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欲嫁

突然,一道冷冷的空氣從門前飄來,沁月飛快的向着芸若跑來,身後是朗月不依不饒的追逐,沁月一把摟住了芸若的腿,“姨姨,快救我,朗月說她要是追上我了,我要贈她三幅畫呢,那可要我畫上好幾天。”

手中的碗一傾,随即恢複到了水平的位置,芸若輕輕将碗放到了桌子上,一把抱起了沁月,她不出聲的望着兩個孩子,為着沁月與朗月的天真可愛所感染,孩子,那是小小的生命。

失去了,就再也要不回來。

貼着沁月因着跑而熱呼呼的小臉,她感受到了一份生命的美麗。

朗月就要追過來了,沁月着急道,“姨姨,舉高點,別讓朗月碰到我。”在她小小的意識中,只要碰不到那麽就還不算是她輸了。

瞧着她的認真,芸若不由得失笑,站起身,把沁月放到了桌子上,“站中央,這樣她就摸不到你了。”

“嗯,姨姨真好。”歡呼着就向桌子正中央而去,卻直接就忽略了那一個藥碗的存在,沁月只顧着逃避朗月的追逐,根本沒有注意到桌上還有其它的東西。

小腳一探,腿一伸,立刻就聽見“哐啷”一聲,藥碗倒了,黑黃色的藥汁沿着桌子灑下而流淌,沁月立刻就吓得哭了,“姨姨,我碰倒了什麽,沁月不是故意的。”她怕怕的望着芸若,甚至也忘了躲避已追上來的朗月,一只腳踝已被朗月握在手心裏,“沁月,你輸了。”

望着那梨花帶雨的小臉,一個孩子,一個生命,芸若的眸中不住晃動着沁月與朗月可愛的小模樣,這樣的一刻難道是天意嗎?

上天不許她扼殺一條生命吧,所以才派了沁月這一個天使來拯救她的孩子。

是的,一定是的。

一旁的水離驚詫的望着剛剛發生過的一切,這是天注定嗎?

誰能曾想就在小姐喝藥的那一剎那沁月與朗月跑了進來,誰又曾想那唯一僅有的一包藥泡制的藥水此刻已化為烏有,小姐的孩子保住了,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

“小姐,這是你的命了,你認命吧。”水離眸角沁着淚意,可是眉目中卻是欣喜的說道。

芸若堅定的點點頭,既然上天讓那些藥撒去,那麽這個孩子她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伸手抱過還驚懼不已的沁月,孩子怕了,她以為她做了壞事,卻不曾想是她挽回了一條命,“沁月,別哭,那藥灑了就灑了,無關緊要的。”

“嗚嗚”芸若這一勸,孩子立刻放輕松的大哭起來,努力要把心中所有的驚慌一次性的全部疏解開來。

芸若卻以為她還是為着那碗藥而難過呢,急忙又道,“放心,明兒個開始姨姨就親手畫三幅畫送你,也送朗月,這樣總開心了吧。”

“真的嗎?”小人在她的懷裏晃動着,而地上的朗月直接就跳了起來,“謝謝芸夕姨姨。”

芸若将懷中的沁月放在了地上,摸摸她的頭,在拍拍朗月的肩,“嗯,芸夕姨姨一定會畫了畫親手送給你們的。”

繼續歡呼,那笑容感染了芸若,她終于露出了幾天以來最開心的笑。

決定,終于沒有一絲牽強的有了。

孩子,她要想辦法保住他,不管是男娃還是女娃,那都是她的骨血。

破涕為笑的沁月靠在她的身上親昵的笑着,“姨姨,你說話可要算數喲,不許黃牛,拉勾勾。”

因着抉擇而一直糾結的芸若此時淡淡一笑,“會的,姨姨絕不食言,來,拉勾勾。”兩個小指送出,一個勾住了沁月的,一個勾住了朗月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一個大灰狼。”

“耶”孩子們歡呼着,快樂的一蹦一跳的跑出去玩了。

可是屋子裏她們的笑聲還在不住的回蕩着,那笑聲讓芸若歉然了。

如果不是孩子們,她差一點就犯了錯,此刻想來,倘若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那麽她與自己的爹娘又有什麽分別呢,她恨她的爹娘,居然狠心的将到送入了蝶戀水榭,而今天她也差一點親手毀了一條小生命。

她錯了,真的錯了。

嫁人吧,嫁人是她眼下唯一的選擇。

可是,她不想嫁給皇家的人,既然此生與阿卓無緣,那麽她只希望可以找一個人接受她的一切,待她生下孩子之後,就再行離開那個人。

芸若想到了明書,雖然她初遇明書時以為那就是愛,卻不想當她真正的嘗到了與阿卓那種牽心牽肺的愛戀之後,她就知道她對明書的情只是一種親情,他就如她的家人一樣帶給了她親情,她一直想要告訴他,卻苦于京城裏根本就沒有他的消息。

“水離,想辦法幫我打聽一下明書的下落,越快越好。”當心裏決定了一切的時候,她便不再遲疑了,此刻的她終于又恢複為那個聰明睿智的芸若。

“小姐,難道你想要”水離不解的追問,她一直以為小姐唯有的選擇只有暮蓮澈,卻不想小姐的選擇居然會是袁明書。

堅定的點頭,“嗯,我要說服他,我要嫁給他。”

“小姐不想隐瞞孩子的事情嗎?”水離詫異了,芸若的想法與她的并不相同。

“是的,我不想欺瞞別人,那樣做是可恥的,我不想我将來的孩子因着我的選擇而恨我一輩子。”她坦誠而語,雖然有些難,她卻一定要做到。

“小姐,這個不難,只要花些銀子找個侍衛去明夕畫館裏問了,立刻就有消息了。”不過她卻不能保證明書還在京城,這個,似乎有些渺茫。

“去吧,快去辦。”她找了一些手飾遞給水離,“這些拿去用吧,越快越好。”也是在這時她想起了手腕上始終形影不離的絲質手鏈,那是明書送給她的,她卻因為遇到了此生的真愛而淡去了他的一切。

這一刻,芸若開始反省了自己,對于明書,她真的關心少了。

自從到了相府,然後到了皇宮,她被一連串的事情所紛擾,又遇上了心中的所愛,于是,讓她再也沒有閑暇的時間去懷念明書的一切,卻不想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她想要來幫助她的卻還是明書。

她信任他,沒有他,她早已失身了無數次。

從早起時還在的煎熬到此刻的等待,心裏已開始坦然,看來這樣的結果她早就該選擇了,浪費了那麽多天,折磨了自己那麽多天,也讓孩子随着她的郁結而郁結,她真的錯了。

拾筆作畫,在水離未問清楚一切的時候,她能做的就是怡情養性,帶給孩子更多的畫意,這本身就是一種胎教,既然想要留下孩子,她就要努力給孩子最好的一切,她不會如她的父母一樣留給孩子的是一輩子的恨意。

不會,她會好好的對待她自己的孩子,即使身死也要守護着孩子健康的成長。

等待開始變得漫長,侍衛出宮入宮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要當值的時候才能進來,也要結束當班的時候才能出宮,于是,這一整個過程就是芸若與水離的等待。

“小姐,喝些水吧。就快有消息了,你先別急。”

芸若依然畫着筆下的畫,雪白的宣紙上是淡白的桂花,一朵朵,清靈飄逸的仿佛不似這人間所有,“嗯,拖了那麽久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了,我只是擔心呀,擔心找不到明書,那麽我就只有了一條路可以選擇了。”然而暮蓮澈卻是她所無法掌控的,她不敢對暮蓮澈交心,更不敢對他說起她有身孕的事情,因為她無法預知他的反應,所以她不想冒這個險,所以她才選擇了明書。

兩天一夜,時間在難耐中緩慢走過。這一天一大早,水離就出去了,她說那侍衛答應了她這天當班的時候給她消息,所以就急沖沖的就去了。

沏了一壺茶,讓茶香慢慢平複自己的心中的焦慮,總想給自己一些希望,如果明書在,他一定會幫她的,她相信他。

門悄悄的開了,望過去時,卻不是她期待的水離。

最近,飛蘇和春桃早已很少進她的屋子裏了,她吩咐過,所以她們也便少進了。

“姑娘,水離不曉得什麽事出去了,今天這屋子就由我來打掃吧。”飛蘇小心翼翼的說道,她也不懂為什麽,最近芸若對她似乎特別的冷淡,難道是知曉了自己将她的事說出去了嗎?

可是又不象,如果知道了,斷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吧?

芸若對她除了冷淡以外,并無其它,所以她才一直惶恐,怎麽也猜不透芸若的心思,不管怎麽樣,自己都是在芸若的手下當差,指不定哪一天芸若飛黃騰達了,她還能沾沾光,也風光一把呢,所以趁着水離不在,她便來讨好芸若了。

看到是飛蘇,芸若滿臉的失望,“不必了,水離一早就打掃過了,你出去吧。”冷冷淡淡的拒絕,她不想讓飛蘇擾了她的焦心等待。

飛蘇咬了咬牙,心裏頓時生起了恨意,她卻哪裏知道芸若恍惚的一顆心裏都是明書,然後是嫁人,是保護她的孩子一生一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