他“嘣”地合上賬本,咬牙切齒地說:“居然,在神聖的賬本上塗鴉!”
阮翼丢下賬本,眯着眼睛,沖着正在看診的唐正冷冷地說:“你給我過來!”
由于阮翼之前一直是一個溫和遲鈍的形象,突然變成了冷酷嚴肅的樣子讓診所中原本吵雜的聲音突然變得連一枚針落地也能聽見的狀态。大家看着阮翼,感覺阮翼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嚴,那感覺仿佛在那裏看見過。唐正也被這威嚴震懾,傻傻地走到阮翼面前。
“說!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賬本會這麽亂?”阮翼像老爸教訓孩子似的指着賬本對唐正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嚴重違反了阮氏金律,啊?”(補充:阮氏金律:一、賬本是最神聖的。二、賬本上的每一條都必須記錄正确。三、即使衣服髒了也不能讓賬本髒了,即使臉花了,也不能讓賬本花了。)
“是、是、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唐正連連鞠躬認錯。
“什麽?還有下次!”
“沒有、絕對沒有下次。”從來沒有看見過唐大老板有這麽謙卑的時候,衆家妖精都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好,沒有就好!”阮翼擡着下巴,用手拍拍唐正的頭,“好,回去做事吧。我去買新的賬本。”大家看着唐正好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乖乖地點頭,然後往回走。
等到唐正反應過來時,阮翼已經出去買新的賬本了。為什麽我會向一個剛來的小弟道歉?我可是老板啊!可是,為什麽剛才我覺得他比較像老板呢?這個問題困擾了唐正一整天。也讓唐正一天的心情很差,但我們的始作俑者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回診所而遠離暴風圈。
過了兩天,阮氏金律就被某人貼上了診所的牆壁。唐正因為賬本而被阮翼訓的事情也被當成八卦傳遍了十裏八鄉的妖精之間。我們阮翼同志也是因為第一個敢訓唐老板的人而榮登年度十大新聞人物之首,而且經常有妖精到診所來一睹阮同志的芳容。
這一天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阮翼收拾完東西,與唐正道別後剛走出診所的大門。天空下着雨,絲絲地寒冷讓阮翼縮了縮脖子,他撐開傘。突然看見,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坐在診所外的臺階上,已經淋的濕嗒嗒了。阮翼趕緊走過去為小女孩撐傘,并問:“小妹妹,你的媽媽呢?”
小女孩轉過身,阮翼看見了一張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絕美容顏。雖然,小女孩還小,但從她完美的五官可以預見,将來一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小女孩燦若星辰的大眼睛看着阮翼,用軟軟的童音說:“爸爸!”并伸手讓阮翼抱她。一聲“爸爸”讓阮翼的慈父情節馬上出現,他不顧小女孩濕淋淋的衣服,立刻抱起了小女孩。
“你家住哪兒啊?”阮翼一邊走進診所一邊問。
“爸爸。”
“那你爸爸住在哪裏啊?”阮翼把小女孩放到凳子上,一邊讓唐正去取幹毛巾,一邊耐心地問。
“爸爸。”小女孩看着阮翼甜甜地說,一邊還往阮翼懷裏窩。
橫豎這小女孩只會說這兩個字,阮翼頭上挂下三條黑線。算了,先把她收拾幹淨了再說。阮翼嘆了口氣,從懷裏挖出小女孩,接過唐正遞來毛巾擦起小女孩的頭發。
“這是什麽?”阮翼發現小女孩的耳朵處居然有個像魚鳍的東西。
“耳朵啊。”小女孩開心的回答。
“什麽?”
小女孩正要再次回答時,一把被唐正從阮翼懷中抱走,并被唐正捂住嘴。阮翼疑惑地看向唐正,只見,唐正尴尬地說:“大冬天的肯定凍壞了,還是洗個澡暖和一點吧。哈哈。”說完,匆匆抱小女孩進了浴室。阮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團又大了。
疑團漸大 (上)
阮翼跟着唐正進了浴室,看了看被唐正強行抱在懷裏的小女孩,她手腳并用地在唐正懷裏掙紮。由于掙紮的幅度很大,阮翼再次看見了那藍色的小女孩自己說是耳朵的魚鳍。阮翼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沒有眼花,又掐了一下大腿确定會痛。唐正似乎也感覺到了阮翼疑惑的眼光,立即把小女孩的頭塞進自己的懷裏,一邊把阮翼推出浴室:“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好了。”然後,迅速關上了浴室的大門。
阮翼摸摸鼻子轉身走到唐正的房間拿了一條毛毯(診所中沒有小朋友的衣服,又是大冬天的,阮翼怕凍壞小女孩)。這時,從浴室裏面傳來小女孩的哭聲和叫爸爸的聲音,另外還有唐正的驚叫聲和“乖寶寶是不要哭的。”之類的哄小孩子的聲音。
但是,唐正是不會哄小孩子的,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唐正的耐心已經被磨光了,只聽見唐正大聲的喊:“不要再哭了!”
浴室裏立刻安靜了下來,但是沒有一會兒,聽見小女孩開始嚎啕大哭了。一邊哭還一邊喊:“壞人!壞人!”這下唐正可慌了手腳了,哄也不是,罵也不是,只好哀求道:“小姑奶奶,不要哭了。”(唐正也會哀求?)但是,仍沒有半點成效。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猛然打開,唐正一把把裹着浴巾的小女孩塞進阮翼懷裏。阮翼急忙用毛毯裹住小女孩。說也奇怪,剛才還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一看見阮翼就止住了哭聲,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摟住阮翼的脖子,阮翼只覺得她的小手冰涼。她一邊吸了吸哭了通紅的鼻子,一邊在阮翼耳邊說:“爸爸,有壞人!”阮翼好笑地看了看唐正。
唐正的身上已經全是水,頭上還頂了一塊濕毛巾,還嘀嗒嘀嗒地往下滴水,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沒想到堂堂妖精診所的大當家竟然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搞的這麽狼狽,如果傳出去,阮翼的年度新聞人物第一的位置就要乖乖地讓人了。
“我是沒轍了,這小家夥你搞定吧!”唐正已經沒有耐性了。“全身濕嗒嗒的,我去洗個澡。”說完唐正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的地上也滿是積水,唐正對着鏡子看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居然拔了我好幾根頭發。痛死了。”
小女孩顯然是被唐正吓到了,死活不肯離開阮翼,阮翼剛把她放到床上就哭,還拽着阮翼的衣服不松手,看來是真的把阮翼當成她的爸爸了。阮翼只好一邊給小女孩擦頭發,一邊安慰她。不過,阮翼發現他看見過的那對奇怪的耳朵不見了,小女孩的耳朵與平常人并無差異。
“看來你今晚要住在診所裏了。”從浴室出來的唐正靠在門邊說。
阮翼看了看在自己懷裏像只小無尾熊的小女孩,無奈地說:“我總不能把她帶回宿舍,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于是今天唐正的大床只好讓給阮翼“父女”,阮翼鋪好床鋪,把小女孩塞進被窩裏,自己則睡在旁邊的被窩中。不過,沒過多久,阮翼的身上又多了一只無尾熊。當晚,阮翼整晚都沒有睡好,倒不是因為小女孩纏在他身上,而是小女孩的身體整個晚上都是冰涼的,真不懂小孩子身上怎麽會冷冰冰的,而且怎麽給她捂也不會熱。
第二天早上阮翼迷迷糊糊的被唐正叫醒,只覺得自己頭重腳輕,渾身無力。看來是感冒了,也難怪,摟着小冰塊睡了一個晚上,換作是誰都會感冒的。阮翼看見小女孩還在睡,就輕手輕腳的起床,穿好羽絨衣,還幫小女孩捂好被子。
吃了藥後,阮翼迷迷糊糊地開始一天的工作。接近中午的時候,小女孩才起床,穿着唐正早上買的白毛衣和格子裙,赤着腳,披着頭發。雖然,毛衣穿反了,頭發也是亂亂的,可還是像一個粉裝玉砌的瓷娃娃。所以,她一出來就引得衆位女妖精母性大發,紛紛上前想要抱一抱。但是,小女孩誰也不理,怕生的縮在門邊,害怕地看着衆人,一幅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好在關鍵時刻阮翼挺身而出,在洪水決堤之之前趕到了事故現場。小女孩一看見阮翼來了立刻伸出雙手抱住阮翼,開心大叫:“爸爸!”聽見叫聲,衆家妖精都将好奇地目光投向阮翼。
“她是昨天我在診所門口撿到的小孩。”阮翼連忙解釋。
衆人露出了了解的神情,但是有一個軟軟的帶着哭腔的聲音插了進來,“爸爸,你不要寶貝了?”說完小女孩開始扁嘴,作勢要哭。
阮翼連忙安慰:“不是,不是。”于是,衆人好奇的目光又再度投來。
阮翼忙解釋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說完連忙帶着小女孩離開了大家的視線。
大家看見阮翼走了之後,又都将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唐正。站在遠遠的陰影下的海妖(墨:海妖,生活在深海中,有美麗的外表,甜美的可以迷惑人類的歌喉。)開口為大家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她不是蛟人(墨:蛟龍初幻化的形态。蛟龍,深海靈獸,級別高于海妖,但低于龍,性情兇殘。)嗎?怎麽和人這麽親近?”
唐正的眼神中也充滿了疑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蛟人向來是不親近人類的。雖然,她與其他的蛟人不同,比較溫和。”但還是拔了我好幾根頭發唐正心裏忿忿的想。
正在唐正與其他妖精們熱烈讨論的同時,阮翼則帶着小女孩安安靜靜地在財務室裏聊天。小女孩坐在阮翼身邊的凳子上,乖乖地看着阮翼工作。
“你叫什麽名字?”阮翼問。阮翼心想,知道名字了可以登尋人啓事,孩子的父母一定很着急。
“爸爸,這個是什麽?”小女孩顯然是沒有聽見阮翼的話,而指着算盤好奇的問阮翼。
“這個是算盤啊。你還沒有回答哥哥,叫什麽名字?”阮翼再次問到。
“不是,是爸爸。”小女孩再次答非所問。
“不是,要叫哥哥。”
“不要,明明是爸爸!”小女孩堅持道,堅定的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翼。阮翼才發現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的近似于黑色的深藍色,眼珠邊緣的地方還帶着淡淡的藍,像是大海的顏色一般。
“好吧。那告訴我叫什麽名字?”阮翼拗不過她,也只好随她了。
小女孩見阮翼不在反對,開心的說:“爸爸,你不是叫我寶貝的嗎?”小腳還在半空中搖晃。聞言,阮翼的頭上挂下了好幾條黑線。這時,阮翼才注意到小女孩是赤腳的,連忙找來襪子給她穿上,又給她披上了大衣。但是小女孩卻不要穿大衣,說穿了大衣太熱了。阮翼問她冷不冷,小女孩只說熱。
想起昨晚那對看見,後又不見的奇怪耳朵、小女孩奇怪的反應和比常人偏冷的體溫,阮翼心中的疑團和好奇越來越大了。
突見異像
那個自稱為寶貝的小女孩已經在診所中住了兩天了,阮翼這兩天特別留意報紙、電視上的尋人啓事,但是都沒有看見有人要找這樣一個小女孩。難道這個小女孩是被父母抛棄的。想到這裏,阮翼不禁同情起小女孩來。
“唐正,我們要不去公安局報案吧。”阮翼悄悄地和唐正說。
“報案?報什麽案?”唐正一臉莫名其妙。
“我們撿到一個小女孩啊。她的父母一定很着急的!”阮翼說。
“不用,她不需要父母的。”唐正聳聳肩。
“為什麽?”阮翼一臉不解,“這麽小的孩子當然是需要父母的。”
“這麽小?”唐正強一邊笑,還一邊拍着阮翼的肩膀說:“你可真是個好人。”人家至少有300歲以上了。
“我的話很好笑嗎?”阮翼問。
“沒有啊,沒有!”唐正一邊說一邊走開了。遠遠地傳來唐正爽朗的笑聲。
“真的有這麽好笑嗎?”阮翼莫名其妙的撓撓頭。心想,算了,我來幫她找家人。
下定決心後的阮翼在午休的時候,将小女孩帶到了照相館。
“好漂亮的小姑娘。”照相館的女老板看見像芭比娃娃般的寶貝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寶貝看見那只手伸過來後,連忙害羞地躲到阮翼的身後,只露出兩只眼睛警惕地看着女老板。
這個時候攝影棚裏有人在拍照,女老板讓阮翼他們等一下。寶貝躲在阮翼的背後,好奇地打量着在拍照的人。突然,照相機的閃光燈亮了一下,寶貝吓了一跳,連忙紮進阮翼的懷裏。
輪到寶貝拍照了,寶貝坐到相機前的椅子上後顯得很不安,總是想從椅子上下來,阮翼只好軟聲地安慰她:“寶貝乖,坐在這裏不要動。”
“爸爸,我怕!”安慰沒有成功,寶貝還是從椅子上下來跑到阮翼身邊抱着阮翼的腿撒嬌。
阮翼再次将她抱到椅子上并說:“坐好,不然我要生氣了。”
寶貝想從椅子上下來,但是一收到阮翼的眼神扁了扁嘴,還是乖乖地坐好。但是,閃光燈一亮,寶貝好像是被吓到了,開始大哭起來。這下,照相館裏一片混亂。大家急忙上前安慰她。在大家好一會兒的安慰下,寶貝終于止住了哭聲,乖乖地坐在那裏拍照。不過,拍照的時候沒有半點笑容,兩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攝影師。
拍好照,走出照相館已是半個多小時後了,寶貝可能是哭累了,在回診所的路上趴在阮翼的身上睡着了。
吃過晚飯後,阮翼興沖沖地跑去照像館拿照片,但是,照相館的女老板一聽是中午那個小女孩,臉色一下子變了,連忙說:“洗不出來,洗不出來!我不收你錢了,你去別家照吧。”說完馬上把阮翼推出門外。阮翼無比郁悶的往回走。心想,這麽會這麽倒黴。
老板的臉色為什麽會變呢?其實,不是照片洗不出來,而是拿不出來見人。當時,照片洗出來的時候吓壞了照相館的店員。第一次還算正常,洗出來的照片是全白的;第二次洗出來的照片上只有一對眼睛在白色的煙霧後閃着藍光。攝影師回想起小女孩拍照時看着他的眼睛,不覺得打了個冷顫。心想,我不是遇見鬼了吧。(墨:又是一個把妖當成鬼的,哪有鬼大中午的跑來吓人。)
照片沒有拍成,阮翼的尋人啓事也做不成了,寶貝還是住在診所裏,外加阮翼這個兼職保姆。
“爸爸,你看我發現了什麽?”寶貝興沖沖地跑來,獻寶似的攤開手掌,只見白白的小手中躺着一枚翠綠色的圓圓的小珠子。
“寶貝在哪裏發現的?”阮翼問。
“在後面啊。爸爸,你看,我吹一口氣它就會發光耶!”寶貝興奮地說。說完還真的朝珠子吹了口氣,然後将珠子舉到阮翼的眼前。只見那珠子自己滴溜溜地旋轉起來了,一邊轉還一邊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輝。阮翼看着那柔和的綠光,覺得好像在那裏曾經也有一雙白淨的小手托着這樣的光輝,突然間有很多片斷劃過腦海,但卻抓不住一幅。
“爸爸、爸爸!”寶貝的聲音将阮翼從思緒中拉回,“你說好不好玩?”
“好玩。”阮翼回答道。
突然,珠子跳了一下,掉到了地上滾了開去。“爸爸,它要逃了。快幫我抓住它。”
“好的,抓住它。”阮翼應道。那枚珠子像是有眼睛一般,阮翼走幾步,它就滾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