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還是好生氣,太無恥了。”葉問問心中的氣還沒散完。
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宗越輕嘆,安慰她:“作為藝人,處在聚光燈之下,享受了粉絲和觀衆的追捧,得到高昂的報酬。相反的,私生活也會被放大,這是在所難免的事,禾苋他自己也清楚。”
葉問問知道他說的有理,認同點頭。
她越是這麽乖巧,宗越反倒越希望她能反駁自己,但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道:“想吃什麽?”
“是有點餓。”葉問問摸了摸肚子,“我吃什麽都行。”反正她現在這麽小,一點點就夠。
宗越道:“那就跟我走吧。”
期間,季禾苋打來電話,他下戲後聽喬又雙說起保潔偷拍的事,稍稍一想就知道最大功臣不是宗越,而是葉問問。
“和宗越哥哥去吃午飯。”葉問問坐在宗越外套的兜裏,回答大佬的問題,“你呢?下戲了嗎?”
“在休息。”
“記得午休哦。”
兩人簡單簡單通話後,葉問問挂斷電話。
宗越帶着她去了家面館,面館老板是他退役的戰友,當初因傷退役,回老家後便沒了消息。前幾天李教官出來玩,巧合地進入這家面館,這才發現是昔日戰友,把這事兒和宗越說了。
“小越,真的是你。”老板看到他,興奮地走過來,“那天祥子說你也來了,我還不信,你可是咱們部隊裏……”
發現店裏食客都往這兒看,老板立刻住嘴,嘻嘻哈哈笑過去,使勁在宗越肩上捶了下:“來來來,哥這些年經營着小本生意,想吃什麽,随便選。”
“這是你嫂子。”
老板娘很爽朗,大大方方地說:“源哥自從知道你們在這裏上班後,天天念叨着呢,快坐快坐。”
宗越和老板在靠裏的一張桌子坐下,葉問問悄悄探頭,看看宗越哥哥這位昔日戰友長什麽樣。
來的路上,宗越給她說了情況。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老板的手,袖子那兒是空的,宗越說,當初他們在部隊時,執行一個任務,解救被困人質,後來現場爆炸,老板的手就是那個時候受傷的。
失了一只手的特種軍人,想要再進行困難的任務,不可能了,老板也明白這一點,不想拖累別人,主動退役。
面對這樣為人民為社會做出貢獻的軍人,葉問問心中很是敬佩。
“有情況了沒?”老板聲音很宏亮,“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娶老婆生個崽了。”
葉問問:“……”
看來,不管是什麽身份的人,到了一定年紀,都免不了老生長談。
宗越無奈:“不急。”
“不急什麽不急。”老板瞪眼,“我跟你說,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有老婆和沒老婆是兩種感覺,每天下班了,回家抱着老婆香香軟軟的身體,那滋味……”
宗越目光微斂,看到葉問問探頭探腦聽得很認真的模樣,趕緊截住老板的渾話。
部隊裏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間相處,總會涉及一些葷段子,他自己也習慣了,但這些話怎麽能落到問問耳朵裏。
“源哥,面呢,我可是特意空着肚子來吃你家面的。”
“對對對。”老板被轉移注意力,起身,“我去後廚再炒兩個菜,咱哥倆一起吃。祥子呢,叫上他一起。”
“他上班呢,來不了。”宗越說,“不用這麽麻煩,随便吃點就好,一起喝點酒。”
“那怎麽行。”老板一甩空蕩蕩的袖子,“別以為哥哥只有一只手就炒不了菜。”
看着他的袖子,宗越目光微黯,旋即笑起來:“那我就等着源哥的手藝了。”
“習慣嗎?”待老板進了後廚,宗越低聲對葉問問道,“不喜歡這裏的話,我們去其他地方。”
他帶她來這裏,也是想讓她看看他的生活,如果她是正常體型,反倒不好帶她來,他們畢竟沒有血緣關系,難免會被亂想。
“我很喜歡!”葉問問趕緊表明态度。
老板娘端來一碟炒得焦香的花生米,宗越拿了一顆給葉問問,她捧着啃得噴噴香,半天才啃出一個缺缺。
見狀,宗越眼中笑意頓生。
季禾苋坐在椅子上吃飯,喬又雙頻頻看向他,他停下動作,望向喬又雙。
喬又雙讪讪道:“季哥,是不是盒飯不對你胃口?”半天也沒吃兩口。
季禾苋:“……”
喬又雙眼珠一轉,明知故問:“我知道了,你是在擔心小花吧。”
季禾苋冷淡開口:“你很閑?”
喬又雙脖子一縮,默默後退,抱着盒飯扒,不敢再吱聲。
明明就是想小花了,還不承認,平時小花在的時候,吃盒飯的速度那叫個快。
“隔壁劇組那個程媛糊了。”不遠處幾名工作人員在小聲說話,“只是可惜了劇組,快要殺青了,這下好了,上上下下都得重拍。”
“這算好的了。”一人回應,“要是片子出來,爆出事情,那才麻煩,說不定整個片子都會被毀。”
“對,這種事情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
“之前不是說她那臉是柳之眉劃的嗎,我看啊,多半就是她自導自演。”
“這個程媛,人品是真low。”
……
喬又雙也聽到了,忍不住道:“季哥,你上次不是讓我幫忙查那個葉問問嗎,這女孩是真慘,不過好在害她的人被逮了。”
他哪裏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推手就是眼前的老板,想着老板曾經關注過葉問問的事,便簡略将後續發展說了下。
說完才發現,老板連個表情都沒變,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不禁納悶:難道季哥看了微博?
不對啊,以他對季禾苋的了解,就算季禾苋偶爾看下微博,也不會看其他新聞的。
“你去打聽一下,隔壁劇組對程媛的處理。”季禾苋喝了口湯,道。
喬又雙有些疑惑地應了下來。
喬又雙有認識的人在隔壁劇組,輕而易舉便能進入隔壁劇組進行打探。結果正好看到有趣的一幕,柳之眉嘲諷程媛,而劇組的其他人沒有一個相幫,當沒看見似的,各做各的事。
因為她一個人的原因,劇組上上下下包括一半的戲份,都要重新拍,這是一個很大的工作量,工作人員不氣才怪。
單就畫面來看,程媛委實可憐,不過在知道她做了什麽後,那點同情瞬間化為虛有。
喬又雙覺得這個女人現在有這樣的下場,實屬報應。
再可憐,有那個被迫捐腎,最後無助死亡的女孩可憐嗎。
喬又雙搖搖頭,搓着手在旁邊看着,季哥估計會對這個感興趣,回去才好詳細向季哥彙報。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滾出劇組,別在這兒礙眼。”柳之眉是厭惡這個女人到了極點,說話完全不藏着掖着,“你媽都被抓了,你還站這兒不動。你媽好歹為了你,費盡心思地奪了無辜女孩一顆腎,你這個女兒當得,良心都被吃到狗肚子裏了。”
在場衆人面露惡心。
要不是新聞曝出,誰會知道這個五官漂亮,氣質柔和的女孩,內心卻如此醜惡呢。
娛樂圈裏再肮髒的,也不過是下手找黑料黑對家,封殺對方,不至于要了人家的命。
程媛面無表情,一字不發,權當沒聽到,但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卻讓她如芒在刺,想躲都躲不了。
她兩天前和院長通過電話,院長在電話裏說,警方似乎在查她,這段時間因為網上的事,母女倆在鬧矛盾。
程媛被網上罵得關了評論,在劇組裏也受到排擠,這一切她認為是她媽帶來的,若不是她媽,她哪裏會遭受網絡暴力。
是以之前一直沒怎麽搭理過院長,直到院長說在查她時,程媛這才擔心起來,那畢竟是她媽。
院長安撫她:“你別擔心,媽會想辦法的。”
“你看能不能再聯系一下小汪,只要他幫忙的話,那就不是事兒。”院長說,“男女朋友哪有不吵架的,你不能一味耍小性子,要懂得使軟,男人就吃這一套。”
程媛咬牙:“他都已經拉黑我了,我還要怎麽找他。”
她是在大學校園裏偶遇汪崇凱的,那個時候他身邊有其他女人,但她看出他是富二代,也看出他對自己有興趣。
她找朋友了解汪崇凱,知道這人家裏有錢,對女朋友很大方,動轍出手一套房。
于是,她有了別樣的心思,像汪崇凱這樣的花花公子,見過太多的美女,很多轉眼會忘,而她必須成為他真正的女朋友,并讓他為她收心。
她花了那麽多心思,本以為自己成功了,他都願意為自己投資拍戲,卻沒想到敵不過一個醜聞。
院長訓道:“你不知道想辦法嗎,找不到他本人,找他朋友,只要想找,總能找到。”
程媛道:“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然而她想盡一切辦法聯系汪崇凱,卻仍然聯系不上,這個節骨眼上,導演本就不滿她,如果她再請假離開回京市,導演只怕會徹底翻臉。
她的朋友告訴她,現在她應該将主要精力放在戲上,不要聽外面的流言緋語,雖然罵聲多,但也是另一種曝光途徑。
很多藝人都是從黑紅起身的,只要以後紅了,再想辦法洗白就好。
她聽從了這個提議,但萬萬沒想到,她昨晚會突然接到警方的電話,說她母親涉嫌虐待和殺人,已經被逮捕,消息來得太突然,以至于她在看到陽城的新聞後,才有了真實感。
一時之間,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完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發生的詭異事件,以及那個出現的漂亮少女,她說有人托她帶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就是那天之後,所有一切開始轉變,這不可能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這麽做。
目的是……是為了替葉問問報仇。
她會不會真的變成鬼來複仇了?程媛無法不往這方面想。
柳之眉的諷刺不斷響在耳邊,程媛怒意再也忍不住,冷笑一聲:“我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不裝柔弱了?”柳之眉俏眉一豎,“你影響到劇組的進展,我超過三分之一的戲要重拍,哪來的臉好意思說不關我的事。”
程媛只說了這一句,克制住了,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麽,都會得來罵聲,她要立刻回陽市。
不對。
她動作忽然頓住,混沌的腦子撕開一條裂口。
當初醫生鑒定葉問問腦死亡,在準備将她火化之際,一個叫宗越的人趕來,堅稱葉問問還有口氣,把她接走了。
會不會……葉問問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