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

:“這倒奇了,氓山哪裏來的大猩猩?”

靜緣道:“不錯,氓山是從未發現過猩猩的,這兩頭大猩猩是外人帶來的。”當下,果真說出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

原來在藥王廟周圍住有幾十家獵戶,昨天晚上,忽然聽得老虎的吼聲,郵山原有老虎,不足為奇,奇怪的是滿山都是老虎的吼聲,聽來總有百數十頭!老虎的習性是不喜歡成群結隊的,而且由于這幾年來老虎越打越少,獵戶們要尋覓老虎的蹤跡已很困難,而現在卻一來就是一大群!

這些獵戶都是世代相傳的獵虎好手,登時聚集起四五十個精壯男子,準備了見血封喉的毒箭,鋒利的刺虎叉,就上山獵虎。

靜緣說道:“奇怪的事情來了,那些獵戶進了樹林,只見老虎三五成群,滿山亂竄,獵戶們大着膽子,截住落單的幾只老虎,鋼叉毒箭,便飛過去,射傷了幾只老虎。獵戶們正要去拖柯來,忽聽得一聲獸吼,有如青夭起了個霹靂,震耳欲聾,動愧驚心,比老虎的吼聲更為可怕!

“就在這一瞬間,旋風般的來了兩只怪獸。後蹄直立,其狀如人,滿身金毛,它吼的聲一起,未受傷的老虎盡都匍伏。

“獵戶大驚,見血封喉毒箭紛紛射去,哪知這兩個怪獸竟是身堅如鐵,刀箭不入,毒箭射中它們的身子,全都反射回來!”

金世遺道:“這怪獸不是猩猩,它叫做金毛梭。”靜緣道:“金大俠見過這種怪獸?”金世遺道:“大約是十年之前,我在一個島上見過兩只金毛唆。它專長食獅虎的腦子,所以老虎見了它,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嗯,氓山竟有金毛浚出現,這真算得上是奇怪的事了。”

靜緣繼續說道:“還有更奇怪的在後頭呢,獵戶們見那兩只怪獸如此厲害,連毒箭也奈何它們不得,還給反射回來,盡都慌了,幸虧反射回來的毒箭欠缺準頭,否則更不堪設想。

“獵戶們發一聲喊,四散逃去,他們的身手比常人矯捷得多,但卻怎避得開那兩只行動如風的怪獸?那兩只怪獸似是為他們毒箭所激怒,發個怒吼,見人就抓!”

谷之華心性仁慈,連忙問道:“可有獵戶送了命麽?”

靜緣道:“還好,就在那兩只怪獸肆虐之時,忽聽得一聲長嘯,有人喝道:‘只準傷虎,不準傷人!’說也奇怪,那兩只怪獸便似那人養熟了的家畜一般,懂得主人的言語,聽得喝聲,便立即停住了手。

金世遺問道:“那是個什麽模樣的人?”

靜緣道:“衆獵戶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人,而且在那時候,誰都忙着逃命,哪還有工夫找人。幸而那人出聲阻止,來得及時,無人喪命,不過,也已有十多個人,傷在它們的爪下!”

谷之華問道:“那兩只怪獸呢?”

靜緣道:“那兩只怪獸舍了獵人,再去追逐猛虎,将那些三五成群、滿山亂竄的猛虎都趕到一處,就像押着俘虜一樣,翻山越嶺跑了!”

衆人聽了,無不驚駭,白英傑道:“那人雖不知是好是壞,但給那兩只怪獸藏在本山,總是不妥。掌門,你看該如何對付?”

谷之華道:“先救了那些獵戶,然後再去搜查那一人二獸的行蹤,問明他的來意,再作定奪。靜緣師姐,獵戶們可傷得重麽?”

靜緣道:“他們的傷勢個個相同,都是肩上的琵琶骨給抓碎了。我已給他們敷上了金創藥,性命大約無妨,只是我那裏欠缺續筋駁骨的藥,因此顧不得天色已晚,也要趕來索藥。并請掌門多派幾位師弟師妹,幫忙施術。”

琵琶骨抓斷,若過了一天一夜,便不能駁續,谷之華道:“救人如救火,白師兄,你立即帶幾位懂得續筋駁骨手術的師弟,拿了藥随靜緣師姐走吧。獵戶全靠氣力謀生,可不能讓他們殘廢了。”

江南嘀嘀咕咕他說道:“我江南見過的怪事也還不少,卻從未聽過畜生也會抓人的琵琶骨的!當真如此,這兩只畜生簡直就是武林高手了!糟糕呀糟糕!它們刀槍不入,又會武功,我們都是血肉之軀,卻如何抵敵得住?”

江南嘀嘀咕咕,本是想引金世遺說話,卻見金世遺望出窗外,一派茫然的神态,對他的說話,竟似是聽而不聞。

原來金世遺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那一年他和厲勝男出海找尋喬北溟所藏的秘籍,就在喬北溟所住過的那個火山島上,見着厲勝男的叔叔厲盼歸,也第一次見到了金毛猿這種怪獸。那兩只金毛梭就是厲盼歸養的,厲害非常,與金世遺同時來到那島的藏邊四大魔頭之一的桑青娘,就是死在那雄金毛駿的爪下的。

金世遺不由得心中想道:“金毛浚是極罕見的異獸,只生長在熱帶多雨的叢林中,在這中原地方那是決計不會有的。金毛梭已然罕見,會武功的金毛浚想來更是世上難尋,莫非這兩只金毛唆就是厲勝男的叔叔養的那兩只金毛浚?但卻又是誰有如此能為,竟能把它們降伏?”

江南見金世遺不接話頭,索性放開了喉嚨嚷道:“金大俠,敢情你也怕了那兩只畜生?”

金世遺有如在夢中給人喝醒,笑道:“江南,你大叫大嚷做甚麽?”江南道:“我是在說那兩只畜生呀,你可得想個辦法對付它們。氓山乃是武林勝地,要是你也怕了那兩只畜生,咱們就只好任憑它們在氓山撒野了!”

金世遺道:“我怎會害怕它們,說不定它們還是我相識的朋友呢?”

谷之華也早已覺察到了金世遺神态有異,聽了這話,便禁不住問道:“世遺,你可是知道那一人二獸的來歷?”

金世遺不想在谷之華面前多提厲勝男的往事,笑了一笑,說道:“金毛浚是極為罕見的異獸,我以前在海外見過兩只,剛才忽發異想,但願這兩只就是我以前所曾見過的那兩只。”

谷之華笑道:“世上哪有這樣湊巧的事情。”金世遺道:“之華,你放心。不管這兩只金毛浚是否我所見過的,我總要找着它們,決不會讓它們在你的氓山上撒野。”

氓山派弟子聽得有怪獸藏匿本山,大家都在小心戒備。谷之華份屬掌門,免不了要給他們安排警戒的任務,晚飯過後,她就無暇與金世遺再敘了。

是夜江南與金世遺同住在一房,江南經過日間的兩場打鬥,精神已是疲倦不堪,起初還強自支持,唠唠叨叨的與金世遺說個不休,後來就頻頻的打起呵欠來,不消多久,便呼呼嚕嚕的熟睡如泥了。

金世遺卻是心事如潮,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他從金毛梭想到厲勝男,想到了火山島上那段情緣,想到了其後的悲歡離合,這一些情事,本來已随着歲月的消逝而漸漸淡忘,如今被這兩只金毛浚挑起了塵封的記憶,摹然問都上心頭。

夜已三更。月光如水,透過紗窗,金世遺神思昏昏,嘆了口氣,索性披衣而起,在小庭裏獨自徘徊。

月光在梧桐樹下“畫”出了金世遺的影子,那影子又幻化成了厲勝男的影子,金世遺望着自己的影子發呆,在這剎那間,不知怎的,他感到厲勝男又回來了。她雖然死了,但她的影子還在追随着他。

也就在這時,忽聽得遠處一聲怪嘯,那正是金世遺熟悉的金毛浚的叫聲!

金世遺翟然一驚,登時“醒”了過來,立即展開絕頂輕功,出了玄女觀,奔人林中,向那聲音的來處尋找。忽又聽得一聲嘯聲,似是野獸的吼叫,但與那金毛梭的吼聲卻又并不一樣。

金世遺也不由得心中一凜,他是武學的大行家,這時已聽出了那是“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本來能夠“傳音入密”之人,內功的修養必然接近爐火純青的境界,所發出的聲音也必是柔和的,但這嘯聲卻是如此凄厲可怖,顯出發嘯之人,決非正派中人,而是練有極厲害的邪派內功的。金世遺已是融通了正邪各派,但從這嘯聲,也聽不出那人練的是哪一派邪派的內功。

嘯聲未止,便見金光閃閃,平地裏卷起一陣旋風,卻原來是那兩只金毛浚來了。

金世遺猛然省悟,原來那人的嘯聲正是指揮那兩只金毛俊來撲擊他的,說時遲,那時快,旋風倏地卷到了他的跟前,那兩只金毛浚已伸出毛茸茸的長臂向他疾抓!

金世遺焉能給它們抓中,另。兩只金毛浚閃電般向他連續。抓來,金世遺使出了天羅步法,也是閃電般的連續三次避開,在這短促的時間中,金世遺已認出了就是厲勝男的叔叔所養的那兩只金毛浚。

金世遺連忙道:“你們不認得老朋友了嗎?”那兩只金毛梭第四次正要抓下,忽地長臂下垂,擺尾搖頭,發出嗚嗚的叫聲。它們一時間認不出金世遺,如今聽出了是老朋友的聲音,嗅到了熱悉的氣味,登時兇性盡斂,與金世遺親熱起來。尤其那只雌的,因為它當年曾受過孟神通所傷,而這傷是金世遺給它治好的,所以對金世遺更是特別親熱,下伏在金世遺的腳下與他厮磨。

忽地聲又起,那只雌金毛梭似是吃了一驚,一躍而起,那只雄的繞着金世遺跳了一圈,嗚嗚地叫個不休,金世遺明白那嘯聲乃是指揮這兩只金毛梭上前撲擊的,但它們已把金世遺當作朋友,哪肯向前?

金世遺笑道:“朋友,你不必費神了,我和它們相識,也許還在你之前呢。”

話聲甫畢,只見一條黑影倏地從林子裏沖出來,金世遺猛的心頭一震,禁不住渾身顫抖,這一瞬間,他吓得幾乎呆了!這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是厲勝男的鬼魂出現,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長發披肩,遠遠看去,活脫就像厲勝男當年的模樣!

轉眼間那個人已到了近處,金世遺定了定神,這才看出并不是女子,但他的相貌确是有幾分像厲勝男,且又留着長長的頭發,打扮得不男不女,要不是金世遺聽到了他的聲音,當真會以為是厲勝男穿上了男子的服裝呢。

那人走到了金世遺面前,把手一揮,那兩只金毛唆如奉大赦,連忙退下,遠遠走開。那人冷冷說道:“你就是金世遺嗎?”

這人的聲音把金世遺又吓了一跳。他的聲音鑲挫刺耳,有如兩片金屬磨擦一般。金世遺怎也料想不到,此人眉清目秀,貌如女子,卻會發出這樣刺耳的聲音!

金世遺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心中疑雲大起,強鎮心神,答道:“不錯,我就是金世遺。你是誰?”

金世遺越看越覺得這人似厲勝男,不過,越看也就越發可以肯定是個男子。除了聲音、服裝之外,這人有粗大的喉核,還有稀疏的幾根短須,這都是男子的特征,還有他那雙大腳,也決非厲勝男那三寸金蓮可比。看來這個男子大約在二十四五歲之間。

這人也是在目不轉睛地望着金世遺,遲遲未曾回答。金世遺驀地心頭一動,想道:“難道是勝男的兄弟?可是這是決不可能之事,厲勝男的全家,除了她自己一人之外,早已被孟神通殺得雞犬不留了,這世界上哪裏還會有厲勝男的家人。

正是:

舊夢塵封休再啓,厲家孤子又重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