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改過自新
蘇善的奶奶應該是接到警察的電話來接我們兩個回家的,她身後停的賓利車和司機氣派極了。可蘇老太身上穿的樸素,完全像個路人。
有錢人的通病,豪車放家中,打車去相親。一般情況下越是有錢的人越是穿的低調怕人認出來……蘇老太牽線帶着我和蘇善相親的那天,她連打車都沒有,還是坐的公交車去的。
“奶奶,你咋來了?”蘇善感到很意外:“你是專門來接我們兩個的嗎?”
一般要是接到警察局來的電話說孫子打架被抓了,奶奶會什麽表情?
生氣?憤怒?惱火?氣憤?
蘇老太,完全沒有。
從蘇老太的樣子看,她應該是挺高興,而且,是我理解不了的高興。對于進警察局的事兒,蘇老一字沒提不說,她眉眼中更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悅。見我和蘇善渾身上下是灰頭土臉,蘇老太大手一揮指向商場:“走!買衣服去。”
財大,勢必氣粗。說句實在的,蘇老太現在窮的就剩下錢了。給我和蘇善花錢,蘇老太高興的很。帶着我和蘇善進到商場裏,蘇老太拿着大錢夾子往櫃臺上一拍,話說的是氣壯山河:“齊悅,想買什麽買什麽,随便挑。”
我這輩子最喜歡的花,竟然是蘇老太送我的——随便花。
幸福來的如此突然,以至于我十分的不安。給蘇善挑了身衣服換的功夫,我拉着蘇老太到一旁解釋:“奶奶,今天的事兒……”
“齊悅,你和蘇善去寺廟裏幹什麽了呢?”蘇老太笑呵呵的問我:“蘇善,他不會是想再回寺廟裏去吧?”
蘇善當然是想回寺廟的……可我不能告訴蘇老太:“沒有,是我要蘇善帶我去的。”
“你?”
蘇老太的眉頭挑高,我略微感到不安。我想了想,說:“是這樣的,蘇善跟我說,他從小在寺廟長大,方丈大師他們很照顧蘇善……奶奶不是給了我10萬的改口費嗎?我打算捐給寺廟,算是我和蘇善結婚的一點心意。”
“哦,原來是這樣。”蘇老太的眉頭一點點放下,事情的經過她肯定都了解,只是細節不清楚。我說的細節她可以接受,蘇老太的表情也略微動容:“你跟奶奶說過,你信良心……齊悅,你是個好孩子。”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蘇善能不出家,我什麽都無所謂。”蘇老太嘆了口氣:“他要是能像正常孩子那樣打架惹禍,我其實很高興。”
蘇善奇怪,這直接導致了蘇善奶奶的不正常。我站在一旁聽着,是哭笑不得。
我們兩個正說話,換好衣服的蘇善從換衣間走了出來。淺藍色的低幫鞋,淺藍色的五分褲,白色簡潔的襯衫……蘇老太估計是忘了蘇善已經24了,她挑的衣服款式,完全像是要把蘇善打扮成4歲。
蘇善穿的天真無邪,眼神也是天真無邪。別說走到大街上了,連營業員小姐的眼神都不太對。蘇善不總穿短褲,他時刻惦記着換回長褲,估計只是為了應付蘇老太,蘇善短褲腰帶的位置掖的是鼓鼓囊囊。
“先生,這個腰帶要反着扣的。”在蘇善想要回到換衣間時,一旁的營業員突然彎腰開始為蘇善整理褲子:“你這樣弄,褲子的特色都……”
“阿彌陀佛!”蘇善被吓呆,他臉色煞白,連連往後躲:“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可能是怕蘇老太多心,蘇善不敢抗拒的太厲害。蘇老太看自己的孫子受歡迎,她笑呵呵的沒說話……我看的是莫名火大,一把推開了營業員。
“我老公愛怎麽穿怎麽穿,你管着麽?”我發現,我叫蘇善老公,叫的是愈發順口:“褲子沒穿之前歸你整理,穿人身上還用你整理嗎?”
營業員被我說的滿臉漲紅,不過她的樣子還算是淡定:“我只是看這位先生不會穿,所以給他展示一下。”
我忍不住嘀咕一句,他要是不會脫,你是不是還要幫他脫啊?
營業員滿臉的坦然,她理所應當的樣子,讓我看着就有氣。蘇老太見我真的生氣了,她趕緊結賬要帶我們走人。有其他的營業員擔心惹麻煩,幫忙圓場:“顧曉曼,經理不是說要你給他回個電話?你快去吧!”
我心裏咯噔一聲。
“我就來。”顧曉曼笑呵呵的回頭看了看我和蘇善,禮貌從容的說道:“請您慢走。”
我盯着顧曉曼看了好一會兒,她白白淨淨的,大眼睛高鼻梁。雖然面容清純,但是眼底始終隐藏不住市儈的氣息……讓蘇善破戒的女人,會是她嗎?
到底這份奇怪的預感是哪裏來的,我完全無從知曉。而精明的蘇老太看出了我的擔心,她不着痕跡的安慰我:“齊悅,我雖然着急讓蘇善結婚生子。但是女方的家世修養,我也是很看中的。”
顧曉曼的市儈我能看出來,蘇老太同樣能看出來。可是蘇老太的話在我看來,卻完全算不得安慰。
買完衣服,蘇老太帶我和蘇善去吃飯。在餐桌上,蘇老太笑說:“你們兩個想要給寺廟捐錢?結果沒到寺廟,錢就丢了?”
“真是對不起。”一想到丢的錢我就覺得肉疼:“是我們兩個太大意了。”
“沒事兒,沒關系。”十萬塊錢,在蘇老太的眼中就是毛毛雨:“你們的心意是好的,奶奶了解……這樣吧,我出錢,給寺廟捐助50萬。算我自己捐30萬,你們兩個一人捐10萬。”
“阿彌陀佛,那真是太好了!”蘇善連連道謝:“寺廟最近好多房屋都要修繕,奶奶,大家會感謝你的。”
“阿彌陀佛。”蘇老太惟妙惟肖的學着蘇善的樣子,說:“只要你叫我奶奶,不要叫我居士,我就感謝大家了。”
蘇善聽出了蘇老太話裏的挖苦,他呵呵笑着沒吭聲。
人和人之間少了利益的沖突,一般想氣氛不融洽都很難。主賓盡歡的一頓飯下來,蘇老太帶着我和蘇善回家。蘇老太建議着說:“你們兩個的婚禮,怎麽也要好好的辦一辦……蘇善啊,婚禮之前,你和我一起去趟齊悅家吧?”
045 出游計劃
“不行,暫時還不能去。”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蘇善說的。我不知道蘇善為什麽這樣說,但是我卻很感激他。不然的話,我真找不出中科院的爹出來。
如果是我說不去看我爸媽,蘇老太肯定會懷疑。蘇善說不去看我爸媽,蘇老太只是會生氣。蘇老太一拍桌子,她對蘇善的話很不滿:“蘇善,你跟齊悅已經結婚了,齊悅的爸媽,就是你的爸媽。咱們跟齊悅,以後就是一家人。咱們不去女方家看看,像話嗎?”
“齊悅,我已經跟你爸媽聯系上了。”蘇老太的話讓我無比的震驚:“他們聽說你和蘇善結婚了,非常的高興。但是現在你爸爸在美國那面有點事情要處理,回不來,所以,我們還是去美國的好。”
“齊悅,至于你的工作……”
“啊,我的工作沒事兒。”我應付的有點手忙腳亂:“其實我的工作就是領薪水,去不去都可以的。”
我說自己是領“空饷”的,蘇老太完全沒有懷疑。蘇老太笑的高興:“不說不知道,齊悅,你爸爸和蘇善的爸爸留學的時候還是在一個學校的。你奶奶我也認識,之前在……”
蘇老太滔滔不絕的說,她越往下說我整個人感覺越不好了。如果說蘇老太按照我給的電話打,她只能找到馮哥或者是莫照臨……但是馮哥或者是莫照臨,他們是絕對不會知道“齊悅”家的真實情況的。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蘇老太通話的,是真正的齊悅爸媽。
果不其然,蘇老太笑呵呵的拉着我的手說道:“我一直沒聯系到你爸媽,心裏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也巧了,我們公司有個員工,他爸爸以前在中科院,叫吳晗,齊悅你聽說過沒有?這個吳晗正好也在美國,跟你爸媽現在住的地方不遠。聽說我孫子跟你結婚了,吳晗幫我要到了你爸媽的電話。”
“齊悅,你不用怕你爸媽責怪你,奶奶跟你一起回去。”蘇老太心滿意足的拍拍我的手:“實在不行,讓蘇善替你挨罵。他皮糙肉厚,不怕的。”
蘇老太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讓蘇善接受……其實蘇善接受不接受已經不重要了,我能看出來,蘇老太的美國之旅,是勢在必行。
“奶奶,我忘了跟你說了。”我不太好意思的撓撓臉:“我的身份證護照,昨天都丢了。”
“啊?”蘇老太大吃一驚:“丢了?”
我點頭:“是啊,全丢了……要是去的話,也得等一段事件。身份證戶口本還有護照……補起來很麻煩呢!”
“嗨,沒事兒。”蘇老太再次顯現了自己的財大氣粗:“不就是補證件嗎?有奶奶在,一周之內都能給你補齊。戶口估計要麻煩點……正好你戶口遷來跟蘇善一起好了。”
蘇老太越往下說,我越感覺心驚肉跳。如果一層一層補下去,我早晚要露餡。
“奶奶,證件的事兒,先等兩天吧!”蘇善如同天神一般再次開口了:“我最近兩天,要跟齊悅出去一趟。”
“出去?”蘇老太眼神奇怪的在我和蘇善中間看了看,她很敏感的問:“你們兩個不會是……蘇善,你不會是還要回寺廟吧?”
蘇老太心心念念的,就是不要讓蘇善回寺廟。蘇善主動說出去,蘇老太難免精神緊張。
別說蘇老太緊張,我都有點緊張。蘇善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我難免不安……不過我是小人之心了,蘇善并沒有想曝光我,而是說:“在見齊悅爸媽之前,我想帶齊悅出去走一走,到別的城市轉一轉。一般人叫什麽來着?蜜月旅行?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真的?”蘇老太的眼睛晶晶亮,她整個人瞬間就有神采了:“要真是這樣的話,奶奶同意啊!完全同意啊!但是齊悅現在沒有證件,你們兩個在國內玩也很成問題吧?要不等證件辦下來?”
“沒關系,就是随便走走轉轉。”蘇善面色無常,我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奶奶你不用擔心,我們兩個玩幾天就回來了。”
蘇老太笑的直拍大腿,她念叨着說蜜月的時候要是能懷個曾孫給她是最好的……蘇善被說的臉紅撲撲,他傲嬌的上廁所去了。
回到家裏,蘇老太給了我張卡。卡的金額和密碼都寫在上面,我有點分不清哪個是密碼哪個是餘額。
看我想拒絕,蘇老太直接說明:“這個是給你和蘇善出去玩用,我的孫子我了解。念經他擅長,花錢他可不行……齊悅你拿着吧!要是出去玩有什麽困難,趕緊給家裏打電話。有奶奶在,什麽都別怕。”
跟蘇老太簡單聊了幾句話,我就回去了。蘇老太累了一天,她回來就要打營養針。我扶着蘇老太躺在床上,她臉上的皺紋看起來十分的蒼老。剛打上點滴,還沒等我出門她就睡着了。
突然我有點想哭,是真的想哭。我羨慕蘇善的事情,又多了一樣。我發自真心的感慨,有個蘇老太這樣的奶奶,簡直是太好了。
我心不在焉的走回卧室時,蘇善正在做晚課。我沒搭理蘇善,蘇善也沒和我說話。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蘇善看,他的光頭上已經開始長出了頭發茬……我忽然想,要是蘇善能徹底放棄出家的念頭就好了。
最起碼,蘇老太不用這麽操勞傷神了。
我盯着蘇善看的出神,七想八想想了好多。等到蘇善晚課結束,他奇怪的睜眼看我:“阿彌陀佛,齊悅,你看什麽呢?我臉上有東西?”
“是啊!”我答的心不在焉。
我說完之後,蘇善竟然真的以為是。用紙擦了擦臉上,蘇善回頭問我:“現在呢?還有嗎?”
“哎,沒了。”我有點累,整個人摔倒着躺在床上。看着棚頂的天花板,我不無誇贊的說:“蘇善,你今天簡直是太聰明了啊!你是怎麽想出撒謊說出去玩,然後讓我趁機逃跑的計劃的?”
“什麽撒謊?什麽趁機逃跑?”蘇善站在離我一米遠的位置,他淡淡的說:“我确實是要跟你出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