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恭彌
晚上,奈奈媽媽在餐桌上一邊給二人夾菜一邊安慰着說,并盛的生活會好起來的,夥伴們也會有學上。或許是想到了沢田家光,奈奈臉上全是仿若少女的微笑。
綱吉看着她,目光落在碗裏的米粒上。沢田家光嗎?
而沢田綱吉什麽都沒聽見,還沉浸在明日好幾個守護者齊聚在自己身邊的美好幻象中。
在裏包恩來後,他就要成為十代目了,嘿嘿嘿嘿嘿。
懷着各自的心思,大家沉默地吃完一餐。
“綱醬。”在沢田綱吉回屋休息後,洗碗的女生被她母親從後輕喚。“綱醬,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是孩子的痛苦,媽媽可以感受到。”她露出大空的笑容,“所以,如果有什麽心事,可以和媽媽商量哦,不論男朋友還是學業……好嗎?”奈奈帶着希冀看去,她一直覺得,兩個孩子的心都離她那麽遙遠,而她內心深處最關愛,最喜歡的綱醬,也在一天天地失去笑容,像是孤獨行走在世間的老者,毫無一絲對世界,對未來的愛。
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好,奈奈清楚,綱醬從小就很聽話,可愛乖巧,而作為大人,作為她的母親,她甚至沒發現女兒的不對。
綱醬她,在隐瞞什麽。
“好的,媽媽。”綱吉只是微微答應,滑溜溜的洗手液地被水沖走,她雙目放空。總是笑着的媽媽輕易背叛她,在她熟睡時下藥,在她逃亡時通知彭格列,在她死去時,依舊笑着。
溫柔的沢田奈奈,不屬于她。
奈奈充滿希望的眼神瞬間暗淡,她勉強再次微笑:“吶,綱醬,願意說的話,就來找媽媽好嗎?媽媽,一直一直在你背後哦。”
“然後背叛我嗎。”綱吉輕聲地回應這句話,眼神裏全是諷刺。
“什……麽?”
“沒什麽,碗洗好了。”綱吉一個個碼放好碗盤,走過奈奈身邊時略略停頓。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奈奈緊緊捂住顫抖的嘴唇,無力的雙腿滑落坐下,無聲痛哭。阿娜達,我幫不了綱醬,我再也幫不到她了……
回到屋內,綱吉緊緊地鎖上房門,然後用力握住心髒位置,深深地喘息。
她不需要母愛!她不需要朋友!她什麽都不需要!這些人都在騙她!又想背叛她!
沢田綱吉,你還希望着希望嗎!
猛地,她呼吸一窒,伸手将面前自己和奈奈的相框扣下。
不,自己不會再那麽天真了。綱吉,記住,你只有自己了。
“哆哆!”窗戶玻璃忽然響了兩聲,夜晚依舊漆黑,遠處的鍋爐房冒出的黑煙,遮擋了半片月牙。綱吉短暫回神,面容冰冷。殺手?來殺我的?
呵,殺手會笨得發出聲音?
“哆哆!”又是兩聲,夾雜着微小翅膀扇動的噗噗聲。綱吉凜然,揮手迅速打開窗戶,屏息以待。不到片刻,一只黃色的小鳥再次掙紮着從下方飛到二樓,落在窗臺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圓滾滾的黃色毛茸茸身體,大扁嘴,這樣的形象綱吉無論如何也忘不掉。雲雀恭彌的雲豆?還是其他同種類的鳥?
超直感沒有預警,而這只可能是雲豆的小鳥每世輪回中雖然一直跟在雲雀恭彌身邊,卻沒有傷害過她。綱吉伸手,輕輕梳理了一番被大風刮亂的細小羽毛,鳥在她手心裏輕柔鳴叫,歪着頭任憑撫摸。
“如果你不是雲豆,就回到你主人身邊,如果你是雲豆,就去找雲雀恭彌。”綱吉下了逐客令,哪怕她的手還纏繞在鳥毛茸茸的小身子上。
“啾?”鳥不明白,順着綱吉手指攀爬到女生脖頸安頓好,啾啾又叫了兩聲,似乎累了,小身子蜷縮一團,安穩入睡。
“……”綱吉僵硬着不動,好半天才伸出能動的左手把窗戶拉下,坐到床頭。将歪倒的小動物放在枕頭邊,翻身上床。她打個哈欠,比往常更快地進入夢鄉。
而本應早已熟睡的小鳥,卻睜開了那雙豆大的黑眸,靜靜看着它身邊的女生。
沢田綱吉……
草食動物……
誰允許你擅自絕望了……
鳥重新閉眼,它确實累了,從意大利用最短時間趕來并盛,讓不熟悉鳥類身體的男人好一番折騰。
但見到這個小動物,讓他的心情很好。
至于旁邊屋裏那只,哼,等睡醒就去咬殺他!
夜半,山本武出現在了六道骸用幻術維持的房間中。
“kufu,看來,彭格列懷疑你失去了記憶。”
“嗯,大概是吧,阿綱現在是想殺掉隼人,好讓他也失去記憶。”山本武嘆口氣。怎麽說呢?他既希望好友隼人不死,卻又盼着他死在阿綱手裏,矛盾的心情讓一向天然的山本武麻木不少。
“那就讓她殺吧。”六道骸不在乎地攤開手臂:“如果彭格列連殺都不屑殺,才是最糟的。”
想到那個場面,山本武愣住,渾身冷氣。殺都不屑殺,便證明他們早已經不存在于阿綱的記憶中,只是個沒有名字沒有印象的陌生人而已。
阿綱,絕不可以忘記我們!
“Kufufu,說起來,我和江之島盾子來了一局。”六道骸調整發型,和江之島盾子對峙,确實是場只輸不贏的戰鬥。不過,kufufufufufu,他和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殘缺女人較什麽勁呢!
“江之島盾子?”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開,山本武瞪大雙眼,“是阿綱腦海裏的……”
“哼哼,沒錯。”六道骸和白蘭讨論一個白天,也毫無結果。能讓白蘭都束手無策,江之島盾子,可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我總要接觸啊,六道君。白蘭不認同是自己無能。
“那女人确實想利用彭格列達成她用絕望統治世界的目的。Kufufufu,這不就是惡心的黑手黨嘛。”
“她……為什麽選擇阿綱?”這是山本武一直不明白的事。
“因為越陷入絕望,越憎恨希望。彭格列那種天真的小鬼,就是她最讨厭的模樣。”六道骸太過感同身受,因為他曾經也那麽絕望過,不過……kufufu,彭格列,看來我和你的身份對調了。
“可是很可愛啊。”
“在我面前誇她有什麽用!”六道骸給他一個白眼,“彭格列的雨守,別忘了我們是情敵。”
“啊哈哈,對哦。”山本武好像才想起這回事。“可是骸你不是讨厭阿綱嗎!傲嬌?口不對心?”天然黑山本戳痛六道骸內心。
“Kufu,山本武,你還想不想繼續聽下去。”六道骸額頭蹦出好幾個“井”。
“對不起,請講。”
六道骸咳嗽幾聲,目光倏地瞥向門外,是時候讓蹲了半小時的死麻雀登場了。“雲·雀·恭·彌,我還以為你不屑于偷聽。”
門被應聲踹開,雲雀舉着雙拐淩厲入內。“你們,夜晚群聚,破壞風紀。”
他深深吸了口氣,總之,是一個女人指使沢田綱吉,和那只小動物毫無關系。
非常利索地撇清,雲雀神情一松,是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輕松。
“我正要說到最重要的~”六道骸高高昂起額頭,在土下座的山本武面前像只孔雀。
雲雀恭彌頓了會兒,僵硬地不知做什麽好,只能聲色內荏:“快說!”
“Kufufufu。”有情報就是老大!六道骸恢複正經,“那女人透露了一個事實……”他異色的雙瞳看向兩人:“彭格列還沒有完全絕望,我們仍有機會。”
“真的!”山本武高興起來,“是不是守護者們多死幾次?阿綱就能回來了?”
“Ku,要死你去死,誰要為那種彭格列去死!”
“……”雲雀恭彌冷漠地靠像牆壁。絕望……嗎?那只小動物為什麽要絕望?陡然看到另兩人正在注視他,鳳眸瞬間從茫然變作凜利。
“對了,雲雀,你還沒有覺醒吧。”山本武好奇地問。
“……那是什麽。”
“就是做一些奇怪的夢,或者聽到奇怪的聲音,看到奇怪的景象之類的。”
“從沒有。”雲雀恭彌冷冷地給他們一記瞪視,“愚蠢的問題。”他迅捷開門離開,不給山本武繼續的機會。
“唉?”黑發男生撓撓下巴,“那另一個雲雀恭彌去哪了?”
雲雀恭彌慣常在五點起床,然而不過四點,人類起床的聲音就驚擾到他,憤怒到差點沒一個拐子橫掃。然而拍拍翅膀,他終于想起自己是只鳥的事實。
“抱歉,吵醒你了嗎?”綱吉溫柔地捧起疑似生氣的小家夥,看着它有些呆的面容,禁不住湊過親幾口,軟軟的嘴唇幾乎覆蓋了整個身體,小鳥在她手裏縮起。
“哈哈,好小啊,差點一口就吞了。”綱吉笑着将小鳥按在臉前揉搓,好溫暖啊,難怪雲雀恭彌那麽喜歡小動物。
确實,這些小家夥或許是這世上唯一不會背叛她的生物了。
“啾。”小鳥軟綿綿一聲,聽起來就是在撒嬌,然而其內驕傲的委員長已經開始散發殺氣。
沒有刷牙的嘴親我!草食動物,你膽子很大嘛!
作者有話要說: 兇獸變萌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