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我接吻

病房裏一片死寂,窗外傳來兩聲孩童的哭聲。

良久,方知麟轉頭看向窗外。

“蒼哥,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謝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我講講你們以前的故事?”

方知麟眼簾垂下,唇角上揚:“有時間再說吧

。蒼哥,你幫我吧。”

“好。”

不久後,方知麟被轉回市區醫院。

聽說他的親人全部死于一場火災,未防顧耀繼續糾纏,謝蒼拜托江長星照管着他。

如此一來,方知麟的戲份只好押後。

與楚停雲分別後數日,謝蒼再也沒有見過他。

方知麟發的微博影響力不小,顧耀忙于公司公關沒有繼續打壓謝蒼,網上雖仍然一片罵聲,但已有消減的趨勢,齊哥終于把手機和電腦還給了他。

“齊哥?”謝蒼吃驚地看着齊哥,數十天不見,齊哥身形消瘦了不少。

“今天殺青了吧?”齊哥坐到他身邊來。

“嗯。方知麟出院了,補完最後一場就殺青,今晚殺青宴你來嗎?”

“去!這麽多天都快饞死我了!”

“謝謝你。”

齊哥雖然大多數時候腦袋缺根筋,但對謝蒼真的沒話說。

謝蒼頭一次鄭重地向他道謝,齊哥受寵若驚:“你少來。這件事有利有弊,先提前恭喜你,這部劇的宣傳到位了,到時候請水軍帶一下節奏,妥妥的神仙劇組。”

“好,那就先謝謝齊哥了。”

拿回手機,謝蒼第一件事就是點進微博。

齊哥事先清理了不少私信,這會兒仍然每分鐘都在增加,謝蒼懶得看。點進主頁發現自己粉絲量已經漲到快五十萬了,果不其然,黑火也是火。

這些天沒和楚停雲聯系,記挂着他的傷勢,謝蒼點進他的微博。

他最新一條微博是十天前發表,內容是一張漢城的風景圖,沒有字。

翻開評論:

“鵝子,那張照片是真的?你真的和他合作?你不要想不開啊!”

“我不信我不信!我鵝子天下第一,居然還有人磕cp?我磕尼瑪的大香蕉皮!”

“照片?什麽照片?”謝蒼自言自語道。

齊哥聽見翻了張照片給他:“諾,這張。不知道從哪兒流出來的。”

謝蒼瞳孔放大,手機裏赫然是楚停雲和自己對視的照片!

燈光在兩人身後,像一顆明亮刺眼的太陽。淺淺光輝印在臉上,幾乎能看見細軟的絨毛。

謝蒼眼中含着輕佻的笑意,楚停雲則被他看他的羞赧,幹脆惱羞成怒了。

數秒之後,片場傳來一聲大喊:“楊清清!”

謝蒼少有這麽失态,剛回劇組等着晚上一起吃殺青宴的楊清清渾身一激靈,從棚裏慢慢伸出一顆腦袋來,忐忑不安地問:“怎麽了?”

“照片是你發到網上的?”

“我發誓!絕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這照片不是你才有嗎?”

“沒有!邵力行韓塔他們都有!連場務都有你不能全賴我身上!”

“不賴你賴誰。”

謝蒼搜到原微博,是一位id“他和謝蒼談個戀愛”的用戶發出的,此人還是個大v!

@他和謝蒼談個戀愛:磕了。

配圖就是楊清清拍的照片。

評論高贊居然沒有罵聲,全部被友軍占滿。謝蒼往下翻,翻到一條“小少爺好像是受”的評論,他手滑刷新了一下,突然又不見了。謝蒼耐着性子往下翻,翻到底都沒看到類似的評論。

“被删了?”

“大概是被舉報了。我關注了好幾天,但凡說楚少爺是下面那一方,發出來不到十分鐘就會被删除。罵你們的也是。看樣子這人是站楚少爺的。”

謝蒼感覺太陽穴一涼,“楚停雲知道嗎?”

齊哥白他一眼,“你沒看楚少爺的微博底下?”

謝蒼嘟囔道:“難怪這麽多天都沒看見他。這是……生氣了?”

謝蒼返回微博,卻恰恰錯過最新的一條評論:“我怎麽覺得這個口氣跟鵝子很像……”

然而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這條評論飛快地消失了。

方知麟下午一點回片場,補完最後一場戲,已經接近四點了。

導演通知全組殺青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笑容。

謝蒼衆人沒有去卸妝,導演讓他們可以先去放松一下,六點片場集合去吃飯。

楊清清見他們都還穿着組裏的服裝,死皮賴臉問導演借了一套。

漢城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古城,城裏民風淳樸,對于四處往來的演員見多不怪,對謝蒼也沒什麽敵意。

楊清清一路負責給他們拍照,一行人包括謝蒼都很開心。

“蒼哥,能進這個組真的太好了。”楊清清對着衆人的合照感嘆道。

謝蒼一直記得導演說的那句話:“當然了。我們是要手挽手肩并肩進入娛樂圈的人。”

楊清清帶着其他人蹦蹦跳跳走遠了,只有聶星文和謝蒼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街邊跑過一群孩子,謝蒼冷不防地被撞了一下,原本不痛不癢,身邊的聶星文忽然伸手扶住他的腰,臉上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還好嗎?”

他話音剛落,身邊就多了一道“卡擦”的聲音,剛剛的畫面被路人拍去了。

“我沒事。”謝蒼沒多想,往旁邊挪了幾步。

聶星文看見他的動作,眼底暗光劃過。

“謝蒼,能給我講講五年前的事嗎?”

“嗯?”謝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就是五年前,為什麽要吻楚停雲。”

謝蒼怔了半秒,沒想到他會對這個事感興趣。過去這麽多年,再次想起依然記憶猶新。

那天是他生日。他被灌了些酒,趁衆人不注意就跑到外面吹風,門外的長椅上坐着一個穿校服的少年,手裏似乎捧着什麽盒子,神情淡漠,有種在煙火塵世中遺世而獨立的氣息。

謝蒼每年生日都會做一件不問後果的事情,這是他家裏從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傳統。當然,不能涉及犯法之事。

可能當時喝得太多,他直接走到少年面前,彎下腰,單手摟住少年的後腦勺,揉了揉,“小朋友,你有喜歡的演員嗎?”

少年眉心皺起,擡頭看他。

看清他的臉時,少爺眉心舒開,眼裏淬着點光芒,點點頭:“有。”

“那是誰呀?”

“是……”

看着少年一張一合的唇瓣,謝蒼鬼使神差地堵了上去。

好甜啊。

親一口應該不算犯法吧?有什麽後果就讓老頭子解決吧。

“謝蒼?謝蒼?”聶星文連喊幾聲,才将謝蒼從回憶裏拉出來。

“嗯?”

“不想說就算了。”

謝蒼不禁失笑,“你也有興趣?”

不知走到何處,周邊竟然只剩下謝蒼兩人。

聶星文駐足,轉身鄭重其事地看着他:“我們可以試試嗎?”

謝蒼懵了一下,呢喃道:“試試什麽?”

“你挺喜歡我這類型的吧?試試和我接吻。”

“你說什麽呢?還沒出戲呢你?”謝蒼以為他在開玩笑,笑着捶了他一拳。

聶星文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沒開玩笑。你……要不要試試,和我接吻?”

隐約察覺到他的認真,謝蒼幹笑道:“你入戲太深了吧?我們可是……”

“男人?楚停雲就不是男人?你為什麽可以和他接吻?還是說,你以為,你強吻他一次,他就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你?”

謝蒼臉色一僵,抿緊唇瓣,沒有反駁。

聶星文發狠似的說:“難道你以為他喜歡你嗎?如果是你,你會喜歡自己嗎?”

“謝蒼,你是喜歡我這樣的吧?不如我們試試?”聶星文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謝蒼發現,他的眼裏沒有楚停雲眼裏會出現的光芒。

他不是楚停雲,再像都不是。

但他說得沒錯,自己好像誤解了楚停雲的意思。

老頭子說過,想傷害一個人,就要住進他的心裏。

所以……只是這樣嗎?

“聶星文,我這人其實挺浪的,你确定嗎?”

謝蒼确實挺喜歡他這類型的男人,否則在劇組裏不會刻意留心他的動向。

要試試嗎?

“我想和你試試。”聶星文認真地看着他,見謝蒼沒有反應,便慢慢将頭壓低。

淺淺的呼吸灑在臉上,與此同時,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腦袋往上揚了揚。

兩唇不斷靠近,謝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腰身卻被聶星文緊緊圈住。

在他靠近的一剎那,謝蒼腦海中飛快閃過楚停雲的臉。

那是五年前的楚停雲,他仰視着自己,眼底淬着星辰一樣的光芒。

“停!”在最後關頭謝蒼低下了頭,聶星文的雙唇輕輕擦過了額頭。

聶星文絲毫都不驚訝,他松開手,低頭看着謝蒼,說:“那能不能先交往試試?”

“聶星文,你是不是瘋了?”

“不是。”只是你不記得我了而已。

“或許你還沒有喜歡我,我們先交往試一試,你可以随時抽身離開。”

謝蒼苦口婆心:“聶星文,戲裏和現實不一樣,我們已經殺青了。”

“我知道。”

就在這時,謝蒼的手機震動起來。

謝蒼像抓到救星似的,忙揣着手機走到一邊,回頭看他沒有跟過來才松了一口氣。

“喂,導演。”

“你們快回來,投資方已經到了。你們換好衣服直接到訂好的飯店裏,別讓投資方等太久。”

投資方?楚停雲也來了?

“好,我們馬上回來。”

他轉身告知聶星文,聶星文沒有過多追問剛才的事,而是說:“殺青宴之後給我答複。”

謝蒼松了口氣,點頭答應了。

換好衣服到飯店時,楊清清衆人已經到場,幾個投資方也在桌上。

“蒼蒼過來,陪本投資人喝杯酒。”江長星坐在裏面嬉皮笑臉地看着他。

謝蒼瞪了他一眼,正要往前走,一只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我想和你坐。”聶星文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場大多數人都聽見了。

一道冷冽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謝蒼看過去,是楚停雲。

離得最近的楊清清一臉驚恐地看着兩人:你們這膽子也太大了,不要命了嗎?

江長星嗤笑一聲:“謝蒼蒼,浪得不認識爸爸了是吧?快滾過來。”

“喂!星文哥,快放手!”楊清清壓低身子,用氣息對兩人說話,還意有所指地往楚停雲那邊瞟了一眼。

聶星文冷睨一眼,并不害怕楚停雲。

他變本加厲地攬住謝蒼,向衆人宣布:“吃完這頓飯之後,謝蒼會和我交往。”

其實勾一下肩膀,謝蒼并不覺得有什麽,可是他這話說得有些過頭了。

“你胡說……”

一道冰冷的聲線打斷了謝蒼:“謝蒼,他說的是真的嗎?”

謝蒼回望過去,立即被楚停雲眼中的寒光所震懾。

如果自己敢回答是,恐怕連吃完這頓飯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一天早晨,從夢裏醒來小楚哥押着半夢半醒的小謝哥來到衛生間。

他把人往洗漱臺上一摁,打開水龍頭瘋狂往小謝哥臉上抹。

小謝哥四肢亂動,緊張地大喊:“哥!爸爸!殺人犯法!”

小楚哥冷着臉往他臉上打了幾圈肥皂,并說:“我夢到有人親了你的額頭。我幫你把臉洗幹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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