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請你幫幫我

第四十五章

柏柔覺得委屈的要命,從小遇到困難只會被指責,所以她遇到任何問題都不願意跟長輩溝通,寧願自己來解決。

跟王軍離婚是,上次流産也是!

甚至這次懷孕更是!

她寧願不論吃不吃虧都要自己搞定也不想被長輩埋怨。雖然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只是着急上火恨鐵不成鋼的沖她發火,但她心裏不舒服,很多時候她多麽想被他們蠻不講理的護着,但想的跟實際的總是不一樣。于是即便吃虧也不願意被他們知道她的事情。

但他們怎麽知道她在醫院?

“別打了媽!求你們給我點兒面子這是我上班兒的地方……”柏柔沒轍只能盡量躲在盛良翰懷裏!無盡的心酸和壓力讓她突然覺得很脆弱。

她多想爸媽不分青紅皂白的替她出氣揍盛良翰一頓,但是她等來的總是他們對她的不滿意。

現在情況本身就讓她快要筋疲力盡,所有的事情全都超乎她的意料。意外懷了孕,打掉還是不打掉她猶豫不定,任何一項選擇都得讓她付出太多,如果能有一個結實的依靠讓她靠着她多少都會沉下心來。但現在卻不是這樣,煩亂的事情加上父母的指責,只讓柏柔覺得情緒更加脆弱。

似乎除了哭來讓她發洩一下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辦法。

遇到困難在父母面前從來都強裝無所謂的柏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背對着父母,窩在盛良翰懷裏聲嘶力竭的哭着。

動靜大到很快就招來了護士和大夫,教授急忙上前,“怎麽了柏柔?”他緊張的看着周圍,“柏柔需要安靜請別再醫院裏面吵鬧,同病房的還有其他産婦和孩子!”

柏柔媽也控制住了一些情緒,她安靜下來,但是卻同樣哭着,看看柏柔看看教授,“知道,我是來看我閨女的!沒事兒了你們出去吧!”

柏柔窩在盛良翰懷裏也消停了一些,但她依舊哽咽。

盛良翰急出滿頭汗,“阿姨您有什麽問題咱們商量着來,千萬別動手小柔現在經不得這樣的鬧騰!她需要安靜和穩定,您有什麽氣沖我發!”

柏母哭着坐在另一面,根本沒有搭理盛良翰,她抹着淚眼看着柏柔,又把她的手拉過來攥在手裏,“柔柔你說你怎麽這麽傻,你非得這麽做不行麽?被那個混蛋王軍騙的還不夠麽,現在你明知道他對你有所圖你還往坑裏跳,你什麽事兒都不跟媽說!這麽大的事兒還瞞着,要不是我看你姐最近不對勁兒但是問不出來,要不是逼問你姐夫,媽和爸還在鼓裏蒙着!多大的事兒你都不跟爸媽說,離婚也是,現在懷孕又是!你不當我是你媽是吧?你就這麽主義硬的什麽都不用跟媽商量是吧?你就當沒我這個媽行嗎不想說我就什麽都不管了!眼瞅着這麽嚴重你都躺醫院下不了床你還一句話都不說,你當你媽是死的麽啊?”

柏柔被說得又開始哭,她抽噎着沖她媽喊,“媽這兒我上班兒的地方能不能不說這些!你給我留點兒面子成麽有話咱們回去說!你非得當大家面兒給我下不來臺……我本來就夠難的你還這麽逼我……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麽要不是怕你打我罵我我能躲着麽……我……我……天……肚子疼……”

突然柏柔停止了哭訴,她捂着肚子蜷縮在那裏。

盛良翰臉色突然變得發白,無視了旁邊哭泣的柏柔父母,立刻站起來按了呼叫鈴,同時奔到病房門口朝一旁大喊:“大夫大夫快來小柔肚子疼!”

教授帶着護士很快推着監護儀來到病床旁,“麻煩讓一下!”教授請開了柏柔父母快速将儀器貼在她的肚皮上面,很快從機器裏面打印出來心電圖的波紋。

之後教授又摸了半天她的肚子,不出片刻柏柔神情緩和了許多。

“還疼麽?”教授問。

柏柔搖搖頭,臉上還挂着兩行印子,“不疼了。”

“沒事兒,你就是情緒激動引起的痙攣,注意情緒波動不要太大,另外輕微的疼是長孩子呢別擔心。你是護士應該懂這個別太慌亂。”教授收起來儀器,站在床尾囑咐她,“另外一定要注意情緒,畢竟有過自然流産,這次要是想要保住的話必須多加注意,情緒穩定很重要,而且需要休息好,最好能回家靜養,畢竟這兒孩子多一整晚都有哭的可能你睡不好。所以要是條件允許的話最好一直休息到滿四個月。不過現在醫院缺人手,等着你盡快來上班兒!……另外這二位是柏柔的……”

“父母!”柏柔媽已經不再哭了,她也被柏柔剛才的動靜吓壞了,“我才知道小柔的情況,這孩子一直瞞着我,一着急沒控制住,對不起啊大夫!給你們添了麻煩!”

“這到不要緊,主要是這裏病房,有産婦有孕婦還有嬰兒,所以必須保持安靜,別打擾到別人。至于你們家務事兒可以找個地方商量,或者這裏聊天聲音要低,別打擾到別人才是!柏柔是我們好同事,平時工作特別敬業,所以她有了好消息我們都很開心,希望她能保住這對雙胞胎!要是您家裏有什麽異議一定跟她商量好了,如果一不小心出現什麽差錯造成以後的不良後果,那可是誤終身的……所以做決定不要太倉促,一定要以柏柔的身體為重。”

柏柔爸媽聽了之後覺得情況并不簡單,“大夫麻煩您……”柏柔父親走到教授身旁,“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在外邊兒給我們詳細說說情況,小柔一直不敢告訴我們所以她媽媽很生氣,但是我們女兒我們肯定特別緊張,所以希望知道全部。”

教授看了看柏柔,對她父母說:“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一下。”

柏柔看着父母被教授帶走,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她從盛良翰懷裏出來,“讓你見笑了。”她擦擦眼角。

盛良翰這才又坐到旁邊,“剛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爸媽火力真強!肚子現在還疼麽?”

柏柔搖搖頭。

“要麽……這幾天出院住我那裏,就我一個人,平時我照顧你沒有問題……不然醫院晚上你确實睡不好,回你家我也擔心,你的新房還沒有收拾不能住……好麽?我接你回去。要是白天一個人悶的話,要麽住我爸媽那兒白天還有人照顧你……”

“不,別想了。”柏柔扭到一旁沒有看他,“孩子我不要,過幾天就去打了。”

“哎……”盛良翰嘆了口氣,“實在不想要咱就不要,但是你不要寶寶不能不要我!”

“都不要!”柏柔閉着眼不想跟他繼續說話。

今天這事兒鬧騰的夠厲害的,柏柔覺得她的面子在醫院全都丢盡了。如果不是教授出來阻攔,真不知道會不會遭到同屋的投訴。以後還怎麽見同事。

不知道爸媽跟教授談了些什麽,柏柔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擔心他們事後還會跟她争吵,或者強硬的下結論要求她怎麽怎麽做!

柏柔讨厭被命令,起碼在她自己的事兒上面,她更喜歡自己做決定。

盛良翰卻一直擔心的時不時看看門口,他本來就不太放心離開柏柔,現在更不放心了。沒想到這件事情會給柏柔帶來這麽大麻煩,也沒有料到柏柔父母的反應會那麽大。不能算沒有料到,盛良翰有些後悔,只能說他想的太簡單。

如果能守着柏柔護着他的安全,那就什麽都好說,要真不能守着她……他該怎麽辦呢!

他嘆着氣心疼的看着柏柔,眼睛也沒有放過一旁的監護儀。儀器已經停止工作,護士并沒有把它推開,盛良翰真想就把那儀器綁在柏柔身上實時監護才放心。

過了很久柏柔父母回來了,母親看着柏柔也深深的嘆了口氣,“剛才怪媽,柔柔以後無論什麽事兒都別瞞着媽成麽?你知道麽媽從你姐夫嘴裏聽說後有多擔心,本來你就傻,被騙過一次還不長心眼兒,現在又被人騙,你怎麽就這麽傻呢!要麽你姐這段兒時間見了我都躲着,原來事兒在這裏等着我呢!柔柔剛媽也跟大夫問清楚了,一會兒咱們就出院,回家躺着去,媽白天晚上陪着你,你怎麽想的跟媽好好說說。我肯定不埋怨你,媽看你這麽樣兒……可憐的……媽心疼……”柏柔媽說着說着又開始抹眼淚。

柏柔卻拿被子一直捂着臉。

“阿姨小柔還有幾天點滴沒有完,大夫說孕酮太低需要輸液,所以還是在醫院再住幾天比較好,起碼孩子穩定了再出院……”盛良翰憋着一口氣,所有人都來讓小柔打胎打胎!沒有一個人在意小柔打了以後能不能生!這讓他很是氣憤,但顧及到柏柔又不能怎麽争論。

但是一想到柏柔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他就不太方便見到她……心裏總是很着急。

萬一……她每天需要面對父母和表姐,假如每人唠叨一天,柏柔總歸會最後決定去打胎。

盛良翰手裏只有最後一個武器,那就是他的簽字權。

“沒跟你說話……”柏柔媽媽打斷了盛良翰的話,“跟你的帳還沒有算,別以為柏柔沒人給撐腰,當初你怎麽騙柏柔的,回頭慢慢跟你算賬!”

盛良翰視線沒有離開過柏柔,他擔心柏柔情緒不穩,于是不再說話。

沒想到柏柔父母很順利的給她辦了出院手續,也還了盛良翰墊付的押金。

盛良翰堅持要送他們回家,柏柔父母嚴厲拒絕。

柏柔父親在門口等了好半天才攔到出租車,柏柔靠着母親慢慢上了車。

盛良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就像屬于自己的東西強行被收回似得。

他不放心柏柔回家後的狀況,于是想了半天,還是決定約戚景輝出來小坐一下。

“你是怎麽跟她爸媽說的?”盛良翰很快就見到了戚景輝,兩人沒有去酒吧,只是将車停靠在路邊兒,兩人點了煙,“今天她爸媽一進去就打她,沒吓死我。”

戚景輝彈彈煙灰,“我說了實話。雖然我并沒有什麽資格說你,但是作為小柔的家人,現在我是站在她那邊兒的。”

盛良翰低着頭吐了兩口煙,沉默了半天才說:“那你想沒想過,你們都勸小柔離開我,就算她打了胎,以後萬一不能生,假如她又跟別人再婚……二次婚姻什麽情況你不了解,如果感情不是那麽深的話,沒有孩子維系,婚姻很難穩固。如果她因為不能生而造成其他後果,你們想沒想過小柔有多難?”

戚景輝當仁不讓,“你意思是你現在讓小柔生下來然後跟你結婚是你恩賜她的?別逗了,現在誰沒誰活不了?就算以後不結婚也不能被你這麽算計。盡管你給她買了房子,但是這并不能讓小柔賣了她後半輩子。買房子是你的意願,不是小柔讓你買的。至于小柔以後能不能生……就算不能生也是萬一,那她萬一能生呢?所以情況并不像你想的那麽難。很多人打了胎都擔心以後不能生,但是結果大多都能生。所以你拿這個吓唬小柔沒用,不确定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盛良翰沒再說話,他緊緊地擰着眉看着路邊兒落了葉子的樹枝。

一支煙抽完了,他又點了一支。雙手凍得通紅他都似乎感覺不到,他只是靠着車沉默的抽煙。

戚景輝則坐在車頭也在抽煙,同樣沒有說話。

當盛良翰抽完第三支的時候,他終于開了口,卻沒有想到嗓子有些啞,“幫幫我……”

“什麽?”戚景輝回頭看了眼。

“幫幫我……現在好像沒有人能幫我,所有人都勸小柔打胎,然後跟我分開,沒人從我們和好的方面兒想。所以請你幫幫我,哪怕就幫我說說好話也行。”盛良翰無助的求着戚景輝,“除了你我不知道誰還能幫我。我是真的愛着小柔,也愛着寶寶。我不想任何人受傷,我能保證以後盡全力愛護她們。所以請你替我說說話……”

“我憑什麽要幫你?”戚景輝問他,“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而小柔卻是我老婆的妹妹。你跟我保證真沒用,要是以後小柔生活中有個什麽閃失,我擔當不起。”

“其實你也知道真心愛的感覺,我不能像你那樣斷的徹底,其實我還是舍不得她也舍不得孩子,可能我這輩子只有這一次能有自己的孩子,而且這輩子也許只能遇到一次小柔這樣的女人,如果我堅持繼續也許不會有結果,但是如要是放棄了,我知道這輩子我都會後悔!看在咱們都是為了小柔想的份兒上,幫幫我……”

盛良翰搓搓發僵的手指,掏出煙又準備點一支。

戚景輝這次沒有痛快拒絕,也許那些話讓他有些反思或者有些共鳴,“給我一支……”他靠在車頭抽煙,并沒有急着拒絕他。

他的話讓戚景輝想了又想,盛良翰也靠在車門沉默。

又快抽完的時候,戚景輝終于嘆了口氣,“別人我勸不到,我只能試着勸勸阮阮。她要是能聽進去,也許她會勸老姨,要是她都覺得不能接受,我也實在沒有辦法了。畢竟我只是小柔的表姐夫,要站在她那邊兒但是不能太過指手畫腳。”

“我明白!”盛良翰至少有些慰藉,“能幫忙勸勸她表姐也是很大的幫助,謝謝……對了,今兒晚上小柔被她爸媽接回了家,要是她回去我就見不到她了,能不能拜托你,每天她表姐回去以後告訴你小柔的狀況都告訴我一聲兒?”

“這個可以。”

盛良翰告別了戚景輝,一個人獨自坐在車裏。

情況對他來說有些艱難,他盡管知道柏柔很有可能回到自己家裏面休養,但真的回去時,他卻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

如果他守在身邊,他覺得會給柏柔一些信心,但她一旦沒有他陪着,他很擔心她會不會動搖。

柏柔在家裏躺着也不踏實。她很擔心父母來強迫她去醫院解決肚子裏的東西。

她雖然看起來很聽話,但骨子裏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倔。

而且時不時的就想唱反調。

真不知道怎麽形成的這種性格。

比如上次婚姻,明知道吃了虧,但她就是要高興給他們看。比如被騙了那二十萬,她就要硬着頭皮裝作根本不在乎,而自己卻拼命的賺錢養活自己。

就像這次懷孕,明知道不應該要這對孩子,卻在人人都要求她打掉的時候,她并不那麽急着去做。

假如父母再次來勸她,也許她就會賭氣把寶寶們留下來……

其實其中一半因素是她真的擔心以後。

“小柔來喝點兒湯補補,”柏柔媽媽推門進來,“那事兒怎麽決定以後再說,媽不逼你,但是前提必須要養好自己的身體。要或者不要你都不能虧待自己。”

柏柔靠着床支起半個身子,接過碗來一口氣把湯喝了個幹淨。

母親沒有逼迫,她反而不那麽堅定,甚至很容易說出心裏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媽,我們教授說讓我留着這孩子,可是我總是害怕生出來他們卻不能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那樣還不如不生。但是如果不生的話以後也生不了了怎麽辦呢!”

柏柔覺得她糾結的地方并不在這裏,無論哪種決定,她都缺少一種勇氣。

“哎……造孽……你說說你做的這是什麽事兒……”老媽愁容滿面的嘆了口氣,“要不是我發現你姐不對勁兒,還不知道被你瞞到什麽程度,你被王軍騙的還不夠麽怎麽這麽傻呢!要是我建議,你生下來那個男人萬一帶着孩子走了你就被撂這兒,生完孩子拉倒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你能接受得了麽?”

柏柔搖搖頭。

“所以你不如賭一把打了吧,萬一沒事兒呢一輩子輕松,就算有事兒我也能養你!但就是不能看着你把後半輩子堵在一個騙你的人身上。要是他這次還是騙你,就為了讓你給他生孩子,你生完了他就變臉跑了,你怎麽辦?你要是能做到跟沒有生過一樣的心态你就給他生,生完了把孩子扔給他你該過你的還過你的。要是做不到就別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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