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相信你

其實有一件事任安歌推斷錯誤,顧千帆至今對她未曾深信,發生這樣的事情自然也不是沒有懷疑。

但這段時日來與任安歌的來往,以及從姜钰嘴裏聽說的那些事情,讓顧千帆又有些不忍懷疑。

他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掙紮後,才決定賭這一把。

未來百香集團的執掌人,從來不畏懼豪賭。

所以顧二嬸話音剛落他就接話:“爺爺,我相信安安妹妹。”

不需要多說其他,有這句話天平立刻就傾向了任安歌。

顧二嬸自然不服,卻不敢直接指責顧千帆,只忿忿道:“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千帆,你還小,可不要被人花言巧語騙了,有的人天生人窮志短,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眼紅,是從根子裏就壞了的。”

任安歌騰地往前沖,唬得顧二嬸下意識後退。誰也想不到一個十歲的女娃能有如此的氣勢,任安歌一口氣把人逼到牆邊,才冷冷道:“這位大媽,東西可以亂吃,大不了在餐桌上去‘拉’個肚子,話可不能亂說,不然小心爛了舌頭壞了心腸,一張老臉再被撕下來踩幾腳,怕是日後人都不敢見了。”

顧二嬸哪裏被人這樣罵過,頓時氣得跳腳,誰料下一秒任安歌說的話就讓她不敢出聲了。

“據我所知,如今省公安廳正在引進指紋探案技術,若是想要知道真相,把雞血凍拿去請人測試一下上頭的指紋,看看有沒有不該出現的指紋,便知道到底是誰挪動了雞血凍了。”

1996的c市,指紋對于普通人還是個新鮮詞,但顧家人顯然不在普通人行列。

顧二嬸自然也知曉一二,知道指紋是什麽東西,卻不知道指紋檢測技術到底有多厲害,一時間不敢繼續嗆聲,擺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樣看着丈夫,希望他為自己出頭。

其實任安歌知道,以現在剛剛開始發展的刑偵技術來說,想要分辨清楚雞血凍上諸多指紋不太現實,但她偏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着顧千帆微微一笑:“千帆哥哥,我這個提議如何?這塊雞血凍平素既然是顧爺爺保存,想必其他人接觸不到,今日我、寧叔叔和這位保镖叔叔碰了石頭,加上顧爺爺應該只有四個人的指紋,若查出來還有第五個人……這個人恐怕就是真正的賊。”

她緩緩将目光挪到顧二嬸發白的面孔上,一字一頓道:“或者說,是有心栽贓之人。”

話音剛落,顧二嬸就微微抖了一下,竟然不敢和她亮若繁星的雙眸對視,而是下意識躲到了丈夫身後。

顧二叔皺皺眉,以他對妻子的了解,這樣的舉動已是在示弱,看來這番拙劣的陷害果然是沒腦子的婆娘幹的。

心中痛恨,但在這麽多人面前卻不能讓顧二嬸繼續丢臉下去,顧二叔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沉聲道:“好了安歌,既然你是千帆的朋友,看在千帆的面子上這件事我們不再追究便是,你也不必咄咄逼人。”

任安歌怒極反笑:“什麽叫看面子不再追究,你們不想追究,我還想呢!我清清白白的人,你們想潑了髒水還一副施恩不計較的面孔,怕是算盤打錯了,今日之事,要不去省公安廳查指紋,要不你們現在便向我道歉。”

顧二叔亦是憤怒:“小姑娘,省公安廳的門朝哪邊開你知道嗎?以為你想如何就如何?”

他的女兒,也就是任安歌上輩子的“熟人”顧曼琪接話:“任安歌,別以為穿了一套千帆送的衣服就飛上枝頭了,你家境貧寒,看到這樣價值千金的極品石頭,想要偷偷帶走改善生活不也很正常嘛?我們會懷疑你理由也十分充分,你沒做便說沒做就是,這樣咄咄逼人真的太沒有禮貌了。”

任安歌當真要被這群人氣得哈哈大笑,難怪上輩子顧千帆當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這些人劃清界線,別說她的本事連顧老爺子都要承認,就算只是一個普通人,張嘴閉嘴“你是窮人所以會做賊”,這樣的思想也危險得很。

她也暗自反省:任安歌啊任安歌,你不知道顧曼琪是什麽人嗎?能養出這種極品女兒的家庭難道還能是十佳好家庭……你居然還妄圖與他們講道理,豈不是自讨苦吃!

這麽一想她幹脆不理會顧二叔父女,只沉着一張小臉看向顧千帆:“千帆哥哥,我來這裏是受你邀請,現在我也只問你一句話,若你說一句懷疑我,我任安歌現在便走,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省得你們顧家總擔心我會觊觎你們的東西。”

她是真的出離憤怒了,顧千帆看得出來,姿态卻不緊不慢,走過來先塞了一杯果汁到任安歌手裏,才淡淡道:“我說過了,我相信你,其他不重要之人的話何必放在心上。”

任安歌仿佛聽了三個巴掌聲,顧千帆這話可真是誅心了,看顧二叔一家一模一樣的鐵青臉色就知道了。

心裏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她抱着玻璃杯差點笑出聲來。

一直沒出聲的顧老爺子忽然道:“千帆看人的眼光一直很準,而且就憑安歌這手石雕技術,老頭子敢斷言十年,不,五年她就會在石雕界有一席之地,為一塊雞血凍壞了名聲毫無必要。”

任安歌忽然出聲:“從小我媽媽就教育我,不是自己的東西再好不能拿,我也絕不會為了一塊石頭傷媽媽的心。”

顧老爺子點點頭:“我也相信安歌,而且雞血凍既然找回來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嚴厲的瞪了一眼顧二叔一家,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任安歌暗暗撇嘴,顧老爺子分明也猜到了是誰動的手腳,卻還是為了所謂家族顏面将事情壓下了。

還是顧千帆當家時的雷霆手段更讓人期待。

顧千帆不動聲色的觀察任安歌,自然發現了她這些小動作。

看來小姑娘對爺爺的息事寧人不怎麽喜歡呢。

其實他也不喜歡,不過……顧千帆垂下眼睫掩蓋眼底一閃而逝的銳利。

他的羽翼還不夠有力,且再忍耐一段時間。

第29章 毆打有顧老爺子強力鎮壓,雞血凍“失竊”一事算是揭過了。

接下來顧老爺子又提起石雕一事。

大概是知道任安歌對處理結果不滿意,原本任安歌主動提出“雕個小玩意送給老爺子把玩”的事情被有意忽略了,顧老爺子直接提出了豐厚的報酬。

算是栽贓之事對任安歌的補償了。

任安歌不是孩子,明白顧老爺子的用意,同時一聽價格就知道遠遠超出市場正常價格。

與顧家若只是這一錘子買賣,她肯定欣然接下這份報酬。

只可惜今後與顧家的合作還多的是,任安歌只能忍痛拒絕,轉而報了一個十分合理的價格。

殊不知這個舉動反倒讓顧老爺子心生好感,覺得她确實是個懂事的孩子,對任安歌達成之後的目的産生了不少幫助。

任安歌的設計圖比較複雜,其中小軒窗可以自由打開關閉既是亮點,也是難點之一,這樣的石雕便是任安歌的技術,也不敢說兩三個小時能完成。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她将雞血凍帶走,但考慮到雞血凍的價值,加上剛剛又出了那樣的事情,任安歌主動提出石頭由顧千帆保管,她明日一早就去百香公司雕刻,争取一天之內雕刻完畢,再由顧千帆帶回來給老爺子。

除了自己保管雞血凍,顧千帆是老爺子最放心的人選,對于這個提議自然贊同,唯一的擔心是一天的時間會不會太趕了……

這塊雞血凍對顧老爺子意義非凡,他恨不得任安歌花上一個月細細打磨,雕出個完美的作品出來才好。

當然這話不好直接說,顧老爺子只一再囑咐:“時間不用趕,等了這麽多年了我也不急在這一時。”

任安歌心中苦笑,急的不是顧老爺子,是她啊!後天羅君惠就出差回來了,她哪裏還能這樣早出晚歸的亂跑。

顧老爺子關心則亂,殷殷叮囑得停不下來,最後還是顧千帆解了圍:“爺爺,時間不早了,安歌妹妹住得遠,該回家了。”

“哦,哦,對……确實有點晚了,千帆你送送安歌吧,這麽晚小女孩在外頭不安全。”

終于離開顧家,任安歌暗暗松了口氣,不得不說如今的顧家對于她來說,與龍潭虎穴無異。

無論是博得顧老爺子的信任,還是應付顧家各懷鬼胎的親戚,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餘光瞥了眼正襟危坐的顧千帆,她暗暗道:顧千帆啊顧千帆,我可是把寶都押在你身上了,可別叫我失望才好。

正想着呢,顧千帆忽然扭頭:“今天辛苦了。”

任安歌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你們家飯菜還挺好吃的,說來還是我賺了。”

“我是說應付我二叔一家讓你辛苦了。”

這話不好接,總不能說“對,你二叔那一家子極品真的蠻讨厭的”,所以任安歌最後只是笑笑沒接話。

“爺爺年紀大了,只想頤享天年,年輕時的殺伐果斷都消磨得差不多了,我們這些小輩當然要尊重他的意思。”顧千帆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我代表顧家跟你說聲抱歉。”

任安歌擺手:“倒不至于那麽嚴重,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不管他們做了什麽,你對我的幫助我都銘記在心,誰做了壞事自有報應的時候,不需要你來代替誰道歉。”

顧千帆有些意外,他是從小因為家中事情所逼,不得不飛速成長,最後才成了如今少年老成的模樣。

可這個小女孩是因為什麽才這樣年幼成熟呢?莫非真如姜姨所說,世上還有與他這樣相似之人?

但若當真追究這些便有些交淺言深的嫌疑了,所以顧千帆最後只是回以淡淡一笑,任安歌回家的後半程就在兩人沉默中度過。

打開家門看到任遜陰沉的臉時,任安歌是很意外的。

這幾日任遜幾乎不着家,每每只有清晨回來換個制服就走了,與女兒自然也沒什麽機會打照面。

就算是從前晚上會回來睡覺的時候,在任安歌印象中,他也從未在十一點前回家過。

今天這才九點居然已經坐在家裏,可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她一眼就看出任遜心情不好,不願在這個節骨眼起沖突,便淡淡打招呼:“爸爸。”

任遜冷哼一聲:“這麽晚才回來,去哪裏鬼混了?”

任安歌低頭換鞋:“去同學家裏做題了。”

一陣帶着濃烈酒精氣味的疾風襲來,任安歌察覺不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被任遜一巴掌甩在地上:“還敢撒謊!說,你是不是去你@媽姘頭那裏了?”

這一巴掌沒有留力,任安歌只覺得眼前金星直冒,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漫起一股鐵鏽味,一時間動彈不得,更別提回話了。

任遜不知從哪撈了根棍子在手裏,掂量着威脅女兒:“說,你@媽的姘頭是誰?找了不錯的下家所以敢離婚了是吧?想得倒美!”

任安歌依舊說不出話來,掙紮着想站起來,卻被一棍子打在腿上,慘叫一聲又撲倒在地上。

任遜滿臉猙獰,舉着棍子劈頭蓋腦抽過來,每打一棍子就罵一句:“你她媽說不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媽是一丘之貉!”

“他@媽的早就想擺脫我了是吧?”

“告訴你們兩個賤人,休想給我戴了綠帽子還指望能逍遙快活!”

……

任安歌兩世為人都沒有遭受過這樣的毒打,只覺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好似斷了,鑽心裂骨的劇痛不停啃噬着她的理智。

這樣下去自己會被任遜打死的。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無比恐懼,重生以來她第一次害怕到瑟瑟發抖。

最近任遜被該死的律師逼得快發瘋了,此時只覺滿心憋屈随着一棍子一棍子都發洩了出來,于是他打得更加起勁了。

任安歌艱難地躲避着棍影,終于逮到機會撲到門口,一把拉開木門,滿樓道都回蕩着她凄厲的叫聲:“殺人了!救命啊!”

都是家屬院的人,鄰居對任安歌的聲音還是熟悉的,一聲慘叫後對門、樓下都亮了燈。

不一會好幾家都跑了出來,任遜沒來得及關門,就被鄰居們看到了女兒的慘狀。

任安歌趴在地上,頭沖着門口,背上又被揍了幾棍子,她顫巍巍向鄰居伸手:“叔叔,阿姨……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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