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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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沐筠給自己編排的身世。
還不是那種外室所出這類上不了臺面的身份。
她直接說自己是現在的寧國公繼室所出。
繼室眼紅皇後的風光無限, 想要女兒也如此好命。
可又看着皇後果斷的拒絕家裏庶出/堂姐妹入宮。
一咬牙,一狠心。
把親生女兒送人撫養。
為什麽只送給五品小官?
官小好拿捏啊。
為什麽喬沐筠勢力背景如此強大,能綁架太醫, 還能弄死一個貴人?
都是如今的寧國公夫人給的資源啊。
如今的這位繼夫人也是名門所出, 娘家也同樣有權有勢。
再加上紀家已經在她手上掌握了十幾年了。
資源, 人脈,金錢,她都有。
甚至這些年紀家名義上是送入宮給皇後的人,實際上都是喬沐筠的。
在喬沐筠還沒入宮的時候就備好了。
演員們:好有道理,說得我都信了。
喬沐筠還不忘記給這位趙大人致命一擊。
沙棠從角落裏走出來, 在趙和曲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對着喬沐筠屈膝行禮。
嘴裏喊的是“主子”。
沙棠可是皇後娘娘的陪嫁啊。
那位繼室……從那麽早就開始準備了?
還是說,繼室拿捏了沙棠的家人,從而收買了沙棠?
所有人的演員都頗為緊張的盯着趙大人的反應。
說實在的,原本大家計劃是“打一頓”的。
看看能不能屈打成招。
但是喬沐筠主張先吓一吓。
毆打朝廷命官這種事情, 大家能不背就不要背。
畢竟……若是趙和曲寧折不彎,她們也不可能真的殺人滅口啊。
綜合考量下來, 這才有了今天這場戲。
這個很扯的劇本, 實際上經不起細細推敲的。
比如說, 繼室瘋了, 寧國公府也瘋了?好好的一個嫡出的小姐, 扔到外面當小官的女兒。
也不怕最後入不了宮?
再比如說, 喬沐筠頂着那麽相似的臉入宮, 皇上就不會查嗎?
可……試試呗,萬一成了呢。
看着趙和曲驚恐的表情,所有人在暗自慶喜, 運氣真好。
趙和曲在幾天前就被皇後的宮女懷疑為皇後治病不盡心, 藥有問題。
這幾天一直沒睡好, 精神不足。
今天又是綁架,又是小黑屋,更是性命要挾,已經腦補的不要不要的了。
如今見到了這種驚天秘聞,豪門血腥鬥争,哪裏還有空思索漏洞。
他現在完全相信,眼前的這位“紀姑娘”有能力綁架他,并且栽贓陷害,讓他死無全屍。
所有表演組成員再接再厲。
嬷嬷們拿出自己的繡花針,在趙太醫眼前晃悠了一下。
喬沐筠裝模作樣的“阻止”。
“我只是想知道我那位好姐姐的小秘密而已。用不着如此的。”
“趙大人,還是不願意說?”
趙和曲瀕臨崩潰就差一線了。
“聽說您有意請辭?”
趙和曲看了一眼沙棠,頓時又腦補了一堆。
“趙大人啊,我想我姐姐不缺一個太醫,你的家人應該也不缺你這根頂梁柱吧?”
“雖然有點對不住郝貴人,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趙大人,不想說,也無妨,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我還是很尊重趙大人個人意願的。”
喬沐筠回頭對嬷嬷們進行說教。
“怎麽能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呢,強盜殺人,傷痕應該是無序的淩亂的,打人的工具不能這麽幹淨,傷口裏混滿泥沙血污才是正确的。”
感謝微禾最近愛看的話本又擴展到了懸疑破案類了。
“算了,宮裏哪來的不幹淨的東西,灌藥吧,趙太醫身為太醫,遇到盜匪,不堪受辱,服藥自盡,也是說得過去的。”
“不要用毒藥,随便一些雜七雜八的藥給趙太醫灌下去,吃的夠多就行。”
亂吃藥會死人嗎?
會!
眼看着旁邊的嬷嬷們放下了宮中常見的刑具。
去他的藥箱裏找藥丸,打算給自己來一個十全大滿貫。
趙和曲再也忍不住了。
“我說,我說啊!我都說!!!”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喬沐筠還裝模作樣的補充了一句。“你若是騙我該怎麽辦呢。畢竟現在您還知道了我的秘密啊。”
吓得趙和曲立刻把自己的全家老小都賭咒發誓了進去。
他說的是真的。
只求紀姑娘,能饒了他一命,繞了他全家。
他日後一定為紀姑娘當牛做馬一輩子。
若是紀姑娘還不放心,求給他個病逝的體面,放過他的全家。
身為太醫和後妃有染,然後外逃途中被強盜逼死。
這種死法,他的家人就算不陪葬連坐,估計也差不多了。
您想滅口,就滅個痛快的吧。
“說吧。”
喬沐筠終于開口了。
用大發慈悲的口吻允許趙和曲的效忠。
趙和曲說得內容,幾乎和喬沐筠猜測的一樣。
皇後的身體,真的不太行了。
“若是能找個地方,安靜凝神,修養身心,舒心開闊,不再疲累。再用上好的藥材養着,以臣的醫術,不能保證皇後娘娘頤養天年,可再來個二十年陽壽,是沒問題的。”
沙棠眼前一黑,二十年?!才二十年。
“可娘娘若是有孕……那就是和催命沒有區別了。”
“那若是不懷孕呢?”
沙棠想也不想的開口。
孩子什麽的,哪裏有皇後娘娘重要。
趙和曲愣了一下,沙棠的表現好像不太對。
“大概,還能再有五年吧。”
這下喬沐筠也忍不住了,直接沖過去抓住了趙和曲的衣領。
“五年!!!”
該死的,這比生了孩子也沒晚多久。
“你這個庸醫,剛剛還說二十年的!”
趙和曲:………………
趙和曲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再看看自己被揪起來的衣領。
“你們……耍我?”
“來人,給我打,這厮詛咒皇後娘娘,罪不容誅。”
喬沐筠這句話極其有效。
今天的參與者都是皇後娘娘的死忠。
還剩二十年的時候,大家心裏頭發酸,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二十年還很遙遠,變數還很多。
47歲在這個年代也不算早逝了。
“我說了,要靜養!!”
趙和曲脾氣也上來了。
“不僅僅是不生育,還得靜養,不操心,不操勞,修身養性知道嗎?!啊!”
“這件事我三年前就說過,從我第一次給皇後把脈開始就說了。我說了整整三年!!!”
“結果呢!這三年,你們的皇後娘娘哪一次聽我的了!!”
“我是個大夫,我不是廟裏的菩薩。”
趙和曲一句話讓所有憤怒的皇後黨都安靜了。
當皇後能平心靜氣?能靜養?
別的不說,過個年,大家歡歡喜喜的吃吃喝喝。
最多關心關心展尺素的肚子。
皇後娘娘呢?忙到現在還沒消停呢。
正月裏的事情,天天熬夜挑燈,就這,還是從臘月忙到現在的。
想想都替皇後娘娘覺得辛苦。
宮務還能找人幫忙,可後宮裏其他女人的呢?
今天貴妃找茬了,明天月貴姬挑事了。
展寶林肚子裏那個要管吧。
于妃的大皇子,淑妃的大公主,名義上都是皇後娘娘的孩子。
這才兩個半,那些不想讓展寶林生的,那些很想自己生一個的。
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想倒這些亂七八糟的,她們就替皇後娘娘辛苦。
趙太醫看着所有人靜默了。
也嘆了口氣。
“這恐怕就是皇後娘娘的命了。”
趙和曲不提“命”還好說。
提了,就直接讓喬沐筠支棱起來了。
她都重獲新生了,就是來抗争命運的。
一開始以為完全無望的事情,現在不也有了變化?
她已經得到了太醫的确診,已經有皇後的心腹站在自己這邊了。
只要勸阻娘娘懷孕,至少娘娘還能平平安安的活五年。
若是宮裏事情少一點,沒準能活更久呢。
“若皇後娘娘不是皇後。這命也就不是她的命了。”
喬沐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沒有別的意思。
純粹是和趙太醫杠一下。
但是說出來後,沙棠的眼睛竟然一亮。
不僅僅是沙棠,??x?周圍的保皇黨都眼睛亮了起來。
皇後娘娘真的是魅力非凡。
“我随便說說的,這不合适……”
“是的,無論是廢後還是和離都不合适我。”
熟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小黑屋內所有的人,都臉色瞬間慘白,轉身下跪認錯。
掌燈的宮人魚貫而入,小黑屋內昏暗的光線頓時明亮了起來。
趙太醫終于能看清楚這間小黑屋藏了多少人了。
好家夥,這個不大的屋子,竟然藏了那麽多人。
皇後的四位大宮女一個不落,全在。
皇後也在邁入這個屋子之後,面露了小小的驚訝。
“都起來吧。”
“娘娘,我們……”
“事情辦得還挺仔細,特地忘了沙棠生日,然後大家一起補過……”
大家的借口都找好了。
可最後還是被皇後發現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留守的同僚穿幫了。
“不怪你們,這件事,我就算是想要罰,也找不到理由。畢竟隐瞞在先的人是我。”
是她讓太醫瞞着宮人們的。
“娘娘!”
沙棠為代表的宮女們集體哭了起來。
喬沐筠眼圈一紅,也想哭。
皇後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才對着趙太醫繼續開口。
“今日的事情,都是孩子們不懂事,趙太醫受了委屈了,本宮備下薄禮,聊表歉意。”
皇後嘴裏的薄禮,真的不算薄。
趙和曲謝過之後,看着周圍一群紅着眼睛的小姑娘,也忍不住開口了。
“娘娘啊,都說醫者父母心,臣接手您這病都三年了,也勸了三年了,如今臣可以不要什麽薄禮,但請娘娘保重自身啊。”
“我時日無多,總得盡一個紀家女的義務,留一個有紀家血脈的嫡子。”
喬沐筠頓時擡頭了,為紀家,不是為了宋昱?!
“若是一個公主呢?娘娘您用命搏一個可能,留下一個不知道是男是女,沒有母親庇護,注定成為多方籌碼和棋子,被所有人利用的孩子?”
喬沐筠直戳重點:“你覺得那個孩子,她會不會怨您?”
喬沐筠把自己記憶中的見過的二公主化作假設,說了出來。
她只有在逢年過節的宴會上見過二公主。
比起大公主的活潑嬌憨,聰明伶俐。
被太後撫養的二公主,明明是嫡出,身份更加尊貴,卻總有種小心翼翼的姿态在。
皇上雖然寵愛二公主,但是面對皇後用命換來的女兒,總是隔着一層。
紀家看到是女兒,很是失望。
寧國公府已經不需要尚主來維持榮光,他們的全部精力都在繼後人選以及再送紀家女子入宮這件事上。
太後……年紀也大了。
直到喬沐筠死前,小小年紀的二公主就已近呈現無依無靠的姿态了。
太後能為公主撐幾年?
皇上作為一國之君,他又能理解多少女子的苦楚?
公主的未來,難不成靠着沙棠她們嗎?
奴婢能為公主做多少事情?
寧國公府?他們要的是皇子!
皇後的目光明顯動容了一下,神色陰郁了起來。
很顯然,哪怕是皇後,也不是永遠思慮周全的。
想到自己死後,自己為孩子留着的安排有可能沒起到作用,孩子身份尊貴,卻飽受欺辱……
她就……
整個鳳儀宮的人,再度用看神人的目光看向喬沐筠。
這個初次見面就能讓娘娘休息的神人。
現在幾句話,就能讓娘娘動搖以命搏子的想法……
她們恨不得給喬沐筠立一個長生牌位。
“孩子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看着周圍的忠仆一臉歡喜,皇後也微微笑了一下。
“不過,這個皇後,無論如何我還是得繼續當下去的。”
歡樂的氣氛驟然凝滞。
“為什麽?”喬沐筠覺得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
“總有一些事情,比命重要。”這是皇後的答案。
“自古帝後沒有和離,若是我被廢。紀家滿門的榮耀都會因為我而喪失殆盡。”
出了一個廢後,紀這一代乃至下一代的姑娘都別想嫁個好人家了。
“而我,什麽都沒做錯,卻要被廢,連累家族,名譽盡毀,史書工筆還不知道會如何杜撰……”皇後搖了搖頭。
“這樣的活着,并不是我想要的。”
“死在皇後的位份上,我好歹……有一個風光的葬禮和帝王的愧疚。”
作者有話說:
學校布置了寒假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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