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

休的本領尚在竺法蘭之上,他已經将你抓着,如何也給你傷了呢?”

江南道:“那也是他太輕敵之故,他說要試試我的點穴功夫,他抓着我,既不施展分筋錯骨的手法,又不信手點我的穴道,我當然不和他客氣了,哈哈,一點就正中他胸口的璇玑穴!”江南素來歡喜說自己得意的事,他點中竺法休的璇玑穴那是第二次才成功的,第一次點中竺法休的時候,他自己的手指給碰得幾乎折斷之事,他就不提了。

姬曉鳳雖覺得,竺法休這樣容易的便給江南打跑,未免太過出奇,但江南那番解釋,卻也的确合情合理,不由他不相信。他給江南那副滑稽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小兄弟,你真是一員福将,有你在場,便逢兇化吉,遇難成祥!我還擔心連累了你呢,哪知卻反而是你救了做哥哥的這條性命,哈,也真想不到,那竺法休竟會如此輕敵,以致敗在你的手下。小兄弟,做大哥的這廂多謝了。”

江南連忙還禮道:“大哥,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若然有酒肉便來,有患難便跑,這樣的兄弟還成什麽話,區區小事,也要一謝再謝,那麽,你甘願冒重見天魔教主之險,去救我的兒子,我又該如何多謝你呢?”

姬曉風哈哈笑道:“小兄弟,你真是個爽快人!可是我卻是個好吃好喝的人,要是仗你的福氣,此去組來山,救得我的侄兒來,我還要和你痛飲一場。”

江南一本正經他說道:“這個當然,但你可得讓我作東,到時候,也不會再勸你少喝了!”說罷才哈哈笑起來。

姬曉風道:“好,那麽咱們現在就分手吧,記住,十天之後,在西面蟋龍鎮等候我的消息!”

江南最初與姬曉風結拜之時,還并不是十分誠心的,不過他生性随和,不願拂逆姬曉風之意而已。但到了此時,卻和姬曉風的神情甚為投合,甚至比起他的義兄陳天宇來,還更有一種親切之感。因此他反而有點借別依依之感了。當下,問道:“大哥、你還有什麽囑咐嗎?”

姬曉風想了一想,說道:“小兄弟,你上氓山見到了谷之華,你順便替我問候她吧。”他剛剛說完,忽又搖了搖頭,不待他答應,便又說道:“嗯,這是不必了!不必再在她的面前提我的名字了!”言下神色黯然。

江南道:“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也明白谷女俠的為人,我一定要将你改邪歸正的事情和你的心願說給她聽。我相信她知道她有這樣一個師兄,絕不會感到羞恥,而是感到驕傲!”

姬曉風臉上露出笑意,說道:“好吧,我知道禁止你說話,比不我喝酒還難。”你要說那也随你吧!”

兩人分手之後,江南回想起剛才反敗為勝,将那兩個番僧打的狼狽而逃的情形,還是十分得意,就像小孩子回味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一樣。自言自語道:“姬大哥,你結識的這個兄弟雖然本事不濟,卻也還有點用處。”他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忽地心中一驚,叫道:“不對!”

你道江南何以會發現不對,原來他雖然歡喜吹牛,卻也有細知之明。他在得意忘形之後,突然想起了姬曉風和他說話時,臉上的疑惑的神情,和姬曉風的那一句話:“真想不到那竺法休竟會如此輕敵,以致敗在你的手下!”他不禁在心裏自己暗問自己,“我之所以得勝,當真是完全由于對方的輕敵麽?”

江南在武學上也已有了相當造詣,他一冷靜下來,立即便發覺許多疑窦,他想起了自己給那竺法休抓着之時,半邊身子麻軟,已是僅能使出五分真力;他想起自己出手點那竺法休的穴道,第一次點穴的情形和第二次大大不同,第一次如觸木石,第二次卻似觸及一團爛泥。

他又想起了後來點那竺法蘭的“湧泉穴”的時候,他明明是感覺到敵人是已經閉了穴道的,他又不禁自己暗問自己道:“那竺法蘭的功力和姬大哥旗鼓相當,怎的他閉了穴道,也會為我所傷?哎呀,我只知道自己誇耀,剛才卻忘記告訴姬大哥了!竺法蘭閉了穴道,姬大哥是第三者,當然不知,但我卻是感覺得到的!”

江南發覺了這許多疑窦之後,立即聯想起十年前的一件往事。那一年他和鄒绛霞尚未訂婚,有一次路過她家,恰巧遇着許多厲害的邪派人物,向鄒绛霞的母親楊柳青尋仇,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連勝幾場,替楊柳青解了危難。楊柳青本來不大看得起江南,也是經過了那一次之後,才對江南另眼相看,願意把女兒許配他的,江南當時也是贏得莫名其妙,後來才知道是由于金世遺的暗助。(事詳《雲海玉弓緣》)

江南有時雖然傻裏傻氣,人可并不糊塗,他想至此處,立即恍然大悟,狂喜叫道。“金大俠,我江南找得你好苦,原來你就在這裏,不要再和我開玩笑了,快快出來吧!”

原野上四顧無人,一片寂靜,只有江南的回聲。江南連叫了幾遍,都不見金世遺現形。江南大為着急,又再叫道:“喂,喂,不單是我,那神偷姬曉風也在找你呢!你要不要聽他的故事?”仍然不見有人回答。江南心道:“難道暗助我的人不是金大俠?嗯,那絕不可能不是他,除了他還有誰有這樣本領?”

江南知道金世遺的脾氣,心裏想道:一金大俠他不肯這個時候見我,想必另有原故。我到了氓山;必然可以見得着他,唉,可惜姬大哥已經走遠了!”

江南雖然有點為姬曉鳳惋惜,但想到自己不久就可以見着金世遺,心中無限興奮,當下便兼程趕路,前往氓山。

第二天中午時分,江南便到了氓山腳下。山腳有一座涼亭,樹陰深處,涼亭裏有個賣茶的老人,見江南滿頭大汗,便招手道:“客官,你走得累了,進來歇歇吧。”

江南正自感到腹肌口渴,走進去問道:“可有酒菜賣麽?”那老人笑道:“這裏不比路邊的茶亭,哪有什麽生意。小老兒也不是做買賣的,只因這幾天是山上藥王廟的香期,上山的人多多些,小老兒閑着沒事,就在這裏燒茶,好給上山的香客解渴,任随客人高興,施舍幾文。”

江南見那老人和藹可親,坐下來便和他東拉西扯的閑聊,問道:“我只知道山上有座玄女觀,卻原來還有一座藥王廟,倒沒聽人說過。”那老頭兒道:“這藥王廟只是一座破破爛爛的小廟,即是山中的藥農和獵戶供奉的,近年來才稍稍改以裝修,怎比得上玄女觀。不過,這藥王廟和玄女觀卻也有些關系。”

江南問道:“什麽關系?”那老頭兒道:“現在在廟裏住的尼姑本來是玄女觀的,玄女觀治傷的藥很靈,以前在山裏住的野獸咬傷也常到玄女觀去求藥,但玄女觀在氓山山頂,上去不方便。所以,玄女觀派了兩個尼姑,就索性住在藥王廟裏,我們也把她們當成藥王廟的主持了。”

江南笑道:“藥王爺爺是個男的,怎好用尼姑主持?”那老人也笑道:“又不是什麽莊嚴古剎、十方叢林,我們只問藥靈不靈,管他是男是女?”

江南喝了一碗茶,正想解開幹糧袋,那老頭兒忽道:“我有話在先,不要錢的,小哥兒,你不必客氣!”

江南怔了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這樣說話的原因,原來江南為了急于趕路,星夜奔馳,昨晚根本就不是在客店裏住的,而是跑得倦了,就随便在地上躺一會,因此他的衣裳頭發,都滿是泥碎草屑,而且他是在和那兩個番憎大打一場之後,便立即趕路的,身上穿的衣裳也還未換,男p件衣裳早已被竺法休撕得破破爛爛了。江南心道:“是了,他一定是見我這個模樣,因此以為我是個窮光蛋了。”

那老人改口稱江南為“小哥兒”,江南越發覺得親切,當下也不說明真相,接過他的炒米餅便大嚼特嚼,笑道:“老公公,你的心地真好,非但不要我施舍茶錢,反而将炒米餅施舍給我!”

說話之間,忽見一乘小轎,擡到了涼亭前面,那乘小轎雖然只是兩人擡的和官府坐的八人大轎不能相比,但卻是一頂簇新的描金刻花小轎,華貴非凡,江南和那老人都甚為驚異,那頂小轎停了下來之後,只見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走了出來,那涼亭的老人睜大了眼睛,看得呆了,竟然忘記了招呼!

正是:

罕見荒山來貴婦,珠光寶氣惹疑猜。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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