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更新時間2014-8-19 18:22:05 字數:1195
戴小蔚緊抿着唇,沒有答話。
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什麽呢?
有些選擇雖然艱難,但卻是必須的,而一旦作出了選擇,就沒有後悔的餘地。只有這樣告訴自己,她才能掙紮着茍活下去。眼前蘇瑞生身形雖然比從前瘦削了一些,但是從他手上價格不菲的手表,西裝筆挺的模樣來看,他在槟州的日子過得不錯。蘇瑞生現在看上去就是他本該看上去的模樣——一個天之驕子。
他終于受到了老爺子的器重,回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家。相比之下,其他事情也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再怎麽樣,都是過去的事了。”半晌,戴小蔚違心說出了無情的話語:“還提它做什麽?”
蘇瑞生凝視着她,不怒反笑:“對,你說得一點也沒錯。”他就這樣笑着,笑得如此開懷,如此燦爛,簡直要笑出淚來。
戴小蔚表面上目無表情,似乎完全不為所動,實際上心卻在淌血。
事實上那一夜,內心天人交戰一番後,她瞞着家裏人偷偷出門,冒着大雨招了輛黃包車,獨自去了火車站。因為已是最後一趟火車,這座平日裏熱鬧的摩爾英殖民風格的火車站顯得十分的冷清,外頭只有三兩輛黃包車停泊在屋檐下。
她手裏緊握着兩張火車票,隔着窗子往內望,凝視着火車站的月臺上的一人。
月臺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引頸張望。他頭戴深褐色的西帽,手提大箱行李,五官深邃,身形挺拔,正是蘇瑞生。他的神色不安,在月臺上不斷地來回渡步,不時望向牆上的時鐘。只見時鐘顯示着晚上十點四十分。
明晚十一點,我在火車站等你,不見不散。
看着時鐘,她腦海中響起自己說過的話,把火車票握得老緊,內心苦苦的掙紮。
看見蘇瑞生朝自己的方向瞄來,她稍一側身,恰恰躲過了他的視線。
轉眼間,已是晚上十一點。眼見約定的時間已到,蘇瑞生僅剩的理智開始逐漸崩潰。他焦急的在乘客間穿梭,幾近瘋狂地尋遍了火車站內的每個角落,卻依舊沒有尋得她的身影。
十一點半,鳴笛聲起,前往巴生的火車已準時到站。從最後的出發通知,直到列車離站,她一直默默地站在外頭,沒有現身。
天邊一聲響雷,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很快地,她的高跟鞋便被積水滲透。但是她卻不願移步,只是緊抿着唇,手指顫抖着,把車票握得皺成了一團。
半個小時後,蘇瑞生提着行李踏出了火車站。他心神恍惚,一個沒牽牢,行李箱便跌落在地上,衣物散落了一地。可是他卻沒有看上一眼,只是拖着蹒跚的腳步,在大雨中走遠。
“瑞生,對不起。”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她露出了悲痛的神色,流下了兩行熱淚。想起今日蘇時敬和她見面時提出的條件,她阖上雙眼,黯然地道:
“雖然這會傷了你,但我不能夠這麽自私。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
她就這樣冒着大雨,朝和蘇瑞生完全相反的方向,猶如夢游一般,跌跌撞撞的走回了家。自那日起,她便不再和蘇瑞生聯絡,就連他來找她,也被林家人拒于門外。一個星期後,她正式接受蘇時敬了的求婚,并在一個月後,和他正式訂婚。
訂婚儀式就在火車站樓上的飯店。看着來賓陸續進場,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矛盾:既想見到蘇瑞生,又害怕見着他。只是一直到訂婚儀式結束,他都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