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冤家路窄
江長星将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往他手機屏幕瞥了一眼,調侃道:“小少爺這回真生氣了。”
謝蒼退出短信頁面,面不改色地說:“沒事兒,能躲一天是一天。”
“你就不怕他到時候殺到劇組裏要人?”
“為了報複我他何必做到這個份兒上,頂多等我複出的時候潑些涼水。”
江長星卻不以為然:“他都幹得出機場劫人的事兒,還做不到這份兒上?”
與楚停雲短暫地相處一夜,謝蒼覺得他并非像傳聞中的那麽惡劣,不是什麽不可理喻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急着複出沒時間和他周旋,說不定還會順着他意來,畢竟五年前的楚停雲真的很對自己的胃口。
江長星晚上有個隊友聚會,謝蒼差不多也認識,就一起去了。
老頭子從小就管得很嚴,謝蒼鮮少來這種地方,為數不多的幾次也是和江長星一起,老頭子直到現在都覺得是江長星帶壞了謝蒼,才讓謝蒼一門心思進入娛樂圈,所以在國外這幾年他根本無法與江長星取得聯系。
到了酒吧,謝蒼被灌了幾杯酒,有些頭暈腦脹,他告訴江長星想去洗手間洗把臉就離開了座位。
“帥哥,一個人?能請我喝杯酒嗎?”一位穿着暴露身材火熱的女人攔住謝蒼的去路。
謝蒼向女人行了一個紳士禮,“抱歉。”
女人了然地笑了笑,沒有為難謝蒼,将自己的名片放進謝蒼褲兜裏,語氣暧昧地說:“我也不常來,想和你認識一下。”
謝蒼抿嘴淡笑,“告辭。”
經過舞池左側,一道談話聲讓謝蒼停下了腳步。
“楚少,聽說你小時候學過鋼琴,不如趁今天人多,給我們露兩手?”
謝蒼躲在來往的人群後面,往卡座裏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他頭皮發麻,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在這裏都能撞見楚停雲。
楚停雲靠坐在沙發上,兩手向外展開,頭仰靠着沙發,露出輪廓明顯的喉結,劉海半蓋住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各種顏色的燈光彙集在他身上,就一幅撞色圖,充滿了藝術感。饒是坐在燈紅酒綠的酒吧裏,他仍然像一個将世俗置身事外的少年。
當年,謝蒼最喜歡的就是他給人的這種不染煙火的氣息。
他以為楚停雲已經變了,原來并沒有。哪怕經歷了五年的沉澱,這股與世無争的氣息都一直存在。
“楚少?”
楚停雲拂開身旁女人倒酒的手,像沒睡醒似的,眸子半睜,很是無精打采。
“楚少別掃興啊,給我們露兩手。”
“鋼琴?”楚停雲喝了一口酒,不緊不慢地将酒杯放下,衆人的眼神追随着他的動作。只見他放下酒杯,突然起身,一把揪住起哄的人的後領,将他從座椅上提溜起來。
楚停雲興致始終不高,動作卻很利落。
他将人按在茶幾上,撿起滾落到地面摔碎的杯子,用尖銳的碎角抵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楚停雲的動作有條不紊,衆人神經緊繃,但又不敢靠近。
“有沒有人告訴你,我再也沒有彈過鋼琴。”
“楚少!楚少我錯了!我就是随口一說……您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提了、我再也不提了。”
楚停雲是他們那貴族圈子裏人人耳熟能詳的二世祖,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讓很多人聞風喪膽,此時便更加沒人敢阻止。
酒吧工作人員想過來處理,卻被卡座裏其他人攔住,畢竟他們都不想因此事得罪楚停雲,以及,他身後的楚家。
“楚少今天心情不好,沒什麽大事、沒什麽大事,我們自己能處理。”
而在人群中,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謝蒼表示,太陽穴忽然一涼。
爸爸,我立馬跟你回家,還來得及嗎?
楚停雲豈止是不可理喻,根本就是窮兇惡極!
不彈就不彈,居然還拿碎玻璃紮人太陽穴,楚停雲得是有多兇殘!
喝進肚裏的酒水已經變成汗水揮發在腦門子上,謝蒼甚至萌生了一個馬上飛回國外的念頭,至少老頭能暫時保住他!
“謝蒼蒼,你在這兒幹什麽?我們都準備回去了。”江長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本在震耳欲聾的酒吧裏不算清晰,可舞池裏那該死的音樂竟然停了一瞬間!
謝蒼神情驚恐地回頭看了江長星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訣別,他咽了一口唾沫,緩慢而艱難地将頭轉向楚停雲那一側。
楚停雲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眼神仿佛是紮進謝蒼皮膚裏的魚鈎,邁起長腿就走了過來。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那一瞬間,謝蒼的腿都吓軟了。
江長星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正要将渾身僵硬的謝蒼拉走,一只手驀地出現在上空,扣住江長星的手腕,疼得他抽了口涼氣,松開了謝蒼。
“卧槽,誰啊?”
謝蒼戰戰兢兢地挪動着步子向江長星靠近,還沒走到一半就讓楚停雲一手拽了回去。
“謝蒼……”
“停雲,你在做什麽?”少年潤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謝蒼等人看了過去。少年正是白天《攻防》賽場上,被江長星好一通誇的蘇雲疏。
蘇雲疏的形象與直播裏相差不大,清清瘦瘦,溫溫柔柔。
看到蘇雲疏,江長星就跟耗子看到大米似的,丢下謝蒼屁巅屁颠跑到他面前,揉了揉手腕,神情委屈極了:“疏疏,他捏得我好疼。”
蘇雲疏沖他莞爾一笑,“滾。”
謝蒼:“……”
在這種危急關頭,他甚至有點想笑。
“哥,其實我打聽到你要來,我故意想給你一個驚喜!surprise!高興嗎?”論臨場發揮的演技,謝蒼都忍不住頒一個小金人給自己。
楚停雲抓着他的手,臉色微沉,見他褲兜裏露着一張名片,伸手就拿了出來。
他垂頭看了幾秒,保持拿起的動作看向謝蒼,将手裏名片的正面慢慢轉了過來。
謝蒼看到名片上赫然寫出幾個大字:長久會所,三百一晚。
哥!別!爸爸!不是這樣,你聽我解釋!
“你、你喜歡?那送你了?”謝蒼谄媚道。
謝蒼往他身後看了看,服務員已經将卡座裏的殘局收拾好了,謝蒼稍微松了口氣,生怕自己的太陽穴也被戳上碎玻璃。
“謝先生也有這種愛好?”壓低後的聲音帶着楚停雲獨有的味道。
不知楚停雲為何生氣,謝蒼腦子裏只要自己即将被戳穿太陽穴的畫面,所以他很及時地将鍋甩給了江長星:“江長星的!”
江長星:“……”
江長星:“?”
蘇雲疏:“呵。”
蘇雲疏走上前,對楚停雲道:“松開謝先生吧。”
楚停雲似乎很聽他的話,盯着謝蒼看了一眼,就将手松開了。
“你好,我是停雲的朋友,我叫蘇雲疏。”
見他替自己解圍,謝蒼心中好感度飙升,忙彎了彎腰,說:“你好,我是謝蒼。”
“我們今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蘇雲疏道。
“別啊疏疏,才剛來,多玩會兒。”江長星挽留道。
“離我遠點兒。”蘇雲疏對任何人都很溫柔,卻獨獨對江長星格外地兇殘。
他拿過楚停雲手裏的名片,塞進江長星手裏,皮笑肉不笑地說:“江神,自己的東西自己拿,別栽贓給別人。”
“……”
謝蒼摸了摸鼻尖,對江長星讪讪一笑。
臨走前,楚停雲回頭陰陰地看了謝蒼最後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表明“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等人走後,江長星用手指狠狠地戳了幾下謝蒼的臉,怒不可遏地說:“謝蒼,你還能要點兒臉嗎?這是我的嗎?老子好不容易拿到他的聯系方式,這回沒準兒又給拉黑了,你能別這麽禍害人嗎?”
謝蒼理虧,不敢還手,最後才問:“你和蘇雲疏什麽仇什麽怨?他對其他人都客客氣氣,怎麽到你這兒就變了樣?”
江長星嘆息道:“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
他撥通蘇雲疏的電話,然後沖謝蒼挑眉,“果然拉黑了。”
“再接再厲!你可以更加不要臉!”
不明确小少爺最後的态度,謝蒼當晚就把小少爺的電話從黑名單拉了出來。只是小少爺一直沒什麽動靜,謝蒼又點進小少爺微博裏,發現他不久前編輯了一條微博:懲罰進行中。
謝蒼眉心一跳,點開微博評論。
“乖鵝子,誰欺負你了?告訴麻麻,麻麻幫你削他。”
“鵝子,你說實話,是不是那個撒比逼你和他互關?麻麻給你說,那種老男人你別管了,他不敢把你怎麽樣,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訴麻麻。麻麻永遠愛你!”
老男人????
謝蒼忽然有了抛棄涵養罵人的沖動,他就和你們的“鵝子”差兩歲,他哪裏老?哪裏老?機場小妹妹還管他叫哥哥呢。
他繼續往下翻,突然翻到一條極其亮眼的評論:“我隐約嗅到了s.m的氣息。”
繼續點開評論回複,第一個回複是:腦子裏面有了畫面。
接下來,所有人回複的這條評論都是同樣一句話:(脫掉麻麻的外衣)姐妹,腦子借我瞅瞅。
小少爺:你好,把你腦子借我看看?
渣作:好……(晉江拉住渣作躍躍欲試的身體,捂住渣作的嘴)她不借!她不借!
小少爺:可我不會實際操作。
渣作:我會!我來教你……(晉江再次捂嘴)她不會!她很純潔!她什麽都不會!我們晉江的人都是冰清玉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