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來救你(三)

殺手持劍在手,厚重的長劍沒有電視劇裏那種銳利的反光,黑色的鐵質金屬只泛出些許的月光,顯示出其鋒利。

“你必須死。”那沙啞的聲音裏透露出決絕與堅定。

張賜站在竹林清光裏,朗聲說:“為天下蒼生,其心可嘉。可惜,其人太愚。我張家若想要這天下,何至于等到今時今日。”

“就憑你這句話,就足可碎屍萬段,株連九族。”那人聲音越發陰鸷。

陳秋娘站在張賜身後,用自己幼小的身體支撐着傷口裂開張賜。此時此刻,她心急如焚。張賜重傷未愈,長途跋涉,又遭遇襲擊,如今是傷口裂開,鮮血橫流,身體早就搖搖欲墜,若不是陳秋娘機智看出端倪,使勁了吃奶的力氣支撐着他,他早就露了傷情。

如今,他說這些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等待救兵罷了。而她要做的也是拖延時間等待救兵,當然,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時候用盡辦法保住他的性命。

“株連九族?可惜你和你的手下都沒機會活着出了這竹溪山。他又怎麽可能知道。即便——”張賜停了停,陳秋娘只感到他身體顫顫的。

她心裏一緊,知道他為了拖延時間,在這一來一去的對話裏,在強忍傷痛。

“即便什麽?”殺手一步步逼近。

“即便你們能走出去,我夫君何曾懼怕過誰?張家也不曾懼怕過誰。”陳秋娘知道這一刻的張賜很難受,一時是沒法正常答話,她便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朗聲說道。

“如此猖狂,對主上沒有半點的尊敬,果然該殺。”殺手厲聲喝道。

“明君則擁,昏君弗敬。張家人兼濟天下,手中兵刃守的是天下太平。”陳秋娘擲地有聲。她知道這個時候,拖住賊人全靠她了。

殺手一頓。随即冷笑,說:“好一張利嘴。看來今日必定也不能留你。”

“我也沒想過你會留我。但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說誰是贏家呢。”陳秋娘朗聲說,腦袋卻是不停地尋找可能的逃生方法。

“那就受死吧。”那人手中劍直直刺過來。

“還是喊你的兄弟都出來一起上比較好。你确信你能勝得了我?”張賜忽然出聲。

陳秋娘看到那人的手微微一抖。下一刻還是不遺餘力地沖了過來。就在陳秋娘以為死定的時候,眼前寒光一閃,“咣當”一聲,是劍與劍的碰撞。

清光流轉,眼前一個青衣鬥笠的男子手持長劍長身而立。

“你是誰?”那殺手問。

“你爺爺。”男子很嚴肅地回答,稚嫩的聲音飄在這竹林裏。

陳秋娘一顆心忽然就放下來了。她聽出這聲音正是江帆。原來江航放出風去說江帆被押解去汴京了都是幌子。這江帆根本就是被張賜布置在了暗處。不過,他大爺的,為何非得要等到這麽危險的時候才出來啊。她要是心髒有病,怕早就病發而死了。

“張家真是大膽,竟然李代桃僵。”那殺手顯然也聽出江帆的聲音。

“哎。我說你連老子的聲音都聽得出來。那還真是熟人。來來來,讓劍聖爺爺我揭開你這面具。”江帆縱身一躍,手中長劍“唰唰唰”步步緊逼。

那人伸手格擋,江帆的攻勢卻更加淩厲。兩人來去幾招,高下已見分曉。那人明顯落後于熊孩子江帆同學。

陳秋娘暗想這江帆同學自稱劍聖。還真沒吹噓啊。

她正兀自欣賞眼前的格鬥,張賜的身體卻又往她身上一靠,明顯是有些沉了。陳秋娘心一緊,趕忙低聲問:“怎麽了?是不是很嚴重?”

張賜緊緊抿唇,卻對她露出一個笑容。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她卻看懂這個笑容是叫她不要擔心。陳秋娘鼻子一酸,只覺得有淚要從心底湧起。

她忍住眼眶裏的淚。也只能低聲說出一句:“謝謝你。”

他只是看着她,連搖頭都不能了。陳秋娘疑心只要這山風再大一點,他是不是就倒下去了。

“江帆,你速戰速決啊。”她焦急地喊。

“好叻。”江帆應答了一聲,手中長劍唰唰而出。

正在這時,那殺手倏然往後退。一聲口哨聲尖銳而起。随後,落葉滿地的竹林倏然刮起狂風,竹葉潇潇飛舞,待竹葉落定。這竹林四周都圍滿了黑衣人,與那殺手的打扮一般無二。

“喲。你帶來的人不少嘛。”江帆一邊說,一邊将頭上的鬥笠一扯,丢到了一邊。

陳秋娘看看來人,大略一數,就看得見的都有四十來個。這江帆就真是劍聖,這雙拳難敵四手啊。

“江帆,你還帶有人來麽?都講了速戰速決的啊。”陳秋娘有些焦急,她怕張賜撐不了多久。

“沒有啊。我向來獨來獨往,我又不是我哥,帶他的騎兵隊。”江帆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大爺的,為了大局,偶爾借用一次,會死啊。”陳秋娘簡直氣得要跳起來了。

她是只看重結果的人。對于古代那種要打仗了,雙方就挑選黃道吉日,選擇開闊地帶,列陣、敲鼓,先單挑,最後打群架的做法是十分鄙夷的。在她看來,戰争講究的就是結果,期間陰謀陽謀,虛實相間,各種手段,無所謂卑鄙與否。

江帆理了理垂在鬓邊的一縷長發,說:“那會有損英明的。”

“榆木腦袋。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以後別說認識我,也不要跟我說話。”陳秋娘嘟囔着嘴,又确認了一下四周一共四十八人将他們團團圍住。

“所以,我為了能夠跟上你的步伐,跟你走同一條道路,就借用了我哥的騎兵了啊,不過,他們在很遠的地方,這會兒也用不上啊。但是,這麽些人,我劍聖一個人就料理了。”江帆果然是話唠型人物。

“江帆,你的對手是我。來吧。”先前那殺手厲聲說道。手中長劍一扔,從旁邊竹林裏一撈,就将藏在暗處的長槍抓了出來,持槍在手。

“喲。使用本行兵器了?”江帆立刻來了精神,持劍就跳了過去,與之格鬥。

陳秋娘想喊住江帆,卻已經晚了。他畢竟是熊孩子心性,已經顧不得大局,被那人一激将,就跳脫了。

“你大爺,你就不能顧大局麽?”陳秋娘喊到後來,聲音已經無力下來。

周遭的黑衣人個個手持環首刀,步步圍攏來。此時此刻。危急萬分,張賜傷重,一陣風都能吹倒。而她的武力值為零,這四十多個人每個人一刀,她都立馬成肉泥。

看來今日是必死無疑了麽?陳秋娘有那麽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但她很快清醒過來,糊裏糊塗地去死,不是她的作風。不到最後一刻就放棄,也不是她的範兒。

她冷靜下來,本能地伸手要護住張賜,雖然這種伸手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張賜受傷了。是弱小者,她就會這樣去守護,這是她的習慣。

她一邊護着張賜,一邊瞧着周遭的黑衣人,腦袋裏不停地轉動很多可能有一線生機的方法。

“秋娘。”張賜忽然低聲喊。

“我在。”陳秋娘回答,卻無暇去看他。她要密切注意周圍。為兩人的活命做最後的努力。

“今日看來你我要葬身在此了。我說來救你,卻連累你。”他語氣裏滿是歉意。

“所以啊,你是掃把星了。若沒遇見你,指不定我現在正和陳文正開飯店賺錢過逍遙的日子呢。”陳秋娘回答。

張賜“嗯”了一聲,又問:“所以。你後悔遇見我了麽?”

“從我決定去替你送信,我就預見了可能的危險。一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何來的後悔呢。我可是舉手無悔的人哦。”陳秋娘呵呵笑。她也覺得奇怪,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笑出來。她可不是相信主角無敵光環的人呢。

“嗯。那我也得為你的選擇負責。”張賜低聲說。

陳秋娘一聽這話貌似張賜還留有後手啊,她不由得回頭看他,以便于确信一下他是不是真有辦法扭轉頹勢。

“你這話?”陳秋娘看不清他的臉,他低着頭,月光從竹林縫隙裏灑下來,斑斑駁駁的落在他肩膀上。

“嗯,為你的選擇負責。”他聲音輕柔得都不像是平素裏那個狂傲得不得了的張賜了。

陳秋娘還想繼續确認他是不是有辦法化險為夷,他卻一伸手,鬥篷一遮,再度将她裹入懷中。

周遭又是一片抹黑。陳秋娘不由得掙紮,嚷道:“張賜,快放開。”

“乖,太血腥了。小丫頭還是不要看的好。”張賜将她摟住,低聲說。

他剛說完,随即又換了一個口吻,朗聲說:“速速拿下,一個不留。”

這之後,兵戈之聲,慘叫之聲。陳秋娘一動不動,隔着鬥篷也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之後,如何的慘烈,她亦沒親眼所見。因為張賜一直蒙着她的雙目,不讓她見識那些血腥。

她沒有言語,也沒有挪動。她不喜歡戰争,不喜歡颠沛流離。但這并不意味着她怕血腥。在她确認自己來到了北宋初年這個亂世之後,她就已經做好迎接血腥的準備,也接受了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宗旨。

張賜,你護得了我一時,護得了我一世麽?陳秋娘在心中輕嘆。

她任由張賜護着,直到危險過去,陸宸等人趕到詢問他傷情,他才來了一句:“疼。”随即将陳秋娘放開。

陳秋娘這才得以見到此刻的竹林,即便是賊人屍體被處理,但月色下的竹林裏,依舊可見大灘的血跡。她也不想問那些賊人是如何死去的,只是虛脫一樣站在那裏。

張賜卻是一下子向後倒去,衆人驚呼,陸宸一把扶住他,大喊:“張賜,張賜。”随即又在大喊:“景涼,景良何在?”

陳秋娘一顆心揪起來。她想起張賜從船上開始,傷口就裂開了,這前前後後又過了這些時間,這會兒怕是失血昏迷了。失血一旦陷入昏迷,就會有生命危險。

她慌了,忙不疊地蹲下身去,喊:“張賜。張賜,你要打起精神來,景涼大夫就要來了。”

張賜緩緩睜開眼,只是瞧着她。也不說話。

她松了一口氣,有點責怪地說:“早就有部署,怎麽還那樣浪費時間,看這傷又加重了。”

“其實,不是他浪費時間,是我們也受到了阻力,對方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狡猾。把他們一網打盡,總是需要花費一些時間的。”江航在一旁回答。

“一網打盡?”陳秋娘看了看江航。

“是的。這一次來竹溪山,是對方用你引二公子前來,我們也将計就計。将對方一網打盡。”江航繼續替張賜回答。

“其實,與其說對方用我引二公子前來,實際上,也是二公子設計讓他們用我引他來的吧。”陳秋娘問道。

“這,沒有的事。”江航略一猶豫。

陳秋娘瞧着月光下的張賜。那一張英武不凡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好看,那一雙眼在陳秋娘問出那一句之後,有了驚訝,有了焦急。

“景涼怎麽還沒來?”陳秋娘轉了話題。

“我在此。”清朗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的喘息,長發披拂的白衣男子穿越人群而來,一邊蹲身一邊說,“被幾個雜碎纏住了。還好來得及。”

“二公子傷口裂了。”陳秋娘說。

景涼掃了她一眼,便撕開張賜的衣服,為他清洗傷口,止血,包紮。張賜的手下就在這竹林裏列隊,無聲無息。

山風猛烈起來。帶着空氣中的血腥味在周遭打轉。良久,景涼才站起身,說:“好了,血止住了,但失血過多。脈象飄忽,還得小心些。你們護送二公子上船吧。”

陸宸與江航卸下了佩劍,親自上陣,小心翼翼地擡起了張賜。

“秋娘。”張賜喊了一聲。

“我在。”陳秋娘趕快跑到他身邊。

他不怎麽說得出話來,就瞧着她。還是陸宸領會意思,便說:“你放心,和你一道下山,安全着呢。”

他才略點頭,陸宸便對陳秋娘說:“你與我們一起走。羅皓已去接陳夫人與小青了,你放心好了。”

“嗯。”陳秋娘回答,便跟着陸宸、江航一起往崗子那邊去了。

崗子那邊,停着一艘大船,打了“臨”字旗號,正是臨邛府的官船。落了踏板,衆人上了船。臨邛府的水師将軍已在船上恭候,看到張賜傷勢,連忙就關切地問:“二公子如何了?”

“二公子舊傷複發,需要休息。陳将軍指揮回渡頭去,竹溪山山匪已滅,明日一早就打道回府。”江航對吩咐。那陳将軍便應聲而去。

“啊,那真是好。”那陳将軍附和。

“如今山上都是些山民。陳将軍與于大人就不必費心了。”陸宸又說。

“是是是,多謝二公子與衆位來為我們除害。”那陳将軍也是妙人,連忙就順着陸宸的話往下接。

陸宸與江航揮手讓那陳将軍着手去準備,兩人則是将張賜擡到船艙裏放到床上,吩咐了人看守,回頭又對陳秋娘說:“就麻煩陳姑娘在這船艙看着二公子了。”

“陸公子放心,有我與景公子在此照料,你且去忙吧。”陳秋娘回答。

陸宸點點頭,就與江航一并出去指揮回航事宜。船艙裏只剩了陳秋娘與景涼。景涼長發披拂,默不作聲地整理藥箱,只當了這屋內沒有陳秋娘這個人。

“景公子,二公子的傷勢到底如何?”陳秋娘鼓足勇氣詢問,因為她看張賜時不時那種呼吸起伏得吓人。

景涼這才擡頭,劍眉略蹙,眼神裏有不喜,冷冰冰地說:“你不是一向自诩聰敏麽?你看不出來?”

“景公子似乎對我有敵意。”陳秋娘平靜地看着他。

景涼瞧了她一眼,便垂眸繼續整理東西,用一種極其散漫不悅的語氣說:“若不是你,他何以至此,何以傷勢如此之重。”

陳秋娘聽得此語,心中一團怒火撲騰而上。張賜來救她,她自然感激,但對方為什麽要劫持她來引張賜來此地?還不是張賜派人來做什麽暗中保護。憑張賜的智慧難道不知道這暗中保護會帶來什麽後果麽?所以說,與其說別人在謀他,還不如說,他張賜一直在下棋。而她陳秋娘也很不幸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雖然他拼了性命在保護她這顆棋子,但也不能否認是他拖她入局的這個事實。

“景公子真是太擡舉我了。我一個面黃肌瘦的鄉村小丫頭。二公子鐘情于我?為我不顧性命?別人看不明白,你們自己人還不知道二公子什麽心性麽?“陳秋娘冷冷地說。

“你還真是忘恩負義。”景涼頭也不擡,語氣裏全是諷刺。

陳秋娘呵呵一笑。說:“景公子這話就說得不地道了。”

“地道?如何不地道了?”景涼諷刺地反問。

“将我拖入局,成為手中的一顆棋子,難道我不知道麽?要說責怪,不該是我來責怪你們麽?”陳秋娘斜睨了他一眼,瞧見他眼中的驚訝。

景涼不再說話,陳秋娘亦不再多說,只是瞧着床上的張賜,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惆悵與難過。

他對她好,不過因為她是他最重要的棋子罷了。

她一想到這個,心裏就涼飕飕的。

“他傷勢兇險異常。你方才說的那話,還是有失偏頗。”好一會兒,景涼才忽然說。

陳秋娘瞧了瞧他,他便說:“即便有算計,若不是真為了你。何以這樣拼?”

陳秋娘不想與他争辯,只是說:“你是他們口中的神醫,請你務必救救他了。”

“我自然會救。我與他自幼相識。只是他性格暴戾、固執,鮮少能對人上心。而上心之人,必定得到才肯罷休。越與他對着幹之人,他越想要對方臣服。所以,你若真不想與他一起。就不能處處抗拒了,更切勿提什麽棋子的事。”景涼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說。

陳秋娘沒有說話,只聽得張賜在夢裏低喊:“娘,娘,不要。”

景涼一個箭步跨過去。替他把脈。陳秋娘一顆心也懸起來,緊張地看着景涼。

“沒事。”景涼松了一口氣,替張賜擦汗,又用手撫着他的胸口安撫了好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

原來這麽個陰謀算計的少年。在脆弱的時候,也懂得叫娘。陳秋娘站在那裏,瞧着張賜,覺得像是相識數年的人,又像是陌生得遙不可及的人。

這一夜,陳秋娘與景涼在船艙照顧張賜。

張家的水師、陸家的水師以及臨邛府的軍隊船只則都列于竹溪山渡口,月光毫無保留傾瀉而下。陳秋娘偶然在窗戶望見此景,暗中感嘆:趙匡胤忌憚張家是必須的。

只是為何非得要滅了張賜?她想不通,也沒有詢問。她始終覺得張賜其人,心機過深,不宜過多交往。這茬之後,便應該橋歸橋,路歸路,雖然有那麽些瞬間,她有莫名的情愫流淌。但她覺得那不過是女子天性使然罷了。

哪個女子不想有這樣一個人來執手說那些話呢?可是沒有一個女子的幸福是這樣的虛假演戲來的。女子的幸福是在于找到一個真心相待、沒有計算的人呵護着。

她自認為算是務實的人,雖然也向往那種童話式的愛情。

天明時分,張賜在反複的高燒裏醒來,渾身涼透。她連忙打了熱水給他擦汗,随後又給他喂粥。張賜則一直沒有說話,只一直看着她,很配合很乖巧。

早飯之後,景涼說張賜不易舟車勞頓,還得再歇一日。于是,所有的士兵原地待命,各大船只列隊在湖面上。因為張賜受傷,一切事務便由陸宸與江航來處理。

臨近中午,羅皓親自送陳夫人與小青到了碼頭,陳文正則在碼頭迎接自己的母親回*鎮。與此同時,羅皓還帶來了斷了一只手的清時。臨近中午,羅皓親自送陳夫人與小青到了碼頭,陳文正則在碼頭迎接自己的母親回*鎮。與此同時,羅皓還帶來了斷了一只手的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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