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名

清晨醒來,澤華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臉,昨夜昏昏噩噩的,可現在倒是一幕幕清晰地出現在自己腦子裏。真是丢臉死了!剛剛一動,就牽扯着身子酸疼不已。

“嘶!”

輕吸口氣,澤華眼底湧現出淚花,真疼啊!貌似比昨夜初為人夫的時候還疼。他雖然自幼父母雙亡,可爹爹臨走前該說的都說了。

陪嫁來的書他也看過了,雖然看得人極為難堪,可比起昨夜,那些隐晦地描述,模糊的畫面,簡直就微不足道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澤華一下子鑽進被子,只露出一張經過了滋潤水媚的小臉。看見是惠兒進來,略松了口氣,不由抱怨道:“惠兒……?”

話一出口,澤華自己一呆,那樣又嬌又軟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

惠兒撲哧一笑,推開一扇側門,低聲說了句什麽,轉回來道:“小姐已經起身了,說是少爺昨晚累壞了,讓奴婢留心些,等你醒了再來伺候。”

澤華一呆,臉色又是一紅,猛然想起新婚之後應該去拜見兩位爹爹的,睡到這個時候?臉色又是一白!

“別擔心,老主君已經傳話過來了,昨晚大家都累了,元府不講究這些,等小姐回來帶你一起過去好了。”

澤華只覺得有些不妥,可哪裏不妥又說不上來,心不在焉之下,被子就被惠兒掀開了……

“啊——!”

“啊!”

兩聲驚呼傳來,彩夢本來守在外面的,聽着不對勁沖進來,入眼就是少君白皙的肌膚上處處可見的紅痕,深深淺淺,如同朵朵盛開的花。彩夢心裏一疼,低下頭,一會兒再擡起頭,含笑道:“小姐很疼少君,你們可快着點,要不着涼了怎麽辦?”

話說着,彩夢手腳麻利的幫澤華套上件輕便的絲袍,蓋住身上那些印記,扶着他往浴房走。

“浴房是小姐吩咐布置的,我就在外面,用什麽吩咐一聲。”

進了浴房,彩夢笑着交代那裏擺放着什麽,回身退了出去。

不知怎麽的,一會兒臉上就濕了一片,彩夢感覺到臉上涼冰冰的,趕緊拿條帕子擦幹淨了。幹等着太熬人,彩夢出去收拾房間。

其實他早就不用幹這些了,可是……

心突然一疼,彩夢拿起元敏昨夜換下的衣服,慢慢捂住自己的臉,一股好聞的青草香傳來,彩夢覺得眼底又是一熱。

這間房子太熱了!彩夢看了眼已經收拾好的房間,将元敏的衣服拿走,出門後吩咐道:“來兩個人伺候着!”

也不管誰接了這差事,彩夢腳步極快的離開了。

浴房裏,惠兒的臉兒也是紅紅紅的,昨夜的動靜雖然不大,可聲聲都勾人的心腸,惠兒從來不知道,少爺那副好嗓子能發出那樣讓人聽了骨頭都要酥了的聲音。

手不小心碰到少爺的背,觸手和以前一樣的絲滑,惠兒不覺羨慕地問:“少爺,聽彩夢哥哥說,小姐十九歲了,連個暖床的小侍都沒有,少爺可是小姐的第一個男人。”

澤華的身子猛然一僵,惠兒也猛然想到,小姐是守身如玉,可不是為了少爺!

想了想,慧兒一邊舀起水為澤華做最後的清洗,一邊柔聲勸道:“你看啊,劉叔做的糕點極好,可是吃到嘴裏的可沒多少。就算是費盡心思,等到一鍋好菜熟了,那也是吃到誰的肚子裏,才算是誰的。奶爹在的時候不是說過嗎?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女子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都是不一樣的,說起來少爺還是好運的不是?”

澤華聽着他不倫不類的比方,卻也放開了心懷,比起那些個聲色犬馬的女子,他的妻主好多了不是?

早飯極為精致,來了兩個十幾歲的男子伺候着,一個叫彩煙,一個叫彩民。

“小姐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元敏的影子都沒見到,澤華終于忍不住問了。

彩煙一張娃娃臉,一笑臉頰一邊一個酒窩,看上去極為可愛。彩民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嘴角微翹,雖然年紀不大,可也是個美人坯子。

彩煙為難地看了看彩民,他還真知道小姐去哪兒了,小姐臨出門吩咐了,少君要是問起來,就說她進宮複旨去了,要是不問也不必說。就算這位少君看上去一副很受看很舒服的樣子,可怎麽也和唐家少爺的絕色挂不上鈎,彩煙不傻,心裏雖然不敢相信,可這位要真是假冒的,小姐進宮那可是一場禍事了!

新人進門第一天該有的禮儀一樣都沒進行,彩煙這心裏直撲騰,夢哥哥的神色也不太對勁,可他不敢問。

“聖旨到了,元家新夫藍澤華接旨!”

一聲傳喚突然從院子裏響起,大家都是一愣,按理來說傳旨官怎麽都不應該來內院傳旨啊?

彩民的心裏咯噔一聲,藍澤華!他敢肯定,唐家少爺可不是叫這個名字。

“奉天承運,女皇诏曰:藍家一門忠烈,藍澤華賜為元大将軍正夫!

接旨,謝恩!”

這道聖旨簡單明了,就像是單純為了給藍澤華正名似的,唐元兩家之事,盡然提都沒提。

藍澤華從容跪拜,禮儀優雅,比起那些名門望族的公子,絲毫不差,甚至更好。

旁邊伸出一直修長秀美的手,元敏笑着接過聖旨,傳旨官笑着道了喜,大袖翩翩的離去。

元敏扶起澤華,兩人并肩而立,陽光打在一對璧人身上,說不出的完美。

……

珍妃的宮殿裏,一身紅衣,濃妝明豔的男子突然覺得心口一甜,臉上的笑容明豔璀璨,手裏的帕子拿開,一朵鮮紅的玫瑰更顯嬌豔欲滴。

☆、第11因

黑沉沉的夜,無星無月,也看不見有沒有雲。

離皇宮不太遠,離元将軍府也不太遠的一個靜怡的院子裏,只有一間屋子亮着燈。燈下坐着一個看不出多大年紀的男子,頭發清爽柔軟,披散在身後,肌膚就像披上了月光一樣,清潤細滑,一雙如夢似幻的眸子像浸潤在迷蒙細雨中,如煙如水,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情緒。

這樣讓人看上一眼就會神迷意蕩的男子,絕對不是那些所謂的絕色美人能都比拟的。

本來靜坐的男子突然輕聲道:“說吧,他又出什麽事兒了?”

那聲音也是極為好聽,就像能帶起空氣中的電流,讓聽的人一陣心意舒爽。

空無一人的院子裏突然現出一個黑衣人,黑衣人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主子,少爺怕是撐不住了,今日我入宮去看他,他又吐血了!少年吐血,可非吉兆。”

黑衣人的語氣平緩,只是在陳訴事實。

屋裏的男子沉默良久,突然出聲:“岳姐姐,你進來說話吧。”

那個黑衣人身子一震,卻是遲疑了一下,才邁步走向屋子。

屋中的燭火明亮,岳和卻一直低着頭,不敢去看那張讓人迷醉的臉。

“唉!要不是每次你都是這幅樣子,我還真以為自己醜的沒法兒見人了。說說吧,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男子帶着幾分譏嘲開口,問的卻是哪位少爺的事兒。

岳和苦笑了一下,強自冷靜道:“主子,元敏娶的不是唐蓉,是藍澤華。元敏一早就進宮為藍澤華請旨,午時之前女皇就下旨封藍澤華為将軍正夫了。”

男子微微一愣,一向從容的臉上有了絲震動:“她去求臻兒幫忙了?”

該死的軟骨頭!男子的語氣中含了幾分怒意。

“沒有,也沒有動用藍家的那道免死金牌,元敏入宮和女皇談了什麽沒人知道,女皇的神情也沒什麽不對。你知道勤政殿我們是進不去的!”

“哦,有意思了,她居然有這等本事扭轉乾坤?臻兒就是為了這個想不開?”

想了想,男子突然吩咐道:“去把绛紅找回來,讓他依然去伺候藍澤華。至于臻兒那裏,你去告訴他,事成之後,要是他願意,那個女人身邊只會留下他一個人。 若是實在想不開,便宜了別人那就怪不得我了。”

岳和點點頭,躬身退下。天氣不算熱,可岳和還是出了一身汗。抹了把頭上的汗,岳和的身影離開了院子。

男子低低輕笑,自語道:“看來應該試試這幅皮囊還能不能颠倒衆生了!”

……

同樣的暗夜中,将軍府的元敏沒有在新房中陪着新娶的夫郎,而是靜立在院子裏,微風輕動,整個人也像是融入清風。良久之後,元敏微微嘆了口氣,她還是太心急了些,現在只能感覺到風元素的親近,卻不能像上一世一樣,自由的從風中取得想要的信息。

這個燕國說起來槽糕透了,元敏沒那個覺悟去當個名臣良将。當今女皇在元大将軍領兵抗敵之後,就覺得天下太平了,她的心思都用在怎麽樣算計朝臣身上。朝中重文輕武,不是刻意針對自己這個将軍,而是朝中根本就沒剩下什麽兵了。倒是情報工作還有些建樹,女皇自己的私兵天鳳營還有些樣子。

兵部侍郎手裏的私兵也比正規軍多,五王爺那裏也是将朝中遣散的兵丁收攏了不少,比起她們,元将軍最清白,手裏幾乎沒有什麽私兵。

元敏嘆了口氣,家家富貴逼人,夜夜笙歌,這樣的國家,只要人家大軍逼近,那就是亡國滅種一條路了!

更為嚴峻的是,鄰國就是大旗。她們國家的太女天海雄才大略,這十年她們歌舞升平,人家勵兵秣馬……元敏無語了!

“敏兒!”

身後傳來腳步聲,元敏回頭,宋冉擺手讓跟來的小侍退下,看着一臉憂郁的元敏,含嗔抱怨道:“你在想什麽?新娶了夫郎,再說澤華也是個好孩子。要不是他嫁給了你,我和你爹爹還不知道藍家還有後人呢?你這些天做的事兒爹爹都看在眼裏,也很欣慰。去陪新夫郎吧,那孩子雖然懂事,可也不能冷落了。”

元敏一笑,急忙将身上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大爹爹身上:“好,我這就回去,天氣已經漸漸涼了,您也別站在外頭久了。”

一邊說着,元敏一邊自然地扶着宋冉往他院子的方向走。

宋冉本想着叫她回去的,可想着剛才敏兒似乎心思重重,就随着她的意思往自己院子裏走,邊走邊問:“你到底在愁什麽?和爹爹說說可好?”

元敏想了想,含笑道:“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明日我去找兩位爹爹請教。”

宋冉滿意地點點頭,以前這孩子溫和有餘,氣度不足,現在看起來倒是足能撐起這個家了。

将宋冉送回房間,元敏又在各處轉了轉,猛然靈覺一動,元敏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果然暗處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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