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死相挾
見被江遙拆穿自己真實身份, 嚴豈寬将擋住臉的袖子放了下來,他一臉陰沉的看向江遙道:“有些事,你知道了未必會有好下場。”
江遙不以為意的看着他, “我早該想到的, 這一切能這麽順利的進行, 不可能沒有人暗中相助, 而你詐死,就可以更好的退居幕後, 你和嚴景宵一個在明一個暗,真是打的好算盤啊。”
此時,嚴景宵已經帶人走到近處,只要越過前方的灌木,就能發現他們, 嚴豈寬聽見越來越近的人聲,陰沉的臉上笑意更濃。
江遙不敢再耽擱, 運起燕飛渡就想離開,嚴豈寬自然不能讓他如意,飛身上前阻撓,但他這一番舉動, 江遙早已料到。
側身躲過嚴豈寬抓來的手, 他将之前包裹住逍遙令碎片和霹靂丸的布包向着嚴豈寬後方扔出。
早已見識過霹靂丸的威力,嚴豈寬自然不會冒險,他連忙撤身向着布包飛出的方向快速追去,江遙見此嘴角微彎。
嚴豈寬趕在布包落地前先一步将它抓回手中, 只是布包空洞的手感, 提醒着他上當了。
他一把将那布包擲于地上,轉過頭面色陰狠的看向江遙離開的方向, 提氣就要在追,但此時嚴景宵已經帶人趕到,看着前方動靜,自己和羅剎的真實面容還暴露着,嚴豈寬只能暫時放棄。
江遙已經飛遠,他回頭看了一眼,嚴景宵已經帶人和羅剎等人碰頭,嚴豈寬和羅剎不知何時又變回了無極城主和雲開程的模樣,這幾人正在交談,羅剎時不時指着自己眼睛,而嚴景宵則似有若無的往江遙離開的方向看去。
夜半,月色清明,之前關押‘一’的破落小院中,那扇連接着密室通道的暗門緩緩打開,借着月光,可以看清從密室內,一只瘦弱到皮包骨頭的手伸了出來,指甲中滿是污垢,手指上還纏繞着幾縷黑色發絲,它抓扶在門框處,緊跟着,一張滿是坑窪的鬼臉露了出來,顴骨凸出,臉頰凹陷,頭頂發絲斑駁,依稀可見禿了幾塊,她凸起的蠟黃瞳孔中血絲密布,眼神充斥着瘋狂和無邊恨意。
這劍門峰說大也不算太大,江遙帶着‘一’正躲在一處山體的縫隙裏,他們不敢升火,只能借着頭頂投射下來的月光看清一點點道路。
這夾縫極窄極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有些許青苔,崖縫間依稀可見娟細的水流浸潤而過。
江遙用手在這水流上接起一捧,送到嘴邊,甘甜的泉水入喉,讓江遙舒服的嘆了口氣,随即他又接起一捧,快速來到‘一’的身邊,将那捧泉水盡數喂給他。
待兩人休息夠了,江遙繼續背起‘一’往山下尋去。
突然,夾縫上方的開口處,亮起一點昏黃的光暈,緊接着嘈雜的腳步聲夾雜着人聲越來越近。
江遙立馬停住動作,他帶着‘一’快速貼在一側崖壁上。
上方傳來對話聲,“他還帶了個殘廢,一定跑不遠,給我搜。”
“是!”
一個是嚴豈寬的聲音,另一個聲音比較陌生,應該是劍門的某位弟子。
頭頂上方陸續有人走過,江遙靜靜等待片刻,直到上方在沒動靜,江遙這才松了口氣,背起‘一’繼續往山下摸去。
天色逐漸亮了起開,這一夜從他們頭頂陸續有人經過,此刻倒是在沒聽見什麽動靜,想必應該是經過一夜的搜尋,衆人都有些疲乏了。
江遙與‘一’靠坐在崖壁邊,夜晚的劍門峰,更深露重,兩人衣服都有些濕潤,江遙自己還好,就算身體元氣大損過,可比上‘一’如今的身子,還是好了許多。
江遙往‘一’看去,只見他面色潮紅,額頭隐隐有虛汗冒出,他趕忙坐起身,來到‘一’面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的厲害,竟是起了高燒。
江遙趕忙從系統內兌換了一點退燒的藥丸給‘一’喂下,這夾縫太過潮濕,生病的人不易久呆,更何況‘一’還起了高燒,他必須的想個法子從這裏出去。
帶着人在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一段陡峭的岩壁封住去路,這岩壁猶如天然的階梯,一路往夾縫上延伸。
江遙帶人爬了上去,好幾次腳下打滑,都被他生生摳住岩壁一角,手指已經布滿傷痕,江遙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爬到開口處,他往外望了望,未發現有人,又等了片刻,确定無人後才帶着‘一’出來了。
此刻已經到了劍門峰半山腰,江遙帶着人一路往山下趕,此間并未碰見搜尋的人,正在他感覺奇怪之際,忽然,一道夾雜着內力的渾厚的聲音在整個劍門峰響起。
“江染,今晚如若你不出現,你的跟班,小棗姑娘将被衆人在劍門大殿中處決,小棗姑娘的生死将由你來決定。”
嚴豈寬的千裏傳音!!
“該死!”,江遙暗罵了一句,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既然自己已經知道嚴景宵父子二人與人暗中勾結,那他們也不必在忌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小棗的命來威脅自己,真是卑鄙至極!
江遙看着下山的路,如果把‘一’送下去,自己在返回劍門,時間上應該來不及,他不想讓蕭墨行涉險,可他也不能對小棗見死不救啊。
想起才遇見小棗時,那個其貌不揚的丫頭,小心翼翼的在地上鋪設睡塌,生怕自己抛棄她一般,想起他遭遇掏心手襲擊時,小棗奮不顧身的一推。
江遙閉了閉眼,在睜開時,卻透露出一股決絕。
他将‘一’安置在一個隐蔽的山洞中,給他又喂了一次藥,然後找來一些樹枝,遮擋起來,從外界看來,如果不是剛好踏在遮擋洞口的樹枝上,是根本發現不了它的。
江遙做完這一切,在心中暗暗苦笑了一聲,自己這麽做值得嗎?為了那個根本不愛自己的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嗎?
他江遙在現世時只不過是個小人物,從未幹過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可這一刻,為了那個人,他心甘情願,而且他還有系統這麽個靠山,此次一去也不是全無生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通往山頂的道路,最後堅定而決絕的,向上飛速掠去。
雲中閣內,蕭墨行正站在桌案前寫字,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随着話音落地,一道黑色身影邁了進來,只不過這抹身影步履漂浮,行動蹒跚。
蕭墨行擡眼看了他一眼道:“病還未好全,這麽急着見我?”
七抱拳回道:“謝主上關心,屬下好了許多,只是屬下有事禀報,那嚴景宵他…”
“你想說他有問題是嗎?”,蕭墨行淡淡打斷他反問道,手下筆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主上你知道?”,七詫異的問道。
要寫的似乎寫完了,蕭墨行停下筆,淡淡的道:“能在江湖中掀起這麽大動靜,光憑那幾個黑衣人遠遠不夠,正道中一定有說的上話的人暗中相助,而唯一有這個能力的,就是楚天盟,更何況江遙出逃那天,他怎麽這麽巧就在雲霄山呢?我從化骨神功現世就開始着手調查此事,結果确實也如同我猜測那般。”
“可現在江遙在嚴景宵手上,也不知道他們會做些什麽。”,七似乎十分焦急。
蕭墨行把手中筆放回筆架上,把那寫好的字拿起來吹了吹,待墨幹後将它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七依稀看見那雪白的紙張上只寫了兩個字:江遙。
正在他愣神之際,蕭墨行冷酷的聲音傳來,“走吧,是時候會會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