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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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顏晞門診。
忙到傍晚六點多,她才返回住院部。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她去食堂吃飯,吃完飯今晚還得上小夜班。
打好飯菜,拿起筷子正準備吃,對面坐下一個人。
擡眸,一張清秀帥氣俊顏映入眼簾,靳昱揚唇稍微揚,雙眸灼灼看向她,目光似乎透着一束光。
顏晞撇了撇嘴,心裏念叨了一句,真是陰魂不散。
剛端起餐盒想要離開,靳昱揚開口道:“蘇月女兒心超結果出來了。”
聞言,她放下餐盒,又坐下:“左上腔靜脈回流到哪裏?”
“左心房。”
“嚴重嗎?”
“不嚴重,沒有其他合并心髒病,只要把左上腔靜脈隔到右心房就可以了。”
“這麽說,做個手術就行了。”
“對。”
顏晞輕輕松了一口氣,蘇月上一胎孩子因重度窒息夭折了,這一胎又經歷了羊水栓塞,如果再保不住這個女兒,以後可能就沒有孩子了。
看着顏晞如此替病人着想,靳昱揚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不禁回憶起,大學時那個經常不是遲到就是翹課的顏晞。
聽周教授說,她是保送研究生的,而且還是産科主任丁菁的得意門生。
他不知道他離開後她都經歷了什麽,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真的把他話聽進去了。
自從跟她談戀愛後,他總是對她三令五申,不斷強調不能遲到或翹課。
甚至為了督促她,他翹了自己的課去陪她上公共課程,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學臨床不能有一絲的馬虎,要不然對不起醫生這個職業擔子。
吃好飯,走出食堂,靳昱揚看了一下手表:“時間還早,小晞,去走走嗎?”
“不了,我上去看病歷。”顏晞拒絕。
“今天丁主任給我打電話,她說要你以蘇月的病歷寫一篇論文,讓我寫胸內按壓部分——”
聞言,顏晞忙打斷:“走吧。”
随後,她忍不住感嘆大洋彼岸真是一個風水寶地,讓靳昱揚還學會了裁縫師傅的本事——針狠(真狠)。
靳昱揚自嘲地笑了笑,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無賴,可沒辦法,誰讓她總避着他,那他只能變相地耍無賴了。
住院部樓下公園。
繞着噴水池走了半圈,顏晞忍不住開口:“論文你只要寫你負責的胸內按壓部分就行,其他的我來寫。”
靳昱揚睨了一眼身旁的顏晞,目光清明溫和:“要我幫你寫論文嗎?”
“不……不用。”顏晞口不對心拒絕。
靳昱揚唇角一揚,微微眯了眯眼睛:“真的不用嗎?我記得你以前是最不喜歡寫論文的,幾千字的小論文你都要磨上一個多星期,最後還是我幫你寫的。”
顏晞尴尬地撇了一下嘴,的确,她是挺讨厭寫論文的。
大一給他們那一屆上系統解剖學的是醫學院的副院長,特別喜歡搞形式主義,動不動就讓他們寫四五千字的小論文,還要記錄進平時成績,如果不寫,期末考試挂科連補考的機會都沒有。
沒辦法,她只好去求他幫她寫。
“靳昱揚,靳昱揚,你幫我寫小論文好不好?你看你是醫學院的高材生,作為你的女朋友,我至少不能被人看成廢柴吧。”
“靳昱揚,你不能見死不救,學分修不滿不能畢業拿證書,我怎麽去考醫生執照,跟你一起穿白大褂當醫生。”
“靳昱揚,就當我求你了,只要你幫我寫,我再也不翹課了,也不去酒吧了,乖乖聽你的話,當個好學生,一心苦讀臨床醫學。”
…………
每次她求他,他總是冷着臉拒絕,讓她自己寫,還說什麽現在幫她寫,以後就是對她的病人不負責。
他嘴上說不管,可事到臨頭也不忍心真的不管,就會在要交論文的前一天,幫她寫一篇,不過她得把他寫的內容一字不差的背下來,防止被抽查。
後來,他出國了,再也沒人幫她寫大小論文了,也不會有人督促她按時上課別曠課……
都說愛一個人最深,莫過于活成了他的樣子,再後來,她接替了他,成了醫學院的高材生,保送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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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出院的當天,蘇月丈夫特意去了十二樓胸心外科把靳昱揚請了下來,讓妻子和女兒跟救自己的醫生,顏晞和靳昱揚合影留念。
合影好,蘇月丈夫對靳昱揚說:“靳醫生,等明年蘇曉一歲,我就帶她過來挂你的號,到時候麻煩你親自跟她做手術好嗎?”
靳昱揚微笑地點了點頭。
“蘇曉?”顏晞納悶。
蘇月丈夫解釋:“我老婆生女兒太不容易了,就讓女兒跟她姓,蘇曉這個名字還是靳醫生給取的,靳醫生說曉是破曉,天剛亮,預示着新生命的開始。”
顏晞心中一緊,旋即,她擡眸看向身旁的靳昱揚,思緒一下拉回到大學時。
某個在圖書館學習的晚上,她捧着一本詩經,翻到《蒹葭》那一頁,指着“蒹葭萋萋,白露未晞”這句話,笑着跟身旁的靳昱揚說:“靳昱揚,我聽我舅舅說,我這個晞字是我媽媽臨終前給我取的名字,就是來自詩經中的這句話,晞就是破曉,天剛亮的意思,也預示着我的人生剛開始。”
頓了頓,她特別認真又道:“靳昱揚,我的命是我媽媽用她的命換來的,所以我要替我媽媽還有我自己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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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顏晞難得的周末休息。
一大早她就打車去郊區養老院,去看望祖父。
進房間後,沈姐在花園打掃衛生,祖父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桌上擺着象棋棋盤,祖父一副凝思苦想的模樣。
顏晞納悶,沈姐也不會下象棋,什麽時候祖父學會自己跟自己下象棋了?
估計是知道她來了,提前擺好了棋局。
想到這,她笑着走近:“爺爺,小晞來了。”
話音一落,祖父擡頭,一臉慈祥地看向她:“小晞,你來了。”
“爺爺,我來陪你下象棋。”
“不用你陪我,已經有人陪我下棋了。”祖父和藹笑了笑:“他說他跟你認識。”
“跟我認識?”顏晞皺眉想,難不成是許頃延過來看祖父了。
估計是,剛好前幾天許頃延問她要過祖父養老院的地址。
于是,她問:“爺爺,那他現在人呢?”
祖父想了一下:“他剛剛出去接了一個電話,馬上就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顏晞一臉疑惑:塵塵,你能告訴我,靳昱揚怎麽變成無賴了?
作者一臉無辜:愛一個人最深,莫過于活成他的樣子,你以前不是無賴嘛,他活成了你原來的樣子。
作者內心os: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狗糧(笑哭jpg)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