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後果自負
江長星嘴皮子功夫厲害,手上功夫更厲害,在不時閃過的希望他“打臉”的彈幕裏,原本占有優勢的攻防竟然輸掉了,被守方一道一道卡死了。
女解說:“我們經驗老到、眼光獨到的江神果然沒有預測失誤,那麽江神對這個結果有什麽話要說嗎?”
屏幕逐漸被“菜是原罪”的文字彈幕蓋滿,謝蒼将彈幕調成半屏,“菜是原罪”依舊在不停地滾動。
果不其然,江長星看着大屏幕上不停地重播攻防露餡的片段,不以為然地說:“菜是原罪。這種連新手菜鳥都不會犯的錯誤居然出現在職業賽場上,攻方隊伍還需要好好練習。”
“江神說得沒錯,這支隊伍的确需要好好磨練磨練。接下來,讓我們看看要對戰是哪兩支隊伍。”
謝蒼沒興趣聽他們介紹,轉頭看了看楚停雲,想起桌面上的《攻防》游戲軟件,他不禁問起:“你也玩攻防?”
楚停雲點了點頭,說:“以前玩過。”
“打得怎麽樣?”
他喝了一口牛奶,面無神情地說:“菜鳥。”
“那你還玩兒?”
不知道是不是和江長星混得太久,謝蒼一順嘴就說了出口。說出來之後,他才想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讪笑道:“我也菜,所以都不玩了。”
楚停雲盯着他看了兩秒,“那就不玩了。”
“……”
他們倆說着話,第二輪攻防賽已經開始了。
系統選定的地圖是雪寒山,守方守護着雪山上的雪白之心,攻方就在雪山下,只要攻方七個人中有一個人登頂就算攻方獲勝,而守方的任務就是在攻方前進的路上設下關卡,用關卡卡死攻方選手。
視角切到攻方,在雪山腳下,每個角色已經配好了登山靴,其他操作就需要靠選手自己完成。
鏡頭切到一個叫“雲疏”的角色身上,女解說的聲音也随之傳了過來:“雲疏選手是位民間高手,也是直播頻臺的一位小主播。據說接觸《攻防》并沒有多長時間,不知道他能不能複制江神的輝煌呢?”
“江神,你怎麽看?”
謝蒼癟了癟嘴,對身邊的人說:“明知道江長星嘴毒,還把話題帶到他身上,這不是故意讓選手難堪嗎?”
楚停雲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她想讓雲疏難堪?”
聽他語氣似乎與“雲疏”認識,謝蒼問道:“你認識他?”
“鄰居家的弟弟。”他看了看謝蒼,慢慢又加上一句,“很熟。”
“……”
江長星!你嘴上積積德,我的生死就掌握在手裏了!
謝蒼苦着臉看向屏幕,心裏恨不得跑到現場扯起江長星耳朵大喊:我求求你!你務必要給我嘴下留情,我拿五年壽命抵給你!
江長星坐直身體,破天荒地笑了一聲,聲音都溫柔了不少:“他不會複制我的輝煌,他會超越我的輝煌。”
謝蒼:“?”
不止謝蒼一個人吃驚,屏幕刷刷地全變成了問號,似乎除了這個符號他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字眼來表達心中的震撼與疑惑。
“江神????”
“我們需要解釋,合理的解釋!”
“???媽媽,我聽錯了嗎?”
“老公的第一次(溫柔)給了一個男人?”
“接前面的,還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
謝蒼神色忽然一僵,“……”
“我說抵五年壽命是開玩笑!各路神仙千萬別當真!”
楚停雲:“你瘋了?”
“我說是,你能放我走嗎?”
“不能。”
女解說顯然沒想到江長星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一時頓住了,江長星收起來之不易的笑容,将話題拉回賽場:“游戲已經開始了,讓我們來關注選手的動向。”
“是的,賽場上雲疏選手已經開始向上攀爬,看樣子是想在濃霧的掩蓋下……”女解說聲音猛地一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雲疏選手為什麽突然從屏幕裏消失了?難道是戰隊有什麽策略嗎?”
角色消失的方式很像沒踩穩從雪山上掉了下去,不過職業賽場上應該不會出現這麽低級的失誤。
片刻後,角色又出現在屏幕裏,這回女主播真的無語了。
“剛才……雲疏選手是手滑從雪山上掉下去了?不是戰隊的策略?”
別說女主播豐富多彩的臉色,彈幕也是一片豐富多彩:
“這什麽辣雞選手?”
“職業選手居然能辣雞到這個地步?”
“江神,臉疼不?”
“欸?我怎麽聽到清清脆脆的啪啪啪聲?”
“江神不會被賄賂了吧?”
“前面的,百度江神全名試試,還有人能賄賂得動我老公?”
彈幕一片腥風血雨,謝蒼幹笑地看向楚停雲,後者靠在沙發上,眸子半阖着,顯得有些慵懶,似乎并沒有因為言語過激的彈幕而動怒。
畫面已經切到了其他選手,江長星卻忽然開口道:“啊,我才反應過來。”
謝蒼:“……”江長星你他媽給我口上積德!
觀衆的想法顯然也和謝蒼一樣,一大波刷“江毒蛇已上線,請您簽收”“還是新人朋友(那麽帥),江毒蛇口下留情”。
其中也夾雜着一些呵斥江長星的彈幕,因為彈幕已經被江長星的粉絲循環刷屏,搞得就像他的個人粉絲會一樣。
“新人朋友出現這樣的失誤很正常,雲疏選手卻将損失降到了最低,來,讓我們為他鼓掌。”
“????”謝蒼臉上大寫着問號,轉過頭對楚停雲說:“江長星欠你朋友錢了?”
楚停雲面不改色地回答:“不知道。”
轉頭,楚停雲打開手機微博,切換到id是“小少爺”的賬號上,編輯了一條寥寥幾個字的微博。
屏幕上彈幕已經沸騰了,一堆說“江神被魂穿”的字眼。
謝蒼忽然想到江長星昨天說的話,将他說的話串聯起來,打賞小主播、朋友比賽……卧槽!
謝蒼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坐直了身體。
“楚少,你鄰居家的弟弟和我鄰居家的弟弟是什麽關系?”
楚停雲眉頭輕微皺起,口氣不善起來:“你很在意?”
“也、也不是,就是好奇。”
“不知道。”
第二場攻防賽打得比較久,最終雲疏成為攻方最後一人,在接近山頂被對方七人接連用五道關卡給卡死了,不過這場比賽十分精彩,即便攻方輸了也沒有罵聲,即使有罵聲也是孤掌難鳴,很快就被彈幕刷了過去。
之後中場休息,現場記者紛紛湧到出入口采訪。
最後出來的男孩渾身白白淨淨,眼睛不笑自彎,眼神極其溫柔,記者就差把話筒怼他臉上了:“請問,你對江大看到你的失誤給出的誇獎和鼓勵有什麽看法?”
原來這個男孩就是雲疏,謝蒼見後不由暗暗将其與楚停雲對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緣分啊,真是個妙不可言的東西。
文質彬彬的蘇雲疏朝鏡頭笑了笑,“他不是實力不行就是腦子有問題,我那個失誤非常低級。”
聽他說完,連記者都傻了。
什麽鬼?
謝蒼也比記者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他最樂意見的就是江長星挨罵,他捂着嘴吱吱地笑出聲來,楚停雲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問道:“你不生氣?”
“江長星挨罵我生什麽氣?他就是欠罵!你鄰居家的弟弟真給力。”
謝蒼還想繼續說什麽,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起看了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知道他這個號碼的人應該不多,會是誰呢?
他拿着手機,正想起身去窗邊接,一只微涼的手掌就蓋住他的手。
“楚少?”
楚停雲示意他坐下,“就在這接。”
“……”謝蒼感覺自己的自由被限制了!
“算了,說不準是騷擾電話。”
“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謝蒼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謝蒼慢吞吞地劃開,十分希望電話那端的人知點趣,然後另一端的人非常有耐性,謝蒼還沒舉到耳邊,就聽見手機裏傳來一聲比一聲高的“喂喂喂”。
“喂。你好。”
“謝蒼?”對面傳來一個憨憨的男聲。
聽見這道聲音謝蒼愣了愣,試探性地喊:“齊哥?”
“真是謝蒼?我前幾天找江長星打聽還不相信,你真回來了?”
“是誰?”楚停雲巴巴地看着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情緒。
謝蒼把手機拿遠一些,對楚停雲道:“我前經紀人,齊哥。”
說完,他重新将手機放到耳邊,齊哥立即咆哮起來:“前你個鬼!合同還沒失效,你還是我手裏的藝人!”
“別激動,對心髒不好。齊哥,你找我有什麽事兒?五年不聯系,你也想我了不成?不過不行,你再瘦點兒說不定還有希望?”
齊哥早已習慣了他不時蹦出來的話,沒好氣地說:“瘦成江長星那樣?”
他通話音量開得不小,楚停雲聽到了,蓋着他的手緊了兩分。
謝蒼笑了笑,默默調低通話音量,說:“齊哥,說正事吧,”
“你記得五年前自己怎麽火的嗎?”
謝蒼:“記得。”
當時他進了一個窮逼劇組,拍的一部網劇。要劇情沒劇情,要流量沒流量,就這樣,謝蒼還是演的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但開播前,不知道從哪裏流出了一張路透圖,謝蒼因為這張圖在開播前火了一把,開播之後,劇在網上被罵得不行,偏偏謝蒼出場那幾集被人刷了又刷,居然有了不少熱量,謝蒼也因這一部爛劇一炮而紅。
“最近有個很适合你的角色,你要不要來試一試?”
謝蒼不相信命運會對他那麽好,一回來就有戲接:“真的?”
“真的。”
“什麽時候試戲?”
“明天下午兩點。”
謝蒼看了一眼楚停雲,似乎在确認楚停雲有沒有聽到,随後道:“今天下午兩點啊?知道了。”
齊哥懵:“你聾了?是明天下午兩點。”
“好,我知道。今天下午兩點絕對不遲到。”
“你傻了嗎?”
謝蒼沒管他,故意放大了自己的聲音:“啊?因為保密的原因,只能我自己一個人來?”
“好、好,謝謝齊哥,我明白了。”
那邊沉默了許久,“謝蒼,有病就治,別耽誤。”
謝蒼默了默,說道:“齊哥,我目前情況有點特殊,暫時回不了家了。”
謝蒼已經将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以為齊哥會懂,然而電話裏冷寂了一秒,随後傳來了一陣“嘟嘟嘟”的聲音。
挂了電話,謝蒼朝楚停雲攤了攤手,說道:“我下午兩點有個試戲。”
楚停雲盯着他的手機看了兩秒,倒也沒說什麽,問:“什麽時候回來?”
謝蒼無語,這祖宗真想自己留在他家?
“試完戲就回來。”
楚停雲半阖的眸子睜開,擲地有聲地說:“如果沒回來,謝蒼,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