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吹幹了頭發, 蘇沫老老實實躺在床上, 整個人窩在被子裏, 就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瓜,一雙清潤透亮的眼睛看着鐘愛。
鐘愛揉揉她的腦袋, “困了?”
蘇沫點點頭。
鐘愛其實很想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這家夥向來報喜不報憂, 鐘愛憑自己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不想說就不說吧。
“困了就睡吧。”鐘愛柔聲道。
蘇沫難得放下了平日裏周到體貼,左右逢源的模樣,她拉着鐘愛的手臂,“小愛姐別走。”
蘇沫撒嬌誰受得了,鐘愛搖頭苦笑道,“這是我家,我能走去哪裏。”
不過一邊說着,鐘愛也掀開了被子, 靠坐在床頭,她拍了拍蘇沫, “好了, 困就睡吧, 我就在這邊。”
有鐘愛在身邊, 蘇沫便安心許多,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為了不打擾蘇沫休息,鐘愛關了卧室的主燈, 只亮起了一角昏暗的鵝黃。
房間中瞬間暗了下來,也瞬間靜了下來。
小公司的藝人有屬于她們自己的悲哀,蘇沫所經歷的一切,鐘愛當初只會比她多,不會比她少。
她使了不少手段才來到華唐,如今再看蘇沫,鐘愛覺得她真的無法袖手旁觀。
鐘愛理了理蘇沫的劉海,讓窩在被子裏的這顆小腦袋看上去可憐又可愛,随後她拿出手機趁着小七睡着,找了個剛好能夠看出是她的角度拍了一張照片,并且立刻就發到了微博上。
【今天收留了一個小可憐。】
就這一句,不用再多說什麽,憑借她與蘇沫兩個人的關注度,明日一早自然能夠引起輿論的發酵。
鐘愛發完消息就将手機丢到了一邊,她也想睡了,童好和……葉兮,今晚都不會回來,她沒有繼續要等待的人。
*****
葉兮是乘坐第二天最早的班次從外省飛回來的。資方想要留她在那邊多休息兩天,可葉兮婉拒了,她就只想回家而已,說不清楚緣由。
清晨,天氣灰蒙蒙的,葉兮的身上沾染了不少寒氣。
她計算好了時間,眼下剛好九點,鐘愛應該已經醒了,她習慣早起,梳洗過後會自己熱一杯甜牛奶,然後在能夠曬到太陽的地方坐瑜伽。
雖然是閑暇時日日常見的場景,但此時此刻想起來,葉兮不由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這一幕填滿了,她拿出鑰匙打開門,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和鐘愛打招呼,結果推門進去,房間裏安安靜靜,沒有一點聲響。
今天多雲,沒有往日晴好的陽光,沒有甜牛奶的香味,落地窗前也沒有葉兮渴望見到的身影。
這有些奇怪,葉兮放下行李箱,匆忙走到了鐘愛的卧室門前。
門被從外面打開,葉兮就見蘇沫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鐘愛的床上,她睡相還和當年八爪魚一樣,整個人手腳并用挂在鐘愛身上,而鐘愛……
鐘愛則靠在床上看手機,察覺到門邊的動靜,終于是給了這邊一個眼神。
“嗨,回來啦?”
聲音輕柔,一聽就是顧及着身邊那丫頭,怕把蘇沫吵醒。
葉兮有點不太高興,只不過她萬年嚴肅的臉上,這些細微的情緒是很難分辨出來的。
她指指床上的蘇沫,“她怎麽在這裏。”
鐘愛攤攤手,看上去那叫一個無辜,意思很明顯,她也不知道。
葉兮眉頭微皺,“我和童好的房間都空着,你為什麽不讓她睡過去。”
鐘愛輕輕笑了笑,“她想和我睡,我有什麽辦法。”
葉兮不怒自威,“你讓她們這麽依賴你,對她們沒有好處,她們得自己長大。”
鐘愛不說話了,她甚至将手機放下,就只是認認真真盯了葉兮好一會兒。
葉兮被鐘愛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麽了?”葉兮問道。
鐘愛笑着回道,“你現在是在生氣嗎?”
葉兮從不說假話,她沒法坦率地承認自己确實在生氣,也沒辦法撒謊說她沒有,所以她只能冷氣全開地站在那裏,站在那裏看着被人抱着,笑顏如花的姑娘。
葉兮深吸一口氣,“你……”
“嗯……”蘇沫醒了,她揉揉眼睛,笑着和鐘愛問早安,“早上好,小愛姐。”
鐘愛輕佻地拍拍蘇沫的臉蛋,“來,跟你兮姐姐也打個招呼。”
蘇沫愣愣回頭,就見葉兮站在門口,神情晦澀不明,一下就帶蘇沫想起了當年七個人同住屋檐下睡懶覺被葉兮罵的時候。
“兮姐……哈哈,那個早上好。”蘇沫連忙松開扒在鐘愛身上的雙手,光着腳從床上跳了下來,直接跑到葉兮面前,挽着她的手臂搖晃起來。
鐵面無私葉兮隊長也扛不住這乖乖笑着和自己撒嬌,她點點蘇沫的小腦袋,無奈道,“別光腳,容易着涼。”
蘇沫蹦蹦跳跳回了床上。
鐘愛依舊拿着自己的手機。
蘇沫湊過去,“小愛姐,你在看什麽?”
鐘愛神秘一笑,“想知道?那過來一起看看。”
蘇沫樂呵呵去了,不過很快她震驚得下巴都要跌在地上。
鐘愛昨晚一條微博發出去,一夜的時間已經引起了廣泛的輿論關注。
收留。
小可憐。
這些字眼一針見血戳上了蘇沫粉絲最敏感的神經。
一時間糖貓隊內排擠論甚嚣塵上。
有人架橋,還有人潑火。
鐘愛只是關注自己引起的網絡輿論?
當然不,她給蘇沫看的是一條其他人轉發的內容。
這個其他人的影響力,號召力,關注度甚至比國民中心鐘愛還要高,還要大。
薛桐老師轉發鐘愛微博。
【我的羅伯羅夫斯基怎麽了?】
薛老師再見。
薛老師明天見……
薛老師天天見!
蘇沫哆哆嗦嗦,回頭看看鐘愛,又看看葉兮,“羅,羅伯羅夫斯基是什麽?”
鐘愛在網頁上随便搜索了一下,把查到的結果擺在蘇沫面前。
羅伯羅夫斯基,倉鼠的一種,溫順、活潑又膽小,速度也很快。
“薛老師說我是她的小老鼠?”蘇沫五官都要糾結在一起了。
鐘愛糾正她,“親愛的,準确來說,是倉鼠,還是很可愛的那種,你不打算跟我們聊聊嗎,怎麽就成了別人家的羅伯羅夫斯基。”
蘇沫一時語塞,她将手機還給鐘愛,一點一點挪下了對方的床。
“那個,我該去洗漱了,天啊,看我這頭發亂的。”
頭發亂嗎?
當然不,它們柔順又乖巧披散在蘇沫的肩頭。蘇沫不過是需要一個逃避的借口罷了。
別人家的羅伯羅夫斯基三兩步就躲進了洗手間。
別說,還真不冤枉她,這逃離現場的速度是真的挺快的。
鐘愛看了還站在門邊的葉兮一眼,笑吟吟道,“薛老師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葉兮高度警惕,“你要幹什麽?”
鐘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回自己的床上,她如瀑的黑發披散而下,淺粉色的蕾絲睡衣随着她的舉動能夠隐隐看到兩個奶白色的半圓,一雙風情妩媚的眼睛仿佛能勾人魂魄,她就那樣淺淺笑着對葉兮道,“我能幹什麽,我只是想知道這位薛老師想要幹些什麽。”
蘇沫在鐘愛和葉兮的宿舍住了三天。
葉兮回來了,好處是家裏有了人做飯,蘇沫每天都大飽口福,但壞處是,葉兮收拾了童好的房間給她,嚴禁她再爬鐘愛的床。
蘇沫不是沒有小心翼翼提出抗議,只可惜,抗議駁回,理由幹脆直接。
“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自己睡,乖。”
嗯……
蘇沫總覺得這不過是個借口。
三天的時間裏,蘇沫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養精蓄銳準備和鐘愛、葉兮二人告辭,回糖貓的宿舍去。
結果臨告辭前,她接到了一個來自星空衛視劉雲華導演的電話。
“蘇沫,你現在在哪裏。”
蘇沫恭敬道,“劉導,我,那個我……”
鐘愛這時候湊到電話邊開口,“雲華姐,蘇沫現在在我這裏。”
看看,這就是成熟藝人和小屁孩兒的區別了。蘇沫聽鐘愛與劉雲華熟絡攀談,滿眼都是崇拜。
結束通話,鐘愛回頭對蘇沫道,“劉導讓你現在去樓下等她。”
蘇沫一愣,指指自己的鼻尖,“啊?就我自己嗎,現在?”
鐘愛點點頭,“沒錯。”
蘇沫又問:“沒說是什麽事情嗎?”
鐘愛推着蘇沫來到化妝間,好好梳了頭發,整理過妝容後,鐘愛拍拍她的臉蛋,笑道,“總之劉導找你,必然不是壞事,好了,這樣就夠可愛了,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蘇沫被鐘愛從身後推着出了門。
“哎,小愛姐,我……”
“拜拜,我的倉鼠寶寶。”鐘愛巧笑倩兮,對着蘇沫擺擺手就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倉鼠寶寶……
這都什麽鬼啊。
蘇沫欲哭無淚,不過也只能轉身乘坐電梯下樓,按照劉雲華導演之前電話中的指示,去小區門口等着。
雛鳥被丢出了鳥巢,葉兮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倚在卧室門邊,看向鐘愛。
“是之前找過你的那個?”
鐘愛聳聳肩,“大概吧。”
“《你所不知道的我》,是叫這個名字嗎?”葉兮又問。
鐘愛點點頭,“記性真好。”
正準備回房間,鐘愛卻仿佛突然想到什麽,轉身望向葉兮,“你對我的事情很關注嘛。”
葉兮愣了愣,別過頭,“偶然聽方圓姐說起過。”
方圓是她們共同的經紀人,也是鐘愛能夠順利跳槽華唐國際的關鍵紐帶。
鐘愛笑着上前,湊得很近,她能夠感受到葉兮的呼吸,也能夠察覺出她有些緊張。
“方圓姐還會主動跟你提起我的事?”鐘愛的語氣頗為輕佻。
這一次葉兮沒有再逃避,“是我自己問的。”
這一次愣住的是鐘愛。
房間裏安靜無聲,傍晚最後橙紅的霞光透過窗子照進來,兩個人都染上一層華彩的顏色。
“下次你可以直接問我。”
“好,那你要跟我說實話。”
“……好。”
作者有話要說: 鐘愛:完了,我家院子裏的花被人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