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戕。
腦海中忽地浮出公主的倩影,桂華生嘆了口氣,輕輕的将寶劍又插入銷中,想道:“我
不能死,我不能死!”晚風吹來,隐隐聽那印度僧人的笑聲,桂華生已有許多日子未曾和他
交手了,聽到他的笑聲,痛恨之極,跳上一塊岩石,遠遠望去,但見那個印度僧人揮刀狂
舞,桂華生功力雖失,但仍然是一個武學的大行家,看一會,心道:“原來他從我的達摩劍
法之中也領悟不少新招,看來我與他惡鬥十天,彼此都是得益不淺。”想起自己的雄心大
志,要尋求絕世的武功,這一年多來,似有了不少收獲,心中稍稍安慰,對那僧人的恨意也
減了幾分。只是體力日衰,身囚幽谷,縱然參透了上乘武學,又百什麽用處?
只見那僧人揮刀疾舞,随意劈下,刀鋒所觸,岩石應手而裂,桂華生心起疑雲:“為什
麽我的體力日衰,而他的功力卻是絲毫不減?”又想道:“若是他如今要取我的性命,真是
不費吹灰之力。”如此一想,更覺得那笑聲刺耳鑽心,黯然跳下,不敢再看。
又過了好多天,桂華生身體更衰弱了,他初來之時,是用手捕魚,後來感到泉水太冷,
便做了一個木叉叉魚,這一日他手舉木叉也覺吃力了,好久,好久,都沒有又到一條魚,想
起身懷絕技,竟然困頓加斯,不覺悲從中來,難以斷絕,趴在果邊,暗暗嘆氣。
忽聽得有悉悉索素的聲音,似是有人向自己行來,桂華生心道:“莫非是那個印度僧人
來了?”睜眼一瞧,幾疑是夢,你道是誰?原來竟是巴勒,但見他衣衫破爛,手上腳士都有
一條條的傷痕,但雙昨炯炯,精神卻似非常興奮。
桂華生又驚又喜,急忙問道:“這不是夢麽?你是怎麽來的?”巴勒道:“我是從後面
的山路來的。”幽谷後面,峭壁千丈,荊棘滿途,桂華生功力未減之前,也不敢起過從這條
路逃走的念頭,聽巴勒說是從這條路來的不禁睜大眼睛。巴勒笑道:“我本來也是不知道山
後有路可通的,瑪清勒寺有個行腳僧人,曾經到過這幽谷采藥,他告訴我,後面一座山有一
個很深的山洞,幽谷外面有條山溪,水流湍急,可以乘木筏人到洞中,出了山洞之後,有一
條很狹窄的山路,可以通到這裏,不過難走得很,我爬了兩天兩夜,才走到這裏來。衣裘都
被勾破了。”
桂華生有許多疑問,暫時且都擱在一邊,先問道:“請你看看我是什麽病?”巴勒笑
道:“不必診治,你沒有病!”
桂華生精神勃振,一躍而起,叫道:“我怎的沒有病嗎?”揮了一下手臂,忽又頹然說
道:“我不相信,我怎的會沒有病?”巴勒将他按下,說道:“你覺得身體虛軟,四肢乏
力,是也不是?”桂華生道:“這不是病麽?”巴勒道:“這不是病,這是因為你多飲了寒
泉之故。這泉水清倒可愛,但那陰冷之氣卻最為損耗人體。以前我國有一個藥物學家,曾到
過這裏作試驗,據說這裏地質特別,泉水中缺乏某些礦物質,他把一批魚苗放下去,魚兒長
大了都是沒有骨的。”桂華生道:“怪不得泉中之魚,如此甘美,我還把這些無骨魚當成佳
品呢。原來是那個藥物學家所養的,一直繁殖至今。”巴勒道:“所以要你出了這個幽谷,
根本不必用藥,過了一年半載,身體便會如初,功力也自然恢複原狀。”桂華生道:“那印
度僧人只怕不會讓我出去,他的功力,倒沒有減退呢。”巴勒道:“那個印度僧人?
就是那天将你撞下幽谷的那人嗎?”桂華生道:“正是。”将困在幽谷的經過情形,詳
細對巴勒說了一遍。
巴勒道:“他飲的大約是取自瀑布中的山水,那是從上面高山流下來的,對身體沒有影
響。不過,聽你這麽說,我倒糊塗了,他為什麽不許你出去?”桂華生道:“我還以為你在
外面探聽到了個中原委。”巴勒道:“我以為是王子派人害你的,卻怎的弄出一個武功極為
高明的印度僧人出來?”桂華生道:“那個王子?”巴勒道:“當然是敝國的那個王子。”
原來那天巴勒見桂華生墜下幽谷,心中當然是驚駭非常,可是他不懂武功,欲救無從,
只好先到那勃提崗城,為瑪清勒寺的主持看病,到了瑪清勒寺之後,才知道原來是王子勸他
來給主持治病的,王子還有信給主持說,說是等巴勃醫好了他的病之後,準備隆重的迎接巴
勒回去,封他做太醫,巴勒本來是國中第一名醫,封他做太醫正是實至名歸。因為王子有話
交待,所以巴勒醫好主持之後,屢次辭行,主持都留住不放,要待王子來接,王子卻又遲遲
不來。巴勒看出其中跷蹊,又知道主持左右也有王子的親信,遂不敢請求主持派人去營救桂
華生。幸而瑪清勒寺有一個行腳僧人,與他甚為知己,告訴他谷中通路的秘密,巴勒是得了
他的幫助,悄悄的逃出瑪清勒寺的。
桂華生吃了一驚,道:“這麽說,我困在谷中豈不是有個多月了?”巴勒屈指一算,如
有所感,喂然嘆道:“距離考選駒馬之期有三天了,你恐要趕不上啦!”
桂華生心中一陣難過,勉強笑道:“我但求能逃出生天,已是萬幸,那還敢有此奢望,
尚婚公主?”巴勒道:“以你的體力,要爬過那段山路。确是可慮。好在我帶有一根從貴國
來的人參,那是給主持醫病用膳的,你趕快服下,振奮精神,支持兩三天大約沒有問題。”
桂華生将那人參嚼了一段,道:“好吧,趁那個印度僧人沒有發見,趕快走吧!”兩人
放經腳步,靠着樹木花草的掩蔽,走到谷後的那座山腳,桂華生正自歡喜,忽聽得有礫礫的
怪笑之聲,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印度僧人,已是如飛趕至!
只聽得那黑面僧人冷冷說道:“不許出去!”巴勒懂得幾句印度話,急忙說道:“你們
的王子現在正在宮中,他和桂先生是好朋友,你若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他。”那黑面僧人
說道:“不行,出到外面我就沒法制住他了。除非你将王子帶來見我。”
桂華生看他們的神色,知道這黑面僧人絕對不會放他,剛剛燃起一點希望之火又告熄
滅,不禁長嘆一聲,說道:“好吧,看來我是命中注定,要困死幽谷了!”縱身一躍,撞向
岩石,卻被那僧人一把提了回來,桂華生怒道:“你不許我出去,我要死都不行麽?”那黑
面人不知道他說些什麽?仍然是那旬桂華生聽得懂的印度話:“不許出去!”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佛號,巴勒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用印度話斥道:“阿迦羅休得
無禮。”桂華生卻聽得雅德星用尼泊爾話說道:“桂兄好嗎?小弟來了!”
那僧人放開了桂華生,垂手低頭,滿面惶恐之色。桂華生擡頭一看,只見雅德星和一個
須眉俱白的印度老僧人,已站在自己的面前,桂華生幾乎疑心是在夢中,想不到竟有那麽湊
巧的事,那黑面僧人剛剛說到雅德星王子,雅德星王子就來了。
雅德星道:“這位是家師龍葉上人。”桂華生又驚又喜,急忙行禮,龍葉上人離他有丈
許之違,雙手作勢一扶,桂華生但覺有一股極柔和的力道,将自己輕輕托起,力道雖是柔
和,卻是今人抗拒不得,桂華生不禁駭然,小道:“龍葉上人果然名不虛傳,這股真力比金
剛掌的猛力要精純得多,中國的天山七劍,已先後凋謝,環顧宇內,如今具有這等上乘內功
的,只怕有他一人了。”
忽聽得龍葉上人用中國話說道:“敝師弟無禮,老納替他陪罪了。”桂華生這才知道這
個黑面僧人乃是龍葉的師弟,頗為奇怪他們兩師兄弟的功力竟是差得如此之遠。桂華生有所
不知,龍葉和它的師弟阿迦羅年紀相差了三十歲,而且阿迦羅是婆羅門外道。雖然得師父傳
授了上乘武功,卻怎比得上龍葉大師妙悟了上乘佛法後,以超人的定力和智慧,所參透的武
功?
桂華生道:“阿迦羅大師一時誤會,晚輩怎麽見怪?”龍葉大師道:“你胸懷豁達,頗
有佛根,我這個師弟可不行,修行了幾十年,貪填癡念,尚是無一能免!”說罷轉過了身,
用印度話和它的師弟詳說因果。
這邊廂雅德星王子則和桂華生說這件事的經過。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