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弈道相争

葉二娘與雲中鶴心頭大震,記得這小子上次動手的時候只是仗着輕功厲害而已,怎麽突然間變得這麽厲害了,兩人被我的太極氣機籠罩,根本脫身不得,心中大急。

而場外的秦紅棉與木婉清,鐘靈可是看得如癡如罪,都被我這看似慢騰騰,卻厲害無比的拳法所震懾,其中木婉清與鐘靈疑惑最深,她們都是知道我絲毫不懂武功的,只是輕功厲害而已,怎麽突然成了武林高手,連四大惡人其中兩人齊上都絲毫不懼?不過更是芳心暗喜,誰不希望自己的情郎武功高呢!

正在我沉醉于太極“形神合一”“圓轉如意”的妙境中,突然從後遠傳來兩聲嬌呼聲,我一驚,那不是秦紅棉和婉兒的聲音嗎?原來岳老三見我與葉二娘、雲中鶴相鬥之際,又不敢上來助拳,心中氣燥難安,便朝一旁的秦紅棉與木婉清母女攻去,就在這當會,我太極勁力停滞,連中葉二娘與雲中鶴幾招,一個锒铛向前跌去。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叫道:“岳老三,你敢對你師娘無禮。”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可是連秦紅棉都包括了進去。展開“淩波微步”甩開葉二娘,一招太極“闌雀尾”擊向雲中鶴後背。

岳老三收招止步,氣惱地道:“他奶奶的,不打了,不打了。”說着朝石屋那方跑去。

岳老三一走,我心中憂慮頓去,腳上“淩波微步”錯動搶先走了上去。“啪”的一聲,我與雲中鶴對了一拳,雲中鶴被我拳頭蘊含的內力打得礦噴一口鮮血,痛得他哇哇大叫。我卻手臂微收,腳下一個碎步,又是一拳擊中他的肩膀,把他直直打得飛出丈外,落地後再也爬不起來。這雲中鶴被少爺連打兩拳,內傷極重,至少三個月休想與人動武。

“老四!”葉二娘叫了一聲,飛身落到雲中鶴倒地的地方,将他扶起,展開輕功,也朝石屋那方縱去。

“婉兒,前輩,你們沒事吧!”擊退二惡後我連忙來到二人跟前問候道。

婉兒母女均輕輕地搖了搖頭,我道:“咱們也快跟去那邊看看!”說完拉着木婉清和鐘靈往石屋奔去,至于秦紅棉麽?現在我可還不敢動她的心思,再加上她的老情人段正淳在此,我可不想她因惱羞成怒給我兩刀!

待我拉着木婉清、鐘靈,與秦紅棉來到石屋的時候,正巧遇到一老僧與一青袍怪人在對弈,正是黃眉老僧與四大惡人之首的“惡貫滿盈”段延慶,我對圍棋一竅不通,只好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兩人左手比拚內力,固是絲毫松懈不得,而棋局上步步緊逼,亦是處處針鋒相對。此時只見黃眉僧提起小鐵槌在兩對角的第四四路上各刻了一個小圈,便代表是下了兩枚白子。段延請伸出鐵杖,在另外兩處的第四四路上各捺一下,石上出現兩處低凹,便代表是下了兩枚黑子。四角四四路上黑白各落兩子,稱為‘勢子’,是中國圍棋古法,下子白先黑後,與後世亦複相反。黃眉僧跟着在‘平位’六三路下了一子,段延慶在九三路應以一子。起初時兩人下得甚快,到得十七八子後,每一着針鋒相對,角鬥甚劇,同時兩人指上勁力不斷損耗,一面凝思求勝,一面運氣培力,弈得漸漸慢了。

黃眉僧的二弟子破嗔也是此道好手,見師父與段延慶奇兵突出,登起巨變,黃眉僧一棋不慎,右下角頓時隐伏下極大危險,先手已失。

黃眉僧沉吟良久,一時難以決定,忽聽得石屋中傳出一個聲音說道:“反擊‘去位’,不失先手。”

我心道:“原來你小子就是段譽了,按原著你本應該和我的婉兒中了春藥被困在裏面的,現在卻是你一個人被困裏面,哼!少爺巴不得你被段延慶一記‘一陽指’戳死呢!”

段譽自幼便即善弈,這時看着兩人弈上酣鬥,不由得多起嘴來。常言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段譽的棋力本就高于黃眉僧,再加旁觀,更易瞧出了關鍵的所在。黃眉僧道:“老僧原有此意,只是一時難定取舍,施主此語,釋了老僧心中之惑。”當即在‘去位’的七三路下了一子。中國古法,棋局分為‘平上去入’四格,‘去位’是在右上角。

段延慶淡淡的道:“旁觀不語真君子,自作主張大丈夫。”段譽叫道:“你将我關在這裏,你早就不是真君子了。”黃眉僧卻笑道:“我是大和尚,不是大丈夫。”段延慶道:“無恥,無恥。”凝思片刻,在‘去位’捺了個凹洞。

兵交數合,黃眉僧又遇險着。破嗔和尚看得心急,段譽卻又不再作聲,于是走到石屋之前,低聲說道:“段公子,這一着該當如何下才是?”段譽道:“我已想到了法子,只是這路棋先後共有七着,倘若說了出來,被敵人聽到,就不靈了,是以遲疑不說。”破嗔伸出右掌,左手食指在掌中寫道:“請寫。”随即将手掌從洞穴中伸進石屋,口中卻道:“既是如此,倒也沒有法子。”他知段延慶內功深湛,縱然段譽低聲耳語,也未必就被他聽到。

段譽心想此計大妙,當即伸指在他濱中寫了七步棋子,說道:“大師棋力高明,必有妙着,卻也不須在下指點。”破嗔想了一想,覺得這七步棋确是甚妙,于是回到師父身後,伸指在他背上寫了起來。他僧袍的大袖罩住了手掌,青袍客自瞧不見他弄甚麽玄虛。黃眉僧凝思片刻,依言落子。

段延慶哼了一聲,說道:“這是別人所教,以大和尚的棋力,似乎尚未達此境界。”黃眉僧笑道:“弈棋原是鬥智之戲。良賈深藏若虛,能者示人以不能。老僧的棋力若被服施主料得洞若觀火,這局棋還用下麽?”

段延慶哼道:“狡狯伎倆,袖底把戲。”他瞧出破嗔和尚來來去去,以袖子覆在黃眉僧背上,其中必有古怪,只是他專注于棋局的變化,心無旁鹜,沒有再去揣摸別事。

黃眉僧依着段譽所授,依次下了六步棋,這六步不必費神思索,只是專注運協,小鐵槌在青石上所刻六個小圈既圓且深,顯得神完氣足,有餘不盡。段延慶見這六步棋越來越兇,每一步都要凝思對付,全然處于守勢,鐵杖所捺的圓也便微有深淺不同。到得黃眉僧下了第六步棋,段延慶出神半晌,突然在‘入位’下了一子。

這一子奇峰突起,與段譽所設想的毫不相關,黃眉僧一愕,尋思:“段公子這七步棋構思精微,待得下到第七子,我已可從一先進而占到兩先。但這麽一來,我這第七步可就下不得了,那不是前功盡棄麽?”原來青袍客眼見形勢不利,不論如何應付都是不妥,竟然置之不理,卻去攻擊對方的另一塊棋,這是‘無招之招’,着實厲害。黃眉僧皺起了眉頭,苦想破解之法。

破嗔見棋局鬥變,師父左右為難,當即奔到石屋之旁。段譽早已想好,将六着棋在他掌中一一寫明。破嗔奔回師父身後,伸指在黃眉僧背上書寫。

段延慶既然號稱‘天下第一惡人’,怎麽容得對方如此不斷弄鬼?左手鐵杖伸出,向破嗔肩頭憑虛點去,喝道:“晚輩弟子,站開了些!”一點之下,發出嗤嗤聲響。

黃眉僧眼見弟子抵擋不住,難免身受重傷,伸左掌向杖頭抓去,段延慶杖頭顫動,點向他左乳下穴道。黃眉僧手掌變抓為斬,斬向鐵杖,那鐵杖又已變招。頃刻之間,兩人拆了八招。黃眉僧心想自己臂短,對方杖頭點了過去。段延慶也不退讓,鐵杖杖頭和他手指相碰,兩人各運內力拚鬥。鐵杖和手指登時僵持不動。

段延慶道:“大和尚這一子遲遲不下,是想認輸了麽?”黃眉僧哈哈一笑,道:“閣下是前輩高人,何以出手向我弟子偷襲?未免太失身份了吧。”右手小鐵槌在青石上刻個小圈。段延慶更不思索,随手又下一子。這麽一來,兩人左手比拚內力,固是絲毫松懈不得,而棋局上步步緊逼,亦是處處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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